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思竹睁开眼，后脑撞在硬地上，疼得他眼前发黑。他想撑起身子，可全身骨头像被碾过一遍，动一下都钻心地痛。
“哟，醒了？”一只沾满泥的靴子踩上他的头，力道猛地加重，“装死装得挺像，是不是以为我不敢真弄死你？”
是赵虎的声音。外门弟子，炼气三层，仗着有个筑基期的叔父，在杂役处横行霸道。方思竹没吭声，喉咙里全是血腥味。他记得自己刚领了本月三块下品灵石，还没捂热，就被赵虎堵在后山小径上抢走。他反抗了一句，就被一拳砸倒，接着就是一顿毒打。
“穷鬼也配拿灵石？”赵虎俯下身，一把揪住他衣领，把他拖起来又狠狠掼在地上，“你这种废物，连扫帚都拿不稳，还妄想修炼？不如早点滚出青云宗，省得浪费宗门口粮！”
方思竹嘴角渗血，视线模糊。他知道赵虎不会停手。这人每次动手，都是往死里打。上次有个杂役被打断腿，躺了三个月才勉强能走。而今天……他感觉自己的肋骨可能已经断了。
赵虎狞笑着，右脚再次抬起，对准他的太阳穴狠狠踩下。
就在那一瞬间，方思竹左眼猛地一刺，仿佛有根烧红的针扎进眼球深处。剧痛让他几乎昏厥，可紧接着，一股冰冷的东西从眼底涌入，迅速融入血肉。世界忽然安静了。
没有风声，没有鸟鸣，连赵虎脸上狰狞的表情都凝固在半空。方思竹的意识却异常清醒。他看见——
自己被一脚踩碎头颅，脑浆溅在枯草上；脖子被拧断，身体软塌塌地瘫在地上；脊柱被踩断，下半身彻底失去知觉；喉管被捏爆，窒息而亡……一种接一种的死法在他眼前闪过，每一种都清晰得如同亲身经历。他数不清有多少种，只觉得每一条路都通向死亡，毫无生路。
这不是幻觉。他确信。这些画面真实得可怕，像是某种预演，又像是命运提前写好的结局。
赵虎的动作开始恢复。那只脚离他的头越来越近，鞋底的纹路清晰可见。
方思竹的呼吸急促起来。他不能死在这里。他刚来到这个世界不久，连炼气一层都没稳固，怎么能死在一个外门恶霸脚下？
左眼深处，那枚融入的晶体微微发烫。他忽然意识到，刚才那些画面，或许不是终点，而是提示。
他必须动。哪怕只有一线机会。
就在赵虎的脚即将落下的刹那，方思竹猛地侧头，同时右手抓起地上一块尖锐的碎石，用尽全身力气朝赵虎小腿狠狠划去。
“啊！”赵虎吃痛，动作一滞，脚偏了半寸，重重踩在他肩上，而不是头上。
剧痛传来，但方思竹没松手。他借着对方失衡的瞬间，翻身滚开，踉跄着爬起，背靠一棵老树喘息。
赵虎捂着小腿，怒不可遏：“你找死！”
他冲上来，拳头带着风声砸向方思竹面门。可这一次，方思竹左眼微眯，眼前又闪过几个画面——赵虎出拳、他躲闪、对方变招、再扑……他看得很清楚，对方下一招会怎么动。
他向左跨半步，赵虎的拳头擦着他耳侧掠过。紧接着，他抬膝猛撞对方腹部。
赵虎闷哼一声，弯下腰。方思竹没给他喘息的机会，一记肘击砸在他后颈。
赵虎扑倒在地，一时爬不起来。
方思竹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左手，又摸了摸左眼。那里不再疼痛，只有一种奇异的清明感，仿佛整个世界的速度都慢了下来。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能力，但他知道，自己活下来了。
赵虎挣扎着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你……你怎么可能……”
方思竹没回答。他弯腰，从赵虎怀里摸出那三块灵石，攥在手心。灵石冰凉，却让他感到一丝踏实。
“下次再抢我的东西，”他声音沙哑，却异常平静，“我就废了你的手。”
赵虎脸色发白，想骂，却不敢再动。
方思竹转身离开，脚步有些虚浮，但背脊挺得笔直。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不再是任人宰割的杂役。左眼里的东西，给了他改变命运的可能。
而前方，还有无数条时间线等着他去撕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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