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小生意与大麻烦
周野最终没有失控。苏青禾让他坐在路边，自己检查快递车的底盘；陈铁柱则抱着一箱矿泉水站在车后，像一面临时搭出来的墙。车厢里的压力突然消失，车门自己弹开，里面七个纸箱整整齐齐地靠在一起。
陈铁柱吓得把水箱抱紧：“我就说今天这水怎么这么沉，原来它也有青春期。”
林默趁周野慌乱，把一枚银币从车底捡起。触碰的一刻，他看见快递站的分拣台，也看见一个戴银色手套的人把硬币塞进周野口袋。
“你不是想保护同事吗？”那人说，“那就把所有东西都压住。”
画面里，周野的同事小陆被一堆包裹压在车厢角落，周野拼命用手顶住变形的货架。银色压力从他身体里涌出来，却没有先救人，而是把车厢所有缝隙压得越来越窄。
林默退出回声，额角渗出冷汗。他没有告诉苏青禾全部内容，只说有人在诱导周野。
苏青禾的目光落在他发白的指节：“你又看到了什么？”
“一个手套。”
“手套会说话？”
“现在的手套都很有职业素养。”
为了接近快递站，林默把豆浆摊扩成了校园代购点。他凭借前世经验判断几种学习资料和手机配件的销量，却没料到最先卖光的是便宜雨衣。天气预报说晴天，午后却突然落雨，学生们挤在摊位前抢最后五件雨衣，陈铁柱忙到把找零递成了糖果。
“这是商业创新？”
“这是库存对天气的尊重。”
三天后，林默挣到第一笔看得见的钱，也顺手给周野送了一杯豆浆。周野接过杯子：“我不喝甜的。”
“人生已经够苦了，饮料承担一点。”
周野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却被耳边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他抬头看向学校广播喇叭，那里没有通电，喇叭却发出滋滋声。
“周野，下一单，临江站。”
周野的手猛然收紧，纸杯被捏扁。温热的豆浆从指缝里流出来，他像完全没有感觉。
林默挡在他面前：“你每天接多少单？”
“正常数量。”
“那为什么每次都是临江站？”
周野没有回答。快递站老板老唐从里屋出来，催他把一批货送走。老唐左手戴着一枚银色指环，边缘的七道短线和硬币一模一样。
林默故意提出承包学校周边的代送业务，老唐立刻拒绝：“学生别碰这些事。”
“我可以提高效率。”
“效率太高，会惹麻烦。”
这句不像生意人的话。老唐把那批包裹搬上车时，箱角露出一小块黑色玻璃，玻璃里映出的不是快递站，而是一截没有乘客的站台。
当天晚上，林默用新赚的钱给林晚买了药。林晚看着药盒，问：“你是不是又准备把所有事情扛下来？”
“没有，我现在学会了分期。”
“你骗人时会摸左耳朵。”
林默这才发现自己真的在摸左耳。他赶紧把手放下，林晚却没有笑，伸手摸了摸药盒。
“这个盒子里的人很着急。”她说。
“药盒里没有人。”
“我知道。可它记得有人在等。”
林默没有让她继续碰。手机忽然收到没有号码的短信：
【九天之后，地铁会出事。七天之后，周野会失控。你可以救其中一个。】
苏青禾站在门外，看完短信后说：“这不是选择题。”
“可有人已经替我们印好答题卡了。”
窗外，老唐的快递车驶向临江站。车尾灯下，银色粉笔写着一行小字：
林默没有追车。他把摊位上的零钱一枚枚收进铁盒，故意让自己看起来像一个只关心当天收入的学生。直到快递车拐过街角，他才把陈铁柱叫到身边。
“明天帮我记三件事。周野每次接单前会看哪里，老唐什么时候碰那枚指环，如果我突然问你林晚是谁，别回答我。”
陈铁柱的笑停在脸上：“第三件最吓人。”
“所以才交给你。”
夜里，林默把代购点的账本摊开。三天收入不多，油钱、药钱和进货钱扣掉后只剩一百七十六块。他在账本背面写下七个包裹的时间，发现每一次周野去临江站，学校附近都会有一件小事发生：路灯熄灭、广播串音、某个学生突然忘记回家的路。
这些事情没有伤亡，甚至不会登上新闻，却像有人在城市表面轻轻敲击，确认哪里会产生回声。
林晚从门口探头进来：“哥，你又在算钱？”
“算未来。”
“未来能换药吗？”
林默被问住。林晚把一张被雨水打湿的快递标签推过来。标签上没有地址，只有七个并排的小圆点。她说：“这是刚才落在窗台上的。它记得一辆车，很冷。”
窗外没有人影，楼下却传来车门关闭的声音。林默冲到阳台，只看见老唐的车尾消失在巷口，地上留着一滴银色液体，像有人把月光滴在了水泥地上。
苏青禾发来短信：别让周野今晚进站。林默盯着那行字，终于意识到对方不只是给他们出选择题，还在观察他们会不会为了救人而放弃正常生活。
林默把那张标签放在桌面中央，先用尺子量出七个圆点之间的距离。每个间隔都相同，只有第三个和第四个之间多出一条细线，像线路曾经在这里被人为改道。他翻出学校附近的旧地图，发现那条线正穿过一栋已经停用的社区活动室。
“明天去这里。”林默说。
苏青禾把地图压住：“你明天有课。”
“我可以请假。”
“高三请假去查快递异常？”
“理由写肠胃不适，比较符合我现在的精神状态。”
林晚在旁边轻声说：“哥哥，你最近总在救还没有发生的事。”
林默收账本的动作停了下来。他想告诉妹妹，自己已经救过一次，却没有救好；想告诉她，未来不是一道能靠努力全部改正的错题。可最后他只说：“我先把明天的药放好。”
林晚看着他：“那你也把自己的药放好。”
“我没有药。”
“有，叫休息。”
苏青禾在门外听见这句话，抬眼看了林默一眼。她没有进屋，只把一张社区活动室的旧登记表从门缝下递进来。登记表上，第三、第四个圆点之间的线路被人用红笔圈出，旁边写着一个名字：小陆。
林默翻到背面，背面还有一句提醒：别让周野一个人来。
窗外的快递车再次启动，车厢里传出七次轻响。林默关掉台灯，和苏青禾同时看向那栋没有亮灯的活动室。
【先救快递员，还是先救未来？】
周野最终没有失控。陈铁柱赶来帮忙，刚把一箱矿泉水搬下车，车厢里的压力便忽然消失，车门自己弹开。
陈铁柱吓得把水箱抱在怀里：“我就说今天这水怎么这么沉，原来它也有青春期。”
林默趁周野慌乱，把那枚银币从车底捡起。触碰的一刻，他看见了快递站的分拣台，也看见一个戴银色手套的人把硬币塞进周野口袋。
画面里那人说：“你不是想保护同事吗？那就把所有东西都压住。”
林默退出回声，额角渗出冷汗。他没有告诉苏青禾全部内容，只说有人在诱导周野。
苏青禾的目光落在他发白的指节：“你又看到了什么？”
“一个手套。”
“手套会说话？”
“现在的手套都很有职业素养。”
为了接近快递站，林默把豆浆摊扩成了校园代购点。他凭借前世记忆判断几种学习资料和手机配件的销量，挣到第一笔看得见的钱，也顺手给周野送了一杯豆浆。
周野接过杯子：“我不喝甜的。”
“人生已经够苦了，饮料承担一点。”
周野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却被耳边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他抬头看向学校的广播喇叭，那里没有通电，喇叭却发出滋滋声。
“周野，下一单，临江站。”
周野的手猛然收紧，纸杯被捏扁。
林默挡在他面前：“你每天接多少单？”
“正常数量。”
“那为什么每次都是临江站？”
周野没有回答。快递站老板老唐从里屋出来，催他把一批货送走。陈铁柱注意到，老唐左手戴着一枚银色指环，和昨晚硬币上的纹路一模一样。
林默故意提出要承包学校周边的代送业务，老唐立刻拒绝：“学生别碰这些事。”
“我可以提高效率。”
“效率太高，会惹麻烦。”
这句不像生意人的话。
当天晚上，林默用新赚的钱给林晚买了药。林晚看着药盒，问：“哥，你是不是又准备把所有事情都扛下来？”
“没有，我现在学会了分期。”
“你骗人时会摸左耳朵。”
林默这才发现自己真的在摸左耳。
手机忽然收到没有号码的短信：
【九天之后，地铁会出事。七天之后，周野会失控。你可以救其中一个。】
苏青禾站在门外，看完短信后说：“这不是选择题。”
“可有人已经替我们印好答题卡了。”
窗外，老唐的快递车驶向临江站。车尾灯下，银色粉笔写着一行小字：
【先救快递员，还是先救未来？】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