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将赵泰双眼通红,死死盯着溃逃的昭国大军。声音嘶哑:“末将愿率骑兵,乘胜追击!将那昭国副将活捉过来,扬我军威!”
“不可!”
一声冷喝,李弘目光扫过前方仓皇而逃的敌军,又落在身后那些东倒西歪的自家士卒身上。
“将军!”赵泰急得跺脚,战甲碰撞出沉闷的声响,“只要末将率百名亲兵追上去,他们便再也爬不起来!此乃千载难逢之机啊!”
李弘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我们现在最需要的,不是扩大战果,而是稳。这一战,我们只是险胜,若此时冒进,激怒了对方,引得他们不顾一切地反扑,以我们目前的实力,如何能挡?”
赵泰攥着拳头,身上的灵气一阵乱窜。
“留两拨人轮流站岗,剩下的赶紧去喘口气,别让人家钻了空子。”李弘接着下令,“千夫长以上的,都跟我去大帐。”
“遵命!”
张骁整个人像被抽干了力气,顺着城墙滑坐到地上。
“小子,做得不错。“
百夫长杨铁牛一屁股坐到他旁边,粗犷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笑意。
“老子都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等着跟昭国那帮孙子同归于尽了。谁成想你小子一到,他们竟这么不经炸,真他娘的解气!“
张骁偏过头看他,斟酌了一下才开口:“百夫长,我听说……你先前为了救我,经脉受了损?”
“多大点事。”杨铁牛浑不在意地摆摆手,“养几个月,照样生龙活虎。”
“可我看您今日一直没动用灵气,”张骁盯着他,“是不是……往后都用不了了?”
杨铁牛斜眼看他,忽然乐了:“怎么,现在那么在意灵气了?”
他上下打量了张骁一眼,啧啧称奇:“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张骁吗?跟换了个人似的,哈哈哈!“
张骁摸了摸脑袋,干笑道:“主要是那天百夫长太有魅力了,激励到我了。“
“哈哈哈!早说嘛!那今晚来我营帐,我多给你展示展示!“
张骁连忙摆手:“不了不了,百夫长,今天实在太累了,下次吧,下次。”
杨铁牛哈哈大笑,伸手将张骁从地上拽了起来:“走吧,回营房歇着去。”
两人朝军营走去,一路上,四周的议论声不断钻进耳朵。
“真他娘的解气啊,这仗打的真过瘾!”
“那陶瓷罐罐威力居然这么大,也不知道里面装了啥玩意?”
“据说是有个入伍没多久的士卒捣鼓出来的。”
“这真他娘是个人才!”
“这次太少了,俺都没扔上,下次给俺分一个,让俺也爽一下!”
他们全然不知,造黑火雷的正主正从他们身边走过。
就在这时,一名扎着长马尾、英气逼人的女骑策马赶来道:
“张骁!主帅请你去中军大营。”
“遵命,我马上就过去”
“现在就跟我走。”
女骑一把将张骁拽上了马鞍。
“驾!”
周围士卒瞬间炸锅。
“这人谁啊?大帅居然亲自请他?“
“估计是哪位大人的关系户吧,你看我们浑身是血,他倒好,就沾了一身灰。“
“呸,又来一个混军功的。“
“嘘!小点声,别到时候牵连到咱们!“
“那女骑兵是谁呀?可真好看。“
“是呀,刚才我瞧见她手白白嫩嫩的……“
“你还做上梦了?下次让你百夫长打听打听,看有没有夫婿吧!“
马背上,张骁第一次骑马,浑身僵硬得像块木板,生怕一个不小心被颠下去,便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背部传来一阵柔软的触感,张骁紧绷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放松下来,顺势往后一靠。
耳边立刻传来一声娇喝:
“给我坐好了!“
张骁咧嘴一笑:“你声音真好听呀。“
女骑耳根一红,清了清嗓子,强装镇定道:“坐直了,不然我就把你丢下去。“
“实在是有点累了,不好意思。”
他干咳一声,又问道:“对了,这位将军,麻烦问一下,主帅找我有什么事?“
身后毫无回应。
张骁刚想转头去看,那只握着缰绳的手便伸过来,一把将他的脑袋掰了回去。
“将军,要不我还是下马走过去吧……“
时不时的颠簸中,背部还是会不经意地蹭到身后,张骁只觉得口干舌燥,浑身不自在。
女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捏紧缰绳,双腿一夹马腹:
“驾!驾!驾!“
中军大帐。
李弘坐在主位。
“今日损失多少人?”
“回将军,阵亡三百,伤五百。”
“敌军呢?”
“折了近万人”
帐外,传来张骁的声音。
“进来吧。“
张骁掀帘入帐,垂手立在一旁。
“既然人都齐了,那我说下安排。“李弘环视众人,“滚木、礌石、弓箭,召集城中百姓协助赶制;黑火雷,由军需处全力配合制造。“
“两次战况,我已写好书信上报朝廷,不日应有援兵。”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张骁:
“今日诸位也都亲眼看到了,是黑火雷发挥了扭转战局的作用。这黑火雷,便是刚进来的张骁所造。”
“今日封他为副军需官,赏十枚下品灵石,五百两白银,众将可有异议。”
话音刚落,赵泰站出来喊道:“将军,这赏赐未免太高了!对以前立过功的将士们不公平呀!”
“是啊,他只是一名士卒身份,这奖励太过分了!”
又有三名谋士跟着附和:“难以服众啊!”
“将军,这不合规矩!”
“他不过是个新兵,凭什么拿这么多?”
“将士们拿命换的功劳,不能这么糟蹋!”
几位千夫长也站出来:“是啊,我们从来都没有过这么丰厚的奖赏!”
李弘严肃道:“如果不是黑火雷,今天守城至少损失三五千人吧?甚至破城都有可能!这功劳,还不够吗?”
赵泰冷哼道:“这也是他应该做的!我们也是帮他守住了家,不然凭他,城一破,他第一个死,他家里人也一个都跑不了!”
“将军三思,他在军中毫无根基,此等封赏,怕是难以服众。”
李弘的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最后落在赵泰脸上:
“你们都忘了吗?之前可是亲口答应过他的,军无戏言!”
张骁看着李弘为自己据理力争的模样,恍惚间想起了前世的导师,也是这样力排众议。
然而众将仍有不少人在交头接耳,争论不休。
赵泰刚张开嘴,还想再说些什么
“砰!”
李弘一掌拍在桌案上:
“好,那就这么定了。张骁,你先回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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