玄界回来,陈飞常把自己关在老宅,整整三天。
院门上了锁,王二带人在外守着,合作社有马晓雯盯着,灵菜有专人浇那缸兑好的灵水,不用他分心。
屋里,三块下品灵石、剩下的黄精、新换的《流云步》残卷,一字摆开。
"练气一层巅峰到二层,是道坎。" 古机子的声音在脑海,"寻常修士没机缘,卡几年都正常。你有灵石灵水,缺的是冲脉那一下狠劲。记住,气到关口,宁停三分,不抢一寸。硬冲,经脉废了神仙难救。"
"知道。"
陈飞常含一片黄精,手握灵石,按《长春引气诀》入定。
精纯灵气从灵石里渗进来,黄精药力温养经脉,灵水在体内化开,三股劲拧成一股,朝第二条经脉的关口撞。
第一撞,关口纹丝不动,他额头青筋直跳,疼得像有人拿针在经络里扎。
他不硬来,退回气海温养半日,再撞。
第二撞,关口松了一丝。
第三撞,他一咬牙,把整块灵石的灵气一次抽空。
像有什么东西在体内被冲开。一股温润的气,沿新打通的经脉畅快流转一个周天。
陈飞常睁眼,一口浊气吐出,黑臭黏腻,是淬体排出的杂质。
练气二层,成了。
桌上一块灵石碎成粉末,另两块也黯淡无光。
他隔空试着一引,桌上一枚银针轻轻一颤,被气感带着挪了半寸,再难离地。离引气入针还差着火候,可二层的感知,比一层宽出一倍。
"代价不小。" 古机子道,"三块下品灵石换一条经脉,越往上越烧资源。你那条贸易的路,断不得。"
陈飞常点头。修为,是拿资源堆出来的。
境界稳了,他开始练《流云步》。
身法残卷只有三式,看着简单,真练起来极耗心神。
头一夜,他在院里踩步,磕磕绊绊,差点撞翻水缸。
第二夜,身形能转出半个残影。
第三夜,王二起夜,看见院里陈飞常的身影忽东忽西,像一道被风牵着走的烟,吓得揉了三遍眼。
"陈、陈兄弟,你这是……"
"小成。" 陈飞常收步,气不喘心不跳。
他心里有数。真遇硬手,练气二层加这点身法,正面还是不够看,可要逃命,筑基以下想留住他,难。打不过就跑,跑得了才有机会翻盘。怀里那枚一次性护身符,他贴身藏好,那是挡筑基一击的最后底牌。
三日后,他再下玄界。
这回没多带药,带了一箱子书。
《人体解剖学》《生理学》《药理学》《抗生素临床应用》,都是他从县城书店和网上淘来的正版教材,外加大包常用药。
药王集外竹林,唐灵秋如约而至,还是一身月白,药童背着药篓跟在后头。
"你要的东西。" 陈飞常把书推过去。
唐灵秋本是清冷性子,可见到那些书,翻开,整个人就定住了。
"人之心肺肝肠,位置如此?"
"这 ' 细菌 ',竟是致病之源,肉眼不可见?"
"青霉素抑菌,为何要分菌种?"
她一连问了半个时辰,指尖在书页上停得越来越久,清冷的脸上再难平静。
陈飞常拣能说的说,细菌、感染、免疫、药理,一整套现代医学体系,听得药童目瞪口呆。
"你这理法," 唐灵秋合上书,眼神彻底变了,"若能与我丹道相融,活人无数。这不是几瓶药,这是一整套医道。"
她郑重起身,对陈飞常行了个平辈之礼。
"此前说做买卖,是惜你的药。今日,我交你这个同道。"
她从药篓取出一枚玉简、一册书。
"药王谷丹道入门传承,基础丹方与火候都在里头。这册灵植培育法,你种灵草用得上。"
陈飞常没客气,收下了。
地球一套教材几十块,换药王谷丹道传承,这买卖赚得他心里发烫,面上却不显。
"唐姑娘,往后我供你医书药物,你授我丹道灵植,互通有无。"
"可。" 唐灵秋顿了顿,清冷的声音里带了点极淡的温度,"我在药王谷,等你下次来。"
回村后,陈飞常照灵植培育法,重新调配了大棚灵水比例,聚灵草和灵菜长势又快一截。丹道传承他先记下,炼丹要丹炉火候,急不来。
练气二层,身法小成,丹道入门,贸易稳定。
短短一个多月,他从那个考研失利、被王二堵门逼债的落魄青年,走到今天。可他没飘。市里那只姓刘的手一天没露面,他心里那根弦,就一天不敢松。
这天午后,村口来了辆车。
市里牌照,黑色,不起眼。
车上下来两人,西装革履,进村不找合作社,也不看病,背着手在村里慢慢转。
他们跟晒太阳的老人递烟,笑呵呵套话。
"大爷,村里最近,有没有出过什么稀奇事?"
"比如谁家菜长得特别好,谁的病突然就好了?"
老人抽着烟,随口往村东一指。"稀奇事?我们村陈飞常啊,神医,种菜也好……"
两人对视一眼,又状似随意地问。
"那这位陈大夫家住哪儿?他家附近,是不是有口…… 老井?"
这话,被不远处浇地的王二听了个正着。
王二心里咯噔一下,照着陈飞常前些天反复交代的,他没声张,撂下水桶就往老宅跑。
"陈兄弟!不好了!" 王二压着嗓子,"市里来俩人,不买菜不看病,专打听你,还打听…… 咱那口井!"
陈飞常正在擦银针,动作一顿。
来了。比他想的还快。
对方一开口就问枯井,说明他们要的根本不是灵菜,是这口连通两界的通道。
"他们到哪儿了?"
"正往老宅这边晃呢!"
陈飞常走到窗边。
透过窗纸,远处田埂上,两个西装身影不紧不慢朝这边走,目光却一直往老宅后院那口枯井瞟。
他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练气二层,流云步,护身符。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望向那口被棚屋遮着的枯井。
"王二," 他声音很平,"关门。不管谁问,就说我进城坐诊了。从今天起,枯井那边,加双岗。"
王二从没见过他这神情,打了个寒颤,拔腿就去安排。
窗外,那两个市里来的人,已经走到老宅门前。
一只手,轻轻叩响了门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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