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麦接通的瞬间，直播间里像是被投了颗炮仗。
弹幕瞬间密集了好几倍，全是起哄的。
“锤哥来了！假道士要凉！”
“锤哥出征，寸草不生！赶紧把这骗子锤了！”
锤哥叼着烟，身子往椅背上一靠，一脸漫不经心的轻蔑，吐烟圈的动作都带着股嚣张劲儿。他百万粉的大博主，日常巡逻抓假大师，一眼就断定这是个蹭道教热度骗钱的小主播——这种穷乡僻壤的破道观，连个像样的布景都没有，也敢出来传道？
“我说你年纪轻轻的，干点正经工作不好？”锤哥开口就是质问的语气，声音洪亮，自带节奏，“非得打着道教的旗号搞封建迷信骗钱？基础吐纳法？我看你是编出来骗老头老太太的吧？”
他弹了弹烟灰，语气愈发尖锐：“我跟你说，我已经截图举报了。平台现在管得严，像你这种宣扬迷信的，轻则限流，重则永久封号。上次西山那个老道士，跟你玩一样的套路，被我锤得直接关了道观，滚回老家种地去了。”
一番话义正词严，直播间里满屏“锤哥正义”。
三十七人的直播间，瞬间被带起了节奏，嘲讽谩骂的弹幕叠得密密麻麻。
白尘端坐蒲团之上，素色道袍的衣角被风掀起一角。
他没生气，也没急着辩解。只是指尖微微一动，脑海里的系统面板随之展开，古朴的暗金色纹路浮在视野边缘，一行行字迹清晰浮现：
【新手礼包发放中……】
【获得：基础吐纳法（圆满）。】
【获得：掌心 雷（入门）。】
【获得：道观修缮符×1。】
【当前香火值：7。】
白尘眼底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
圆满的基础吐 纳法，还有掌心 雷……
师父教了他十年掌心 雷，末法时代灵气稀薄，他始终只能掐出个起手式，连半点雷 光都见不到。系统直接给到入门级，等于替他省了数年苦功。
还有道观修缮符。
他抬眼扫过破漏的屋顶、斑驳的神像，指尖轻轻攥了攥。
“怎么？不说话了？”锤哥见他沉默，只当是被戳穿了心虚，愈发得理不饶人，拍了下桌子，“被我说中了？我告诉你，现在关播道歉，还能少挨点骂。不然等平台封你号，你更难看！”
弹幕跟着起哄：
“赶紧关播吧！别在这丢人现眼！”
“骗子滚出直播平台！”
白尘终于抬眼，看向镜头。
黑沉沉的眼眸里像盛着山巅的云，平静得看不出半点波澜。
“既然你不信，”他声音清清淡淡，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那便看看。”
他抬起右手。
骨节分明的手指在身前缓缓抬起，拇指掐定中指第二指节，正是掌心 雷的道诀起手式。动作很慢，却带着一股浑然天成的韵律，像是演练了成千上万遍。
体内原本稀薄得几乎察觉不到的灵气，顺着经脉骤然涌向掌心，像是被无形的力量点燃。
“嗡——”
一点淡金色微光在他掌心亮起，起初只有萤火大小，随着指节催动，骤然涨成拇指粗细的雷 光，金中裹着细碎的紫芒，发出滋滋的轻响，像夏日夜里掠过草尖的闪电。
白尘手腕轻转，掌心对准殿门外院角那块半裂的青砖，轻轻一送。
“啪——”
一声脆响炸响，不算震耳，却清清脆脆，像一记响指敲在每个人的耳膜上。
淡金色的雷 光脱手而出，撞在半尺厚的青砖上，火星四溅。整块青砖应声炸开，碎石飞溅出去半米远，碎渣子蹦到门槛青石板上，哒哒作响。青砖原本的位置，只剩一堆青灰色碎屑，中间泛着一点焦黑的痕迹，还冒着淡淡的青烟。
手机镜头刚好扫到殿门一角，这一幕清清楚楚落在直播间每个人眼里。
弹幕瞬间清空。
直播间死一般的寂静。
整整三秒，一条新消息都没有，连刷礼物的特效都像是被按了暂停。
下一秒，弹幕彻底炸了。
密密麻麻的白色字体叠满整个屏幕，一层盖着一层，连画面都快看不清了：
“我操！！刚才那是什么？？”
“砖……砖碎了？？那是青砖吧？就这么劈碎了？？”
“我眼花了？谁掐我一下！这他妈是真的？”
“雷？那是雷？？掌心 雷？？”
“特效吧？这绝对是特效！现在直播特效都这么逼真了？”
“五毛特效做不出这碎石子的质感吧？你看那渣子都飞出来了！”
连麦那头的锤哥，整个人都僵住了。
叼在嘴里的烟“啪嗒”掉在裤子上，烧出个小洞他都没察觉。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脸上的横肉僵在那里，像是被人当头浇了一盆冰水。
不可能……
这绝对不可能！
这世上哪有什么掌心 雷？肯定是道具！提前埋了微型炸药！对，一定是这样！
他慌忙拍掉裤子上的烟蒂，强行定了定神，硬着头皮拔高声音，试图找回场子，可语气里已经带了点自己都没察觉的发飘：
“装、装什么神弄鬼！我就说你们这些骗子套路深！提前在砖里埋了微型雷管是吧？搞这点小特效就想出来忽悠人？”
他指着镜头，色厉内荏地喊：“有本事你不用道具！凭空给我变一个！别拿提前布置好的东西糊弄人！当我们傻子呢？”
弹幕立刻分成两派。不少人跟着锤哥附和，说肯定是剧本特效；但更多的人已经开始动摇——刚才那雷光炸开的质感、碎石飞溅的细节、青砖焦黑的痕迹，怎么看都不像是低成本特效能做出来的。
更重要的是，这破庙一样的道观，怎么看都不像是能砸钱做特效的样子。
白尘像是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
师父说过，世人多愚，眼见不一定为实。一次不够，那就两次。
道不辩自明，法不虚则立。
他垂眸扫过案上叠着的一沓黄纸。那是师父亲手裁的符纸，用的是山上的老竹料，边角都磨得有些发毛了，整整齐齐码在铜炉边。
白尘伸出左手，拇指和食指捏着最上面一张符纸的边角，轻轻提了起来。
黄纸很薄，被风一吹，边角微微扬起。
他右手探过身，指尖往案边那只粗陶碗里沾了沾——碗里是今早供上的净水，清冽冰凉，还带着点山泉水的甜意。
指尖沾着清水，悬在黄纸上方一寸处。
白尘目光微凝，手腕缓缓抬起，指尖在空中落下第一笔。
殿外的山风穿堂而过，吹得符纸轻轻晃动，却始终不离他指尖半寸。
横竖撇捺，勾折回转。
清水划过虚空，本该转瞬消散，却像是凝在了半空。随着最后一笔收尾，整套符纹骤然一亮。
悬在下方的黄纸像是被无形的火焰点着，从最底下的边角开始，腾起一层淡金色的焰光。没有黑烟，没有明火劈啪作响，就那样安静地、匀速地向上蔓延，所过之处，黄纸化作细碎的金辉，轻飘飘地扬起。
不过呼吸之间，整张符纸燃尽。
一捧金灰悬浮在半空，被穿堂风轻轻一送，慢悠悠飘向镜头，星星点点的金色碎屑落在手机屏幕上，像是撒了一把碎星。
直播间彻底炸穿了。
前一秒还在争论“是不是特效”的弹幕瞬间断档，下一秒，密密麻麻的评论像潮水一样涌出来。
与此同时，白尘脑海里系统提示音接连响起：
【检测到首批诚心信仰，香火值+1247。】
【当前香火值：1254。】
【解锁功能：诸天副本（前置权限）。】
【首次诸天副本预览：《僵尸先生》——茅山道统，待解锁。】
视野里的系统面板上，浮现出一道身着道袍、身姿挺拔的剪影，眉目模糊，却自有一股沉稳威严的气度。
九叔？
白尘心头微动。
连麦那头的锤哥，脸都白了。
炸药、特效、道具……他刚才想的所有借口，在这张凭空燃尽的符纸面前，脆得像张纸。
这根本没法解释。
总不能说这也是提前埋的机关吧？这纸就捏在他手里，当着镜头沾的清水，众目睽睽之下烧起来的，连个引线都看不见。
锤哥嘴唇动了动，想说点什么找回场面，可喉咙发干，一个字都挤不出来。
百万粉打假博主，踢了一辈子假大师，今天踢到真的了。
他又惊又怕，还有点恼羞成怒——当着几十万观众的面被打脸，他以后还怎么在打假圈混？
“你、你等着！”锤哥梗着脖子，硬挤出一句场面话，“魔术而已！都是魔术！我现在就开车上山，当面拆穿你！你给我等着！”
说完他“啪”地掐了连麦，镜头猛地一黑。
白尘没理他，垂眸看着系统面板。
香火值还在缓慢上涨，诸天副本的图标亮着微光，下面标注着一行小字：解锁需香火值10000点。
一万点。
他抬眼望向殿外沉沉的暮色，山风卷着松涛，远远传来。
路还长。
但至少，绝境里撕开了一道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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