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几周,陶湘都忙得不可开交。店里生意本来就不错,陶湘又四处张贴外送告示。所以,一到了中午饭点,店里的电话就会响个不停。下午更是累人,两个孩子放了学,陶湘就要骑上“二八大杠”去接送。学校离馄饨店较远,要二十分钟的车程。陶湘要保证自己早点到,一旦自己去接的晚了,就容易“找不着”他们。
为了方便照料孩子,陶湘给他们起了新名字,老大叫顾忠岳,老二叫顾孝川。孔子说过:智者乐水,仁者乐山。陶湘希望他们能像父亲一样,仁中带智。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是骨感的。顾孝川性格内向,沉稳听话,还算过得去;顾忠岳却整天想着玩,时常偷摸去游戏厅打游戏。放学后,在校门口如果看不到他,准是跑游戏厅打游戏去了,要是兜里钱不够,就去店里偷一把硬币。有一次顾忠岳偷拿硬币被陶湘抓了个正着,陶湘正想教训他,可顾忠岳一声陶叔叔,我下次不敢了,又让陶湘心生怜悯,罢了手。
晚上饭点过后,店里的顾客就少了,稀稀疏疏的只有几个。过来吃夜宵的人却是雷打不动的,“欧买噶”总是隔三差五就来吃个馄饨,有时候还会叫上几个同事。为此,陈阿莲还会多做些饺子、面条。春卷等小点让他们选择。这不仅是感谢陈大伟帮他们找回孩子,还是因为搬来城里的时候,陈大伟帮他们办户口忙前忙后,到处打招呼。
夏日的一天,夜里十点上下,天气极为炎热,大街上到处是乘凉的人,有些人还坐上藤椅、摇上了蒲葵扇。
馄饨店里,陈大伟挑了个吊扇底下的位置坐下,朝后厨喊道:“小陶啊,来碗索面,加两个鸡蛋。”
“来咯!”陶湘端着一大碗面,放到陈大伟面前。
“欧警官,顾先生那案子有什么新说法吗?”
陈大伟嗦了口面,摇了摇头,说道:“都结案啦,是死者醉酒后坠楼身亡的。”
几个月来,这不知道是陶湘第几次问这个问题了。
陶湘心有不甘,说道:“欧警官,那你们调查过顾先生接触过什么人吗?有没有什么嫌疑人?”
陈大伟眼皮也不抬,喝了口面汤,半晌才说:“人刑侦大队都说了,该排查的都排查了。你呀,少疑神疑鬼的了。”
“阿湘,小东门街17号铺3楼,两大碗馄饨。”陈阿莲拿着个塑料袋从后厨出来,递给了陶湘。
陶湘拿着馄饨,跟陈大伟打了声招呼,骑着自行车就出去了。
小东门街是老城区,那边到处都是三四层的破旧板楼,楼间的电线就跟绳结一样错综复杂。楼里住的,大多是外来务工人员或是“混社会的”。
“你好!馄饨到了。”陶湘敲响了一道破铁门。
开门的是个高个子,长着络腮胡的男人。“多少钱?”男人问道。
“4块钱。”
男人随手掏了张纸币递给陶湘,说道:“五块,不用找了。”说完拿过馄饨就向客厅走去。
陶湘见多赚了钱,心里很是开心。等下了楼,在路灯下一瞧,手里那张纸币竟是张10元的。
他本就心善,不愿昧了别人的钱。思索再三,他揣着钱又上了楼。
到了三楼,陶湘发现门还虚掩着,门里还传出两个人争吵的声音。他刚想敲门,身体却如遭晴天霹雳。他的手不由自主地停了下来。他听到一个名字——“顾安之。”他愣在门外,竖直了耳朵,想听听房间里两个人到底在讲什么。
一个人说道:“破东西有啥子用?照我说,卖给尤老板得了。”
另一个人压低了声音道:“你个幺儿,咱们花了这什子大力气,一万块钱就给他了?”
两人说话断断续续,时高时低,加上话里带点口音,陶湘一下子也听不明白。
“咯噔”一声,好像什么东西被搬了过去,随后,有人朝门口走来,说道:“瓜娃子,门都没关的撒,别有人在。”
陶湘一个激灵,轻轻朝楼下走去.......
夜里,陶湘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他明明听到顾安之三个字,后来那两个人又讲到什么尤老板。还有什么东西,那件东西到底是什么?这里面肯定大有问题。
一连几天,陶湘有事没事都往小东门那边跑。他发现,楼里这两人很少外出,吃喝拉撒基本都在房里。但是也有例外,每周日的晚上,两个人会出去一小段时间,然后回来。
一个计划在陶湘心中展现开来。周日傍晚,他喝了点酒,揣着酒瓶,踉踉跄跄地走在小东门大街上。夜色渐渐暗了下来,在看到络腮胡和另一个男人出门后,陶湘就在楼道附近坐了下来。昏暗的路灯下,一个容貌猥琐、戴着鸭舌帽的男人朝他走了过来。这里鱼龙混杂,当地有“十个东门五个扒,三个土打劫两个偷”的说法。陶湘确信,来人应该是来自己身上“搜”东西的。
陶湘举起酒瓶喝了口酒,没等对方伸手,自己就摸出了几张纸币,塞到对方手里,说道:“原,原来是老张来了,走,走走,去我家喝好酒。上,上次借你的两千块刚好还你。”
男人一听乐开了花,马上搀着陶湘上了三楼。到了门口,陶湘装模作样地找钥匙,半天才说:“钥匙丢了,找不着。”
那男人怎会放过这个绝佳机会,他一把推过陶湘,从口袋里拿出根钢丝,三下五除二就把门打开了。约莫过了半小时,男人满脸愤怒地走出来,用脚狠狠地踹了一下陶湘,骂道:“真你妈的晦气,遇上个醉狗。”
等男人走后,陶湘立刻跃起,开始在房间里找起东西来。可找了半天,房间里净是些罐头、衣服,其他什么东西都没有。难怪连贼都看不上了。
思索间,陶湘忽然想起,上次两人好像搬了什么东西来房门口。房门口有什么?天花板吗?他的目光朝门口的天花板看去,可那里除了一盏圆圆的大灯外,没有任何东西。
就是这盏灯!陶湘拿了张椅子,站了上去,小心翼翼地拧出了灯盖,里面果然露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小包裹。
陶湘心下欣喜,刚刚要出门的时候,楼道里就传来了两个男人的说话声。
现在出门,肯定要被发现,陶湘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怎么办,从窗户跳,这里是三楼,跳下去会引起大动静......
楼道的脚步声越来越近,陶湘冷汗直流,心扑腾扑腾的跳着。俗话说“人一到紧要关头了,办法就来了。”
陶湘跳下椅子,把大厅的窗户打开,自己趴在了旁边的沙发下面。
“哐当”一声,门被打开了,两个男人见家里被翻的乱七八糟当即破口大骂。一人看到窗户大开,马上朝楼下跑去,另一人见灯盖被拧开了怒不可遏,也跟着跑下楼去。
陶湘见没了危险,赶紧出门,朝顶楼跑去。在楼顶的天台上躲了会以后,趁着夜色,陶湘蹑手蹑脚地走下楼,朝家里走去。
昏暗的电灯下,陶湘小心地打开了包裹,里面是一张信纸和一卷录音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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