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石塔都在震动。
地面的石块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穹顶上的灰尘簌簌落下。石台后方的石碑表面忽然浮现出一道道裂纹，碑面上的文字在裂纹中扭曲变形，最终化作一缕缕青烟消散在空气中。那卷“混沌古经”自动翻开，书页无风翻动，最终停在一页空白处。空白页面上缓缓浮现出几行发光的文字，林渊凑近看了一眼，读出了声：“第二试炼：双匙同启。一枚界钥镇塔基，一枚界钥开天路。缺一则塔沉地底，万古封存。”
老者听完沉默了很久。他抬头看向穹顶，那里的石板正在逐块下坠。按照目前的塌陷速度，这座塔最多再撑一个时辰就会彻底埋入地下。他转身看向林渊，语气第一次变得认真起来：“小子，你手里那枚界钥是塔基之匙。我手里那枚是开天之匙。缺一不可。你我各让一步，一起开启第二道试炼。试炼所得平分。”
林渊没有立刻回答。他低头看着石台上那个空凹槽，又看了看掌心那枚“恒”字印记。眼前这个老者修为深不可测，来历不明，三百年前就来过这座塔。与他合作无异于与虎谋皮。但石碑上的文字不像是假的，塔身正在崩塌也是事实。如果不开启第二道试炼，整座塔沉入地底之后，他手中的界钥和古路碎片恐怕都要被困在这里。
“先立誓。”林渊抬头看着老者，“以古路碎片为誓，试炼之中互不暗算。否则碎片反噬，功亏一篑。”
老者微微一怔，随即大笑起来：“你这小子年纪不大心眼不少。行，我秦太虚以手中界钥为誓，第二试炼中不与林渊为敌，所得各凭机缘。若违此誓，界钥碎灭，古路与我永绝。”他咬破指尖在界钥上抹了一道血痕，那枚黑色菱形晶石泛起一阵红光后归于平静。
林渊也取出自己的界钥，同样以血为誓。两枚晶石同时亮起，光芒在石台中央交汇。他走上前将界钥嵌入凹槽，秦太虚也将他那枚按入另一侧的空位。两枚晶石同时沉入石台，台面裂开一道十字缝隙，缝隙不断扩大露出下方一条垂直向下的深渊。深渊深处有风声传来，带着一股古老而辽远的气息。
秦太虚站在深渊边缘往下看了一眼，回头朝林渊咧嘴一笑：“走吧。第二道试炼在塔底。”他纵身一跃跳入深渊，身形迅速被黑暗吞没。林渊将混沌古经收入怀中，站在深渊边缘低头看了最后一眼大厅。穹顶的石板已经塌了大半，整座塔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沉。他深吸一口气，纵身跃入黑暗。
坠落持续了很长时间。他感觉到自己穿过了层层叠叠的岩层和地脉，越往下温度越低，风声越急。终于脚下触到了实地。他翻滚落地稳住身形，面前是一片巨大的地下空间，穹顶高得几乎看不见，地面平坦如镜面。正中央悬浮着一块巨大的、通体透明的长方体水晶，水晶内部封着一座微缩的城池模型。城池中央矗立着一座与地面石塔一模一样的白色小塔。
秦太虚站在水晶前方仰头看着，听到林渊落地的动静后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第四关的试炼入口找到了。就在这座城里。”他伸手指向水晶模型中央的白色小塔，“我们要在三天之内抵达城中心，穿过塔底的传送门。城里有东西守着，具体是什么还不知道。你我各走各的，到塔下会合。”
林渊走到他身侧看向那座微缩城池。城中建筑鳞次栉比街道纵横交错，看起来与真实城市毫无二致。但他的掌心“恒”字印记在水晶模型前剧烈跳动，隐隐指向城池西侧某个位置。那里有一座与周围建筑格格不入的、极其细窄的高塔，塔尖泛着幽蓝色的光芒。
秦太虚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挑了挑眉：“有发现？那走吧。”他大步朝城池方向走去，身影很快没入水晶模型表面泛起的迷雾之中。林渊落后两步，右手按着短剑剑柄跟着走入迷雾。脚下的地面从镜面变成了石板路，头顶的穹顶被灰白色的雾气遮蔽。当他回过神来时，已经站在了一条青石铺就的、两侧耸立着古老楼阁的街道上。
街道尽头传来一声低沉的兽吼。不止一头。他握紧剑柄迈步向前。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