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超站在原地,无奈地挥手告别,一直看到小胖子消失。
就在这时候,灵药园管事老头慢悠悠走过来,手里端着热茶杯。
“小子,我乃张都监,以后你的工作我来安排,以后有点眼力见,不要跟个傻子一样杵着,手要勤快,眼睛要精灵,看你这个样子,哼,脑子不灵光,先给老子把水缸挑满,然后把木柴劈好,然后……”
秦超听他说话刺耳,心里哼了一声,这明显就是要拿自己当鸡杀。
可惜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脸上立刻露出谄媚的笑容,随手沾着便便的钱袋子伸手递给张都监。
“哎呀呀呀,张都监您好,第一次见面,也没有什么见面礼,这是一百灵石,我全部的积蓄,就当孝敬您的见面礼,以后还希望张都监能多多提携。”
“一百灵石,给我的?”
张都监瞬间眼睛都直了,对于普通修仙者来说,一百灵石兼职就是天文数字,蕴含的灵力,足够一个凡人突破到引气入体。
张都监一把抢了过去,语气立刻变得客气,“小兄弟会做人,懂得人情世故……好说,好说,刚才那些事啊,我是逗你呢,别放在心上,我啊会让别人来做,你可以做点轻松的!”
秦超立刻满脸堆着假笑,大白牙龇出来,“谢谢张都监提携,在下感激不尽!”
张都监也不废话,很快就清点了灵药园和三十只灵**给他喂养。
“那个,咱们药园很大,足有万亩,你只管这灵药园的十类灵药,还有那一群灵猫,宗门每三月收一次灵药,你要好生施肥,每天定期清理毒虫。”
吸溜一口茶接着道:“这里不同于外边的世界,大多数灵兽会被内门弟子领养,我们猫儿山的灵兽十分以防御为主,并不是很翘货,但也要好生看管。”
说完掏出一本破旧的《灵药图谱》,然后就快步离开了。
秦超看着张都监离开,撇撇嘴,“这老东西跑得倒快。”
然后,翻开图谱,上面歪歪扭扭写着:“灵药园杂役守则:一、别被灵药吃了;二、别被灵兽吃了;三、活着交差。”
“这算什么守则?”
秦超叹了口气,稀里糊涂到了这个世界,也不知道自己的原身是什么身份,还被安排了这个一个差事,真不知道是倒霉还是幸运。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听天由命吧。
……
秦超带着八戒,顺着张都监指的方向,穿过一片齐腰高的灵草丛,终于找到了药园中心的住处。
那是一座庭院,看起来足有两三亩大小,四周用粗木桩围了一圈篱笆,篱笆上爬满了不知名的藤蔓植物,开着指甲盖大的紫色小花,在风中轻轻摇曳。
庭院的中央是三间茅草屋,说“年久失修”都是抬举了,左边那间的屋顶塌了一半,露出里面黑乎乎的房梁,像是一张张开了嘴的、缺了牙的老头。
中间那间的门板歪歪斜斜地挂着,只剩一个合页还勉强撑着,风吹过的时候门板发出吱吱呀呀的声响,像是在哭。
右边那间倒是看着还算完整,但窗纸破了好几个洞,从外面能直接看到里面黑黢黢的土墙和一张缺了腿的木板床,床头还挂着一串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留下的风干骨头。
庭院的地面踩得光溜溜的,长满了青苔,踩上去湿滑滑的。
院子一角有一口石头砌成的水井,井口长了一圈墨绿色的苔藓,井沿上放着一个木桶,桶底裂了一条缝,阳光从缝里漏进去,在井壁上照出一道光斑。
秦超站在院子中间,环顾四周,沉默了很久。
八戒在他脚边蹲下来,抬起头,用一种“这地方比外边的林子好不到哪去”的眼神看着他,鼻子里发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哼”。
秦超低头看着八戒,又看了看那三间随时可能倒塌的茅草屋,深吸一口气,缓缓地、长长地吐了出来。
“行吧,至少比野地里强,有屋顶,有墙,有井水,修修补补还能用……”
他低头看了看脚下那些青苔,“看看这地面,这绿化……”
他走到中间那间茅屋前,伸手推了一下那扇歪斜的门板。
屋里不大,大约十来个平方,有一张土炕,炕上铺着一层干枯的稻草,稻草上落满了灰。
墙上挂着一盏油灯,灯盏里还剩半盏浑浊的灯油,最让秦超意外的是,炕头居然放着一本翻开的书,封面写着三个字:《杂役录》
他随手翻了翻,里面密密麻麻记着各种药草种植的笔记,笔墨不一,字体不同,看起来是历任药园杂役留下的心得。
其中还夹杂着许多修炼心得,还有许多修炼法门,以及穴位脉络的运气精髓。
秦超仔细对比了一下,这对于一个上个九年义务,参加过高考,在大学摸爬滚打一年多的学霸来说,理解起来并不费劲,很快就发现了其中的门路。
所谓的修炼就是把空气中稀薄的灵气凝聚在自己的血液中,而这种关系,类似于化学中的提取过程。
很快他就感觉到了,周围的一些气息波动,这种感觉十分玄妙,却又让人说不出的舒服。
对于一个阅片无数,存了数千篇岛国电影的人来说,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爽感,比五指绕柱还让人痴迷。
……
就在秦超修炼的时候,药园外的篱笆,忽然跃进来一个人影。
此人正是药园内门弟子易虎,他在赌坊外喝酒的时候,听人说秦超骗了柳大小姐一千灵石,酒杯往桌上一顿,眼珠子就亮了起来。
药园他无比熟悉,而今日新来的一个杂役弟子,竟然身怀一千灵石,这就等于是白送给他的财富,如若不去打劫,可能要后悔一辈子。
他确认周围没人了,瞬间脚尖在湿泥上一点,无声无息,像一只熟练的老鼠,一路摸到药园土坯房窗下,伸出一根手指蘸了唾沫,把窗纸捅了个小洞。
屋里,秦超正背对着窗户坐在桌边,一颗一颗吸收其中的灵气。
“没想到这个混蛋刚开始修炼就已经有了气感,这简直就是妖孽……”
不过,易虎又看着灵石在屋里一闪一闪的光芒,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他深吸一口气,猛地一脚踹开木门!
“把灵石交出来!”
他吼的声音还没落地,整个人已经扑了进去,右拳攥得指节发白,带着一股呼呼的风声直奔秦超后脑勺!
秦超刚才就听到了动静,此时早已经做好了准备,他一把操起一块门板,抡圆了就朝冲进来的人砸了下去。
劲风刮得易虎留海往后飘了一下,鼻子结结实实的拍扁了回去!
“砰……”
一声闷响,像捶在一团湿面里。
易虎只感觉一股又酸又麻又疼的劲儿炸开了整个面门,一股温热的液体哗地一下涌出来,沿着嘴唇淌进嘴里,满口都是铁锈味儿。
他整个人被一门板打得向后仰去,脚底踉跄着退出三步,后脊梁撞在门框上发出“咚”的一声。
前后两道血口子,前后都在淌血。
易虎眼前爆开一片金星,天旋地转,耳边的声音像隔了一层水,朦朦胧胧的。他下意识抬手想挡,可胳膊还没举起来,秦超的拳头已经劈头盖脸砸了下来。
“刚才你说要打劫是吧?”
第一拳砸在左眼眶上,眼窝立刻乌紫肿胀,眼皮像发酵的面团一样鼓起来。
“不好意思……”
第二拳砸在嘴角,嘴唇裂开一道口子,血混着唾沫横飞。
“现在反过来……”
第三拳落在右颧骨,骨头隔着皮肉发出“咯”的一声闷响,易虎的脑袋被打得偏向一侧,撞在门框上又是一声。
秦超跨步上前,一手揪住易虎的衣领把他从门框上拽起来。。
“你的灵石,都是我的了!”
第四拳没落下去,因为易虎已经撑不住了,两腿一软顺着门框往下滑,嘴里含含糊糊地挤出几个字:“别……别打了……灵石……我给你……”
秦超手上一松,易虎整个人瘫坐在门槛上,后背靠着门框,脑袋歪向一边,鼻血还在滴滴答答地往衣襟上落,左眼肿得只剩一条缝,嘴角的血结成了半干的痂。
他从怀里哆哆嗦嗦摸出一个布袋,比秦超那袋小了一圈,解开绳子的时候手指抖得连绳结都拽不开,最后干脆把布袋整个朝秦超脚边一扔,像扔一块烫手的炭。
“都在……都在里面了……”
秦超弯腰捡起来,布袋入手沉甸甸的,解开一看,里头也有百来颗灵石,大小不一,品质参差不齐,有些边角还带着磨痕,明显是用过又收起来的。
他把袋子掂了掂,随手揣进自己怀里,然后抬脚把瘫在门槛上的易虎往外拨了拨。
“滚……”
易虎像得了赦令一般,两只手撑着地面往外爬了两步,后脑勺的血沾在门槛上留下一道暗红的拖痕。
他挣扎着站起来,捂着前后两张血脸,脚底下打着晃,像个喝醉了的醉汉一样沿着药垄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外走,走了十几步还回头看了一眼,眼神里满是恐惧和怨毒交织的复杂神色,嘴唇翕动了两下,到底没敢再放半句狠话。
人影很快消失在暮色里,秦超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身回屋,重新把门板扛起来合上,又从里面找了根更粗的木头把门闩得死死的。
刚才感悟气感的时候,消耗了一百多灵石,现在刚好又补回来了,秦超看着灵石,忽然笑了一声,自言自语道:“那哥们真的是送财童子啊,这是。”
……
直到天亮,秦超才停止修炼。
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脚下轻轻一点地,就可以轻松跃上房顶。
“舒坦,没想到修炼还有这样的作用,看来也不错,我要继续努力才行。”
趁着精神好,他便开始将周围的杂物全部清理了一遍,屋顶胡乱用外边的杂草重新修缮了一番,这才开始制作陷阱和篱笆。
昨晚易虎偷袭,一定不会善罢甘休,说不定今晚就会卷土重来。
药园四面都是敞开的竹篱笆,土坯房的木门用一根木头从里面闩着,窗纸一捅就破,翻墙进来的话连声响都不会有。
他翻来覆去躺了小半个时辰想办法,最后猛地坐起来,掀开被子下了床。
“不能这么等着……”
他摸黑把杀猪刀别在腰后,又从墙角摸了根麻绳,先在围墙四周设置了一个个的绊脚绳,又在旁边刨了个浅坑,把从灶台底下翻出来的几根铁钎子斜插进土里,钎尖朝上,间距三指宽,上面铺一层浮土和枯草。
坑不深,踩下去最多崴个脚脖子,但若是跑得急,那铁钎子能把脚掌扎透。
就在秦超设置陷阱的时候,背后忽然一黑,明显有什么东西靠近,他急忙回头去看,只见黑暗中一群幽蓝色的亮光,整整三十双眼睛,迅速朝他围了过来。
大一些的足有猞猁那么大,小的也有家猫那么大,浑身毛发幽蓝,眼睛散发着幽暗的黄光,正好起的盯着他好奇的试探。
与那只将他引来这个世界的蓝猫差异极大,看起来不像是一个品种。
想到那只死猫,秦超就气不打一处来。
不过,看着这群野兽,他心里又一缩,对未知的恐惧战胜了愤怒,“唉,那老杂毛可没说有这么多灵猫……他这不是坑我吗?”
这一大群围过来,根本没必要反抗。
为首的为首的那一只灵猫体型最为庞大,身躯好似雪豹,通体幽蓝,毛色深沉如夜空。
她身躯一躬,竟然化作一个妇人,上下打量了秦超一眼,“本王喵绮,没想到,你就是那个新来的杂役,啧啧啧,本王也见过不少杂役,都没有你细皮嫩肉的,唉,要不是长老有话,今晚就拿你打牙祭,算了……你跟我走,猫长老要见你。”
秦超紧张的看了看她,“能不能不去,我……”
喵绮一挥手,“你没有反抗的机会,来人,给我抓起来,抬过去……”
“喵呜……”
三十只灵猫喵喵喵的叫着,呼啦啦就围拢过来,其中一只小小的母猫,趁着秦超不注意,在他小腿咬了一口。
然而,当牙齿刚刚触及秦超的皮肤,甚至还没咬下去,只是嗅到了他血液和气息中那股极其细微、却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味道。
“呕……”
灵猫猛地向后跳开,发出一声像是被恶心到的干呕声。
“好苦的盐卤味道,这个人怎么这么难吃?”
秦超被这小母猫的反应逗乐了,抱着柱子的手也松了,“笨蛋,我可是吃盐长大的,你不合胃口,我还以为我这身肉挺香呢。”
喵绮哼了一声,“少废话,给我把他带走……”
四只体型最大的灵猫立刻上前,两前两后,用脑袋和肩膀把秦超稳稳地架了起来。
秦超双脚离地的瞬间,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但那四只猫纹丝不动,像四根钉在地上的石柱。
“哎哎哎……我自己走行不行,我自己走,不用抬!”
没有猫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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