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合拢的瞬间，世界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没有风声，没有水流声，甚至连心跳声都被这股巨大的压迫感吞噬了。
李强打开战术眼镜的夜视模式，但视野里依然是一片混沌的灰白。这里的空气密度大得惊人，光线似乎都无法正常穿透。
“大黄……”他低头看去。
怀里的狗已经彻底昏迷过去，身体冰冷得像一块石头。只有胸口那一点点微弱的起伏，证明它还活着。
“必须快点。”013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的‘鳃’项圈显示，这里的氧气含量极低。虽然我能适应，但大黄撑不了多久。”
李强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迈出了第一步。
脚下的地面不是金属，也不是岩石，而是一种柔软的、像是某种生物组织一样的物质。每走一步，都会感觉到轻微的弹性，仿佛踩在巨兽的皮肤上。
“这就是……龙巢？”他喃喃自语。
“不。”013纠正道，“这是‘培养皿’。”
她指着前方。
在战术眼镜的视野深处，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的透明容器正散发着幽蓝色的光芒。
那容器足有十层楼高，里面充满了粘稠的液体。而在液体的中央，悬浮着一个巨大的阴影。
它有着类似蜥蜴的轮廓，但体型却比任何已知的生物都要庞大。它的身上插满了各种管线和电极，像是一个被强行拼凑起来的怪物。
而在它的头部，原本应该是眼睛的位置，却被两块厚重的金属板覆盖着。
“编号001……”013看着那个阴影，声音低得像是在祈祷，“传说中的‘零号实验体’。”
就在这时，大黄突然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它的身体猛地弓起，喉咙里发出一声凄厉的呜咽。
“它不行了！”李强大喊。
013冲到容器前，指着底部一个红色的阀门：“那里！那是排液口！‘龙血’应该就在里面！”
李强抱着大黄冲过去。
阀门锈迹斑斑，上面还缠着几根断裂的电线。
“帮我！”他对013喊道。
两人合力转动阀门。
“吱嘎——”
刺耳的金属摩擦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回荡。
阀门松动了。
一股暗红色的液体从里面缓缓流出，带着一股浓烈的、像是铁锈混合着血腥的味道。
那就是“龙血”。
李强赶紧掏出之前装药剂的空瓶子，接住那些液体。
暗红色的液体入手温热，甚至还在微微跳动，仿佛拥有生命一般。
“快！喂给它！”013喊道。
李强拧开瓶盖，小心翼翼地喂进大黄嘴里。
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
几秒钟后，大黄的身体突然爆发出一股惊人的热量。
“汪呜——”
它发出一声长啸，金色的眼眸猛地睁开，瞳孔中竟然浮现出一丝暗红色的纹路。
它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连那把合金巨刃造成的撕裂伤，也开始长出新的肉芽。
“成功了！”李强喜出望外。
但就在这时，那个巨大的容器突然震动了一下。
“咚。”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敲了一下。
李强和013同时僵住。
他们慢慢地转过头，看向那个巨大的阴影。
覆盖在它头部的金属板，不知何时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巨大的、竖瞳的眼睛，正从缝隙中死死地盯着他们。
那只眼睛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古老的悲哀。
“……谢谢你们。”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他们脑海中直接响起。
不是语言，而是纯粹的情绪。
李强愣住了。
“你……能说话？”他问。
“……我一直都能。”那个声音说，“只是没人愿意听。”
它看着李强怀里的大黄，眼神中流露出一丝温柔。
“……它继承了‘龙’的血脉。从今往后，它不再是普通的狗，而是‘龙犬’。”
“……照顾好它。”
说完，那只巨大的眼睛缓缓闭上。
容器重新恢复了平静。
李强抱着大黄，站在原地，久久没有动弹。
他能感觉到，怀里的大黄变了。
它的体温更高了，呼吸更沉稳了，甚至连毛发都变得更加坚韧。
“我们走吧。”013轻声说，“这里不宜久留。”
李强点点头，抱着大黄，转身走向出口。
但在迈出最后一步时，他回过头，对着那个巨大的容器深深鞠了一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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