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空间里的蓝光渐渐暗了下去，全息投影上那条从城市延伸到海边的蓝色轨迹，像是一条发光的血管，横亘在李强和大黄面前。
“东海……深海监狱。”李强喃喃自语，脑子里飞速运转着。
他是个普通人，没当过兵，没学过格斗，甚至连枪都没摸过。现在要让他去一个听起来就像电影里反派大本营的地方，说不怕是假的。
但他看了看身边的大黄。
这条狗——不，这个代号007的觉醒体——为了他，已经背叛了自己的组织，打退了追兵，现在还要继续往前冲。
如果连它都不怕，他有什么资格退缩？
“好。”李强深吸一口气，“去之前，我们得准备一下。”
大黄点了点头：“你说得对。‘深海监狱’不是普通的据点，那是组织最核心的设施之一，建在海底，入口只有退潮时才会露出来。我们需要装备，需要情报，还需要……”
它顿了顿，金色的眼眸看向厂房外漆黑的雨夜。
“还需要一个同伴。”
“同伴？”李强一愣，“你是说……还有别的‘清道夫’叛逃了？”
“不确定。”大黄的声音在李强脑海中响起，“但我能感觉到，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有另一个和我一样的觉醒体。它也在被追杀，也在寻找出路。”
“怎么找？”
大黄闭上眼睛，全身的毛发微微颤动。几秒钟后，它睁开眼，目光锁定在厂房角落的一台废弃电脑上。
“那台电脑里，有组织的内部通讯记录。我刚才接管系统时，截获了一段加密信号。信号源……在城南的废弃地铁站。”
李强二话不说，转身就走。
一人一狗再次冲进暴雨中。
城南的废弃地铁站入口被铁皮封死了，但大黄用爪子轻轻一划，铁皮就像纸一样被撕开。
他们沿着生锈的扶梯往下走，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铁锈味。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晃动，照亮了墙壁上斑驳的广告和涂鸦。
“到了。”大黄停在一扇紧闭的铁门前。
门上贴着一张褪色的告示：“禁止入内，内有高压电。”
大黄抬起前爪，按在门锁上。
“咔哒。”
门开了。
门后是一个狭小的空间，像是地铁的维修间。角落里，一个蜷缩的身影正靠在墙上，一动不动。
李强的心猛地提了起来。
大黄却径直走了过去，低头嗅了嗅那个身影。
突然，那个身影动了。
一只苍白的手猛地从黑暗中伸出，死死抓住了大黄的脖子！
李强惊呼一声，举起扳手就要砸下去。
但大黄没有躲。它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金色的眼眸直视着黑暗中那张脸。
那是一个女人。
她的头发凌乱，脸色苍白得像纸，穿着一件破烂的黑色战术服。她的眼睛，也是金色的。
“……007？”女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很久没说过话，“你……还活着？”
大黄点了点头。
女人的手松开了，她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上。
“我叫……013。”她喘息着说，“我逃了三个月……他们一直在追我……”
李强蹲下身，从背包里掏出一瓶水递过去：“喝点水。”
013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抬起头，看着李强，又看了看大黄。
“你……选择了人类？”她的语气里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复杂情绪。
“不。”大黄的声音在李强和013的脑海中同时响起，“我选择了同伴。”
013愣住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突然笑了。
那是一种释然的、带着泪光的笑。
“好。”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那我也选一次。”
她走到李强面前，伸出手。
“013，代号‘夜莺’。擅长侦察和潜入。”
李强握住她的手，用力点了点头。
“李强。普通人。擅长……”他想了想，咧嘴一笑，“擅长给大黄递水。”
013也笑了。
大黄站在一旁，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温暖的光芒。
“那么，”它的声音在三人脑海中响起，“从现在开始，我们就是搭档了。”
窗外，暴雨依旧。
但在这间废弃的地铁维修间里，三颗心，第一次连在了一起。
他们的目标，是东海的深海监狱。
他们的敌人，是那个企图清洗半个城市的疯狂组织。
他们的武器，是彼此。
“走吧。”大黄转过身，望向厂房外无尽的雨夜，“天快亮了。”
“等天亮了，”李强握紧了拳头，“我们就出发。”
013点了点头，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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