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的空气冷得像冰窖，带着一股陈旧的铁锈味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腥气。
头顶的灯光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忽明忽暗，把三人的影子拉得扭曲而细长。
李强抱着大黄，每走一步都小心翼翼。大黄的呼吸虽然平稳了一些，但身体依然滚烫，那是伤口感染的迹象。
“左边第三条路。”013走在前面，声音压得极低，“那是关押重刑犯的区域，也是医疗室所在的位置。”
“重刑犯？”李强心里一紧，“那里安全吗？”
“不安全。”013头也不回，“但那里的守卫最松懈。因为没人敢去惹那些家伙。”
正说着，右侧的一扇铁门突然发出一声巨响。
“砰！”
像是有什么重物狠狠撞在了门上。
紧接着，一个沙哑得像砂纸摩擦的声音从门后传出来：“……肉……新鲜的肉……”
李强浑身一僵，下意识地把大黄抱得更紧了些。
“别怕。”013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金色的眼眸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那是‘食尸鬼’，已经被切除了额叶，只剩下进食的本能。它出不来。”
她走到那扇门前，抬起脚，狠狠地踹了一下门框下方的某个位置。
“哐当！”
一声金属撞击的脆响。
门后的嘶吼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一阵痛苦的呜咽。
“这是电击惩罚装置。”013解释道，“只要触发，就会释放高压电流。这些犯人虽然皮糙肉厚，但也扛不住。”
李强咽了口唾沫，跟在她身后继续往前走。
这里的每一扇门后，都关着一个怪物。
有的门后传来低沉的咆哮，有的门后是死一般的寂静，还有的门后，会有一双双发光的眼睛贴在观察窗上，死死地盯着他们走过。
李强能感觉到，那些目光里充满了恶意和贪婪。
“到了。”013在一扇标着“医疗室”字样的门前停下。
这扇门比其他牢门都要厚重，上面还装着一个指纹识别器。
“需要权限。”李强皱眉。
“不需要。”013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细长的金属丝，插进识别器的缝隙里，轻轻扭动了几下。
“咔哒。”
门锁开了。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医疗室里一片狼藉。
几张手术台翻倒在地，药品散落得到处都是，墙壁上还溅着早已干涸的黑褐色血迹。看起来，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人来过了。
“该死。”013骂了一句，走到一个药柜前，拉开抽屉。
空的。
她又拉开第二个，第三个。
全是空的。
“被人拿走了。”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焦急，“就在最近几天。”
李强把大黄放在一张还算干净的手术台上，检查了一下它的伤口。
“还能撑多久？”他问。
“最多两个小时。”013转过身，脸色凝重，“如果没有‘生命药剂’，它的伤口会开始腐烂。那种合金武器上涂了毒。”
李强的心沉了下去。
“谁会拿走药？”他问。
“只有两种人。”013竖起两根手指，“一是这里的狱警，二是……其他的囚犯。”
“囚犯怎么拿到药？”
“越狱。”013看着他，“或者，有人正在策划越狱。”
就在这时，大黄突然发出一声低吟。
它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金色的眼眸猛地睁开，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
“汪呜——”
它痛苦地叫了一声，爪子死死抓着手术台的边缘，指甲在金属上划出刺耳的声音。
“它撑不住了！”李强大喊。
013咬了咬牙：“去找！这层楼肯定还有备用药！我去B区，你去A区！不管用什么方法，把药找出来！”
说完，她转身冲出了医疗室。
李强看着怀里痛苦挣扎的大黄，深吸一口气，把它轻轻放下，盖上一块白布。
“等我。”他对大黄说。
然后，他抓起桌上的一根金属输液架，紧紧握在手里，冲进了黑暗的走廊。
A区在走廊的尽头。
那里比刚才经过的区域更加阴暗，空气也更加浑浊。
李强贴着墙壁，一步步向前挪动。战术眼镜开启到最大功率，视野中，前方的黑暗中隐约浮现出几个红色的热源信号。
是人。
或者说，是穿着狱警制服的人。
他们正围在一个打开的储物柜前，手里拿着几支蓝色的药剂，脸上带着贪婪的笑容。
“这批货能换不少钱。”其中一个狱警低声说，“听说黑市上，一支‘生命药剂’能卖到五万。”
“嘘，小声点。”另一个狱警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别让那些犯人听见。”
李强躲在拐角处，死死盯着他们手里的蓝色药剂。
那就是大黄需要的药。
他握紧了手里的金属输液架，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没有武器，没有防弹衣，只有一个快要没电的战术眼镜和一根铁棍。
但他没得选。
“大黄还在等我。”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然后，他从拐角处冲了出去。
“把药留下！”他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那几个狱警吓了一跳，猛地转过头来。
看到只是一个穿着冲锋衣的年轻人，手里还拿着一根可笑的铁棍，他们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了轻蔑的笑容。
“哪来的小崽子？”领头的狱警掏出一把***，对准李强，“不想死就滚远点。”
李强没有停。
他的速度比他们想象中快得多。
战术眼镜捕捉到了他们动作的每一个细节，预判了他们的弹道。
他侧身一闪，避开了第一发电击弹，然后猛地扑向领头的那个狱警。
“砰！”
金属输液架狠狠砸在那人的手腕上。
***掉落在地。
李强顺势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剩下的两个狱警反应过来，正要开枪，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沉的咆哮。
013不知何时已经绕到了他们身后。
她手里没有武器，但她的指甲不知何时变得锋利如刀，在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寒光。
“别动。”她的声音冰冷得像地狱里的寒风，“否则，我会割断你们的喉咙。”
两个狱警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李强捡起地上的蓝色药剂，紧紧握在手里。
“走。”他对013说。
两人一前一后，迅速消失在走廊的尽头。
只留下三个倒在地上的狱警，在黑暗中痛苦地**。
回到医疗室时，大黄已经停止了抽搐。
它的呼吸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身体也开始变凉。
“快！”013喊道。
李强拧开药剂的盖子，小心翼翼地喂进大黄嘴里。
蓝色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
几秒钟后，大黄的耳朵动了动。
它缓缓睁开眼睛，金色的眼眸中虽然还带着一丝虚弱，但那股致命的灰败气息已经消失了。
“汪……”它低低地叫了一声，用头蹭了蹭李强的手。
李强长长地出了一口气，瘫坐在地上。
“拿到了。”他说。
013看着他，嘴角微微上扬：“干得不错。”
但她随即皱起眉头，看向门外：“但麻烦才刚刚开始。”
“什么意思？”李强问。
“刚才那两个狱警只是看守。”013的声音变得凝重，“真正拿走大部分药剂的人……还没出现。”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一步，两步，三步。
像是有什么巨大的东西，正在向他们走来。
伴随着脚步声的，还有一股浓烈的、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看来，”013抽出短刃，金色的眼眸中光芒暴涨，“我们得换个地方躲躲了。”
李强抱起大黄，站起身。
“去哪？”他问。
“第101号囚室。”013指向走廊的最深处，“那里关着这里最危险的犯人。但也只有那里，才能挡住接下来要来的东西。”
李强看了一眼那扇漆黑的铁门，又看了一眼怀里的大黄。
“走吧。”他说。
一人，两狗，在沉重的脚步声逼近之前，冲进了那片最深的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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