堡垒的清晨,空气冷得像刀子。
李铁柱靠在指挥室的窗台上,手里端着一个缺了口的搪瓷茶缸,里面泡着从缴获物资里翻出来的劣质红茶。热气腾腾,但他并没有喝,只是借着茶缸的温度暖着冰冷的钢铁手掌。
37岁的身体,哪怕有动力装甲护体,熬了一宿大夜,骨头缝里也透着股难以言喻的酸乏。他眯起眼睛,看着窗外阿牛正指挥着几个新收编的杂兵,把堡垒外围的魔法阵基座挨个砸碎,换成他们自己带来的“反魔力力场发生器”。
“老大,那小子醒了。”
阿牛搓着手跑进来,脸上带着几分兴奋和狠厉,“刚才还在那装死,现在一骨碌爬起来了,正跪在地上磕头求饶呢。”
“哦?”李铁柱吹了吹茶缸里的浮沫,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眉头微皱。这异界的水质太硬,茶味发苦,远不如他记忆里老家的井水泡出来的香。
“带进来。”
没过半分钟,血手被两个壮汉像拖死狗一样拖进了指挥室。他大腿上的伤已经被简单包扎过,但脸色依旧惨白如纸。一进门,他就“扑通”一声双膝砸在石板上,脑袋死死贴着地面,连抬都不敢抬。
“李爷!李祖宗!我血手有眼不识泰山,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血手的声音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我把我这些年攒下的钱全给您!还有我在‘黑金商会’的暗线,我全招!只求您留我一条狗命!”
李铁柱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37岁,在这个年纪的男人眼里,没有那么多热血上头的恩怨情仇。他见过太多生死,也见过太多背叛。对于这种墙头草,他既没有杀人的快感,也没有宽恕的仁慈。
“阿牛,”李铁柱终于开口了,声音平淡得像是在谈论今天的天气,“他刚才说,他在黑金商会还有暗线?”
“是,老大!这孙子嘴还挺快,说只要您饶了他,他愿意给您当狗,帮您去黑金商会探听情报!”
“嗯。”李铁柱点了点头,放下茶缸。
血手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狂喜。有戏!这位煞星愿意留他一条活路!
“既然这样……”李铁柱站起身,沉重的钢铁战靴踩在石板上,发出令人窒息的“哒、哒”声。他走到血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那就留你一条狗命吧。”
血手如蒙大赦,刚想磕头谢恩,却听到李铁柱接下来的话,让他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不过,我这个人,最讨厌不忠诚的狗。阿牛,给他打一针‘神经抑制纳米虫’。从今天起,他的命就是我的。只要他敢有半点反骨,或者敢给黑金商会传半个字的假消息……”
李铁柱微微弯下腰,面罩上的红光几乎贴到了血手的鼻尖上,声音低沉得如同恶魔的低语:
“我就让他体验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生不如死。听懂了吗?”
“懂……懂了!多谢李爷!多谢李爷!”血手疯狂磕头,额头砸在石板上砰砰作响,鲜血直流,但他此刻却觉得这疼痛是世上最美妙的恩赐。
“拖下去,处理干净。”李铁柱直起身,挥了挥手。
看着血手被拖走,阿牛凑上前来,低声问道:“老大,那黑金商会那边……咱们真要去动一动?”
“急什么。”李铁柱重新端起茶缸,“狗放出去了,总得让它先跑两步,看看它到底认不认路。等它把黑金商会的底细摸清楚了,咱们再一网打尽也不迟。”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块从法师塔信物上剥下来的金属残片,在手里把玩着。
“不过,这堡垒既然拿下了,就得防着他们狗急跳墙。阿牛,通知下去,全员进入一级戒备。另外……”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属于37岁老男人的狡黠与沉稳。
“我让你给我搞的陈年二锅头,怎么还没到?这破地方的茶,真他娘的难喝。”
阿牛一拍大腿:“哎哟!老大您不说我都忘了!刚才后勤队传话,说酒已经运到了,就在堡垒下面!我这就去给您搬上来!”
“去吧。”
李铁柱看着阿牛风风火火跑出去的背影,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极淡的笑意。
他转过头,看向窗外初升的太阳。阳光穿透硝烟,洒在那些崭新的“反魔力力场发生器”上,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
旧时代的残党,终将被新时代的钢铁洪流碾碎。
而他李铁柱,才刚刚在这个世界,拉开属于他的帷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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