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入村子时便发现了,这个村被设了一个结界,而且还不是一般的结界。
但这结界却又不挡人,任由他们进来,倒像是一个……牢笼。
没错,牢笼,像是一个倒过来的碗,将里面的人关押。
这股杀意明显就是因为自己要说出口才来的。
这个村……有古怪。
“咋?”
“无事。”
杀意消失,王礼不敢再多嘴,侍卫出了院门。
“这几日先在西黎住下,这个村子有古怪,观察几日再回去复命!”
“外乡人,你们来村里所为何事啊?”
刚出巷口一个老伯伯弯着腰站在三人面前问道。
王礼笑了笑道:
“无事,随便走走,散散心。”
那老伯伯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去。
“哟,老东西还没死呢?”
老伯转身看去,只见繁星从篱笆墙上探出个脑袋朝自己招了招手,老伯笑应道:
“你个小娃娃,吃饭了没?”
“老东西,你糊涂了,这个点谁还能没吃饭。”
“哈哈哈,是我糊涂了!”
老伯摸了摸头,继续朝前走去。
王礼嘴角一抽,快步离去。
耍完痞的繁星又坐在地上扎起了纸人。
三年前他到处游山玩水,见别人扎的纸人漂亮,也不管晦气,收藏了好多。
后来觉得光收藏别人扎的没意思,便来到青山村跟村里的老周头学了扎纸。
结果误打误撞地悟出了的彩纸之道。
这玩意儿怎么说呢?前无古人,后也不知道有没有来者。
如今修炼到二阶,得到的两个法术都强得离谱,只不过他不想修炼,强不强的也没多大关系。
可惜,老周头把手艺尽数传给繁星后便死了。
日落。
扎了五个纸人的繁星伸了个懒腰,揉了揉手。
“不知道那几个玩意有没有抓到点什么。”
这时,那十二个小纸人抗着一只野鸡晃晃悠悠地进了门。
繁星咧了咧嘴,接过鸡。
正要出门去……蹭饭,打开门才发现一个男人正站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摞金子,犹豫不决。
“李叔,咋啦?”
那男人猛地抬起头看了繁星一眼,开口道:
“二蛋,给,这是你中午给俺家媳妇的钱,你之前那几次给的都不知道能买多少只鸡了,这钱……就不用了。”
繁星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左边一道声音却抢先一步。
“李木头 你竟敢偷我钱,今天我不砍死你丫的!”王婶提着把镰刀,出门便直攻李木。
李木:“!!!”
“拿好。”
李木一把把钱塞进繁星怀里,撒腿就跑。
“拿来。”
繁星见王婶提着镰刀,也不敢造次,连忙把金子递给了她。
王婶抓过金子便回了家,繁星看着这对夫妻俩一时间有些纳闷。
王婶如今三十多了,但还是跟个小姑娘似的,皮肤白皙,完全不像个农家人。
也不知道咋看上李木这么个老实人的。
他摇了摇头,哼着不知名的山歌朝村口走去。
王婶回了家,李木早已回了家,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
“喂,话说,你三年前就算到这一幕了?”
“你可以大胆一点,十年前。”
此时的李木哪里还有之前在繁星门外的唯唯诺诺,反倒更像一个运筹帷幄的棋手。
“十年前?你可真是个怪物。”
“怪物?算吗?欠债还钱,天经地义,不是吗?。”
“东玉来的那三个杀不杀?”王婶开口道。
“吓唬吓唬得了,跟一群小孩子较什么劲,戾气不要这么重嘛,给他留几个保镖也好。”
王婶没说话,只是上下打量了一番李木,便进了屋子。
李木闭上眼睛,继续享受着暖暖的太阳光。
“二蛋,吃饭了没,要不要来吃两口!”
一个脸上有一条疤的男人坐在门槛上,手里提着一个酒壶,对路上的繁星打招呼道。
“不了赵叔,今天去老东西家蹭饭,明儿再来你家。”繁星笑了笑。
“对了,过两天俺和俺媳妇想去斜阳城买点东西,你帮忙看着点小虎呗!”
“行”
繁星其实一直觉得这村子不简单,就拿赵虎的疤痕来讲。
听村里人说,是后山出现一只恶虎,赵虎带人去杀,结果被老虎一巴掌呼脸上了。
但一个普通中年人真的能在被虎爆头的情况下活下来吗?而且还没任何后遗症。
一晃眼,都过去三年了,要算计早算计了。
至于未来,管他呢!当下还好就可以了。
走了一会,便到了村头。
老伯家的围墙是破的,塌了一个角,此刻他正坐在一棵大树下乘凉。
那个大树在繁星来村时便是这个模样,每逢夏天便枝繁叶茂。
繁星从破墙处钻了进去。
“老东西,赶紧做饭去,今天我抓了只野鸡,记得多放点辣椒!”繁星一把把野鸡丢进老伯怀里。
“好好好,你个鬼精的玩意。”
老伯提着鸡进了屋子,繁星则在一旁拿起斧头劈起了柴。
旁边的大树上,王礼三人蹲在树枝上,皆是面露惊疑。
“大人,京城的人不是说二殿下自小体虚吗?这……不像啊!”左边的侍卫有些疑惑地开口。
“我哪知道咋回事,我也纳闷啊!”
“莫非二殿下已经悟出了道,开始修行了?”
正在劈柴的繁星总感觉背后凉凉的,奇怪地看了一眼那个大树。
“嗯?被发现了?”右边的侍卫轻声说道。
“不会,浊影要想藏,没人能找到。”另一个侍卫低声应道。
确实,繁星压根没发现,只是觉得有些奇怪,劈好了柴便不再多想,抱着柴火进了屋子。
没一会,便端着一盘辣子鸡走了出来。
后面跟着老伯,手里拿着碗筷。
繁星把盘子放在地上,也不顾什么体面,上手抓了一块肉就塞嘴里了。
老伯看着繁星这副模样笑了笑,把手里的筷子递给了他。
“来,老东西,反正你也快死了,吃点好的。”
繁星压根不用筷子,伸手在盘里拿了一个鸡腿塞进了老伯嘴里。
“哈哈哈,好,好,好!”
老伯把嘴里的鸡腿拿了下来,毕竟没几颗牙了,一口吃不下。
“二蛋,我还是觉得你应该去斜阳城谋个一官半职,毕竟你今年才十九,总要为以后做些打算。”
“跟一群傻子有什么好玩的,还是村里自在。”繁星往嘴里扒了口饭应道。
“对了,等过两天下雨了咱把你这破墙补上吧,你这破房子丑死了。”
“不了不了,再过个几年,老头子我就死了,到时候这屋子又没人住了,折腾这玩意儿干啥!”
繁星听到这话顿了顿,没再说话。
这老爷子,命苦,白发人送黑发人都不知道送了多少次。
老伯浑浊的瞳孔死死盯着繁星,长叹一声。
“欸?啥玩意?咋还黏糊糊的。”
繁星突然摸了摸脸,从脸上摸下一点水。
两人抬头看向树,只见树枝丫轻轻动了动。
老伯突然笑了笑:“估计是小虎爬树玩。”
繁星也没多想,只以为是村里的小孩。
“孩子,下来一起吃点!”
老伯朝着树喊道。
王礼三人:“!!!”
树上,王礼转头看着左边的侍卫,无奈扶了扶额头。
这哪里是水,这特么是侍卫流的哈喇子。
“大人,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下去想想怎么解释吧!”
说话间,王礼一跃而下,两个侍卫互相看了一眼,也紧随其后。
老伯看着跳下来的三人眯了眯眼,笑道:
“原是外乡人,要不要一起吃点。”
王礼没敢答话,只是看着正在狼吞虎咽的繁星。
“愣着干嘛,想吃就吃呗!看我干嘛,我又不是你们老妈。”
三人愣了愣,盘腿坐到老伯旁边,没敢下手,但三人看着繁星那副模样都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
坐在老伯旁边的侍卫往王礼身上靠了靠,手指在王礼背上点了两下。
王礼故作平静,心头却是一震。
“爱吃不吃!”
繁星说话间往两个侍卫嘴里塞了两块肉,又给王礼拿了一块。
“不知三位外乡人怎么称呼。”老伯笑眯眯地开口。
“王礼,玄字十七,地字五。”
“怪哉,怎会有玄地这种姓氏。”
过了一会,一大盆鸡便被几人吃完了。
繁星嗦了嗦手指,进屋拿了个火把便破墙走去。
“老东西,走了。”
王礼三人紧随其后,三人都没敢吱声。
“监视我,胆挺肥啊!”
“我们……”
“怎么,想说成保护我吗?回东玉去吧,告诉老爷子,立秋之前我会回去,别再派人来烦我。”
“对了,你应该是发现我身体比之前强多了才监视的吧,我直接告诉你得了”
“我如今已是二阶,想知道的都告诉你了,滚吧!”
王礼看着少年单薄的背影,额头上冷汗直冒,听到最后一句话松了一口气。
三人作了个礼,转身离去。
繁星见三人离去,嘴角扯出一个贱贱的笑容。
回宫?回个屁。
回去可不代表回宫。
回家睡觉觉!
王礼三人走到老伯家门口,王礼抬手敲了门。
“东玉小官,王礼求见前辈。”
“进来吧。”
王礼三人进了门,老伯还在大树下坐着,正笑眯眯地看着三人。
“东玉浊影,着实不赖。”
“前辈过奖了。”
一阵风吹来,吹得那颗大树落下好几片叶子。
王礼正欲开口询问,老伯转头指那被风吹得摇摆不定的大树说道:
“风雨欲来风满楼,那小子骨子里倔,他说他没什么志向,只想活得逍遥自在,闲云野鹤。。”
“老头子我快死了,想着为他争一个安稳的日子。”
“但安稳总是携带着风雨的,你回去复命,那两个浊影留下。”
“前辈,我们一起留……”王礼没再说下去,答案已经在他心中浮现。
自己在朝中好歹也是有些地位的,若是繁星换了一种活法,好歹有人用。
但两个侍卫,死了也就死了,找人补上便是。
他不禁偏头看了一眼两个侍卫,果然,皆是神色低迷。
“前辈,你就这么信任我吗?就不怕我不为他所用?”
“多你一个不过是画蛇添足,但少你一个也不是不行。”
王礼面色变了又变,轻叹一声。
混了这么多年官场,他哪里听不出来老伯这话的意思。
他不就过来寻个人,竟莫名其妙地入了这么个站队的局。
东玉朝中一定还有老伯的人,只要现在点个头,加官进爵肯定少不了,看繁星那模样,往后用不用的着他还不一定,这波怎么来都不亏。
那人对两个侍卫吩咐了几句,便快步离去,那两个浊影身子渐渐变黑,融于黑夜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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