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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ransmigrated as a Yellow Turban Remnant, Reforging the Nation

Chapter 1 / 7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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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Transmigrated as a Yellow Turban Remnant, Reforging the Na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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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平四年,冬。

北风卷着碎雪,像是无数冰冷的刀刃,疯狂切割着伏牛山脉深处的死寂荒谷。

天,是灰蒙蒙的,压得极低,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塌,将这片破败绝望的山野彻底掩埋。

深山绝岭,人迹罕至,唯有呜咽风声不绝于耳,裹挟着浓郁的血腥、腐臭与馊烂气息,死死笼罩在谷底的破败营寨之上。

这里,是南阳黄巾大败之后,仅剩的残躯。

半个月前,南阳太守张咨亲率数万郡兵,配合地方世家私兵围剿,纵横南阳南北,所向披靡。数十万黄巾流民大军一溃千里,尸横遍野,血染江河。

绝大多数渠帅或战死、或被俘、或仓皇逃窜,唯有一支不足两千人的老弱残兵,趁着大雪封山、官军懈怠,拼死逃入了这片无人知晓的伏牛深谷。

他们躲过了刀兵屠戮,却没能躲开乱世最残忍的宿命——饥荒。

断粮,整整三日。

凛冽寒风穿透破烂不堪的粗麻布衣,狠狠扎进皮肉骨血里。营中之人,无一不是面黄肌瘦、眼窝深陷、颧骨凸起,一张张脸蜡黄泛青,毫无半点活人血色。

原本两千三百余众,三日之间,悄无声息饿死、冻死了近三百人。

死寂,死寂到令人发疯。

唯有断断续续、微弱到极致的喘息,偶尔响起的几声孩童微弱啼哭,旋即被大人死死捂住嘴巴,不敢引来半点动静。

乱世深山,啼哭,亦是取死之道。

林墨就是在这片无边的冰冷与绝望之中,骤然睁开了双眼。

刺骨的寒意瞬间灌满四肢百骸,冻得他浑身僵硬,牙关不受控制地疯狂打颤。

头痛欲裂,无数驳杂、破碎、血腥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狠狠砸入脑海。

现代应急管理局加班猝死的疲惫、办公桌的灯光、熟悉的城市烟火……

转瞬切换成汉末乱世的风雪、尸山血海、流民哀嚎、饿殍遍野。

两个截然不同的人生记忆剧烈冲撞、融合、沉淀。

足足数息时间,林墨浑浊的目光才渐渐凝聚,彻底清醒。

他穿越了。

穿越到了东汉末年,中平四年的寒冬。

附身的这具身体,是南阳黄巾一名不入流的小头目,年仅十九岁,本名早已无人记得,乱世之中,底层蝼蚁,不配有名。

原主在三日断粮、饥寒交迫、心力交瘁的绝境里,硬生生饿死在了荒谷雪地之中。

而他,来自一千八百年后的现代基层干部林墨,取而代之。

“咳……咳咳……”

喉咙干涩得像是塞满了黄沙,火烧火燎的剧痛传来,林墨艰难撑起僵硬的身躯,靠在冰冷粗糙的山壁上,大口喘息。

视线缓缓扫过眼前的世界,心底瞬间被无边的寒意与沉重笼罩。

这哪里是什么营寨。

不过是乱石堆砌的矮墙、枯枝搭建的破棚,勉强遮挡风雪,四四方方,破败不堪。

地上铺满潮湿发霉的枯草,密密麻麻蜷缩着数百流民、残兵。

有须发皆白、冻得瑟瑟发抖的老者,有面无血色、奄奄一息的妇孺,还有握着锈刀、眼神麻木空洞、衣衫褴褛的残兵。

所有人,都在等死。

空气中除了风雪的冷,还有一种令人作呕的、属于人性崩坏的恶臭。

不远处的雪地里,浅浅掩埋着几具尸体,四肢僵硬,肤色青黑,被寒风冻得硬邦邦的。

而更远处,几名面黄肌瘦的妇人,正背对着众人,蜷缩在角落,动作诡异而隐秘。

哪怕刚刚融合记忆,心境尚未彻底稳固,林墨的瞳孔依旧骤然一缩,心底掀起滔天寒意。

无需多看,原主残留的记忆清晰告知他——

昨夜,营中已经开始易子而食。

三日断粮,绝境无生。

在彻底的饥饿与死亡面前,所有的道德、礼法、人性,都会被撕碎、碾碎、荡然无存。

汉末乱世,人命不如草芥。

这句话,从前只是史书上冰冷的文字,此刻,化作最真实、最残忍的现实,狠狠砸在林墨心头。

他来自一个衣食无忧、秩序安稳的时代。

他见过天灾救援、见过民生安稳、见过万家灯火。

可此刻入目所及,唯有荒芜、饥饿、冰冷与泯灭人性的绝望。

“呼……”

林墨长长吐出一口白雾,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震撼、酸涩与惊惧。

恐慌无用,悲悯无用,愤怒无用。

作为常年处理应急绝境、统筹危局的基层干部,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绝境之中,情绪最廉价,活着才是唯一真理。

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

他快速梳理现状,结合原主记忆,精准锁定所有致命危机。

第一,断粮三日,全员濒临饿死。两千残部,老弱居多,无粮无食,撑不过明日风雪。

第二,酷寒暴雪,无衣无屋,今夜降温,最少还要冻死数百人。

第三,人心彻底崩坏,饥饿催生罪恶,私斗、偷窃、食人、内乱,随时会让这支残部自行崩溃。

第四,官军近在咫尺。

原主记忆最后一段画面,清晰无比——三天前逃亡路上,他们亲眼看到南阳郡兵的搜山斥候,距离此地,不足十里!

大雪暂缓,官军随时会进山清剿!

内无粮草,外有追兵,天有酷寒,人无斗志。

四面死局。

这就是他开局的全部底牌。

“咳咳!”

一道粗重沙哑的咳嗽声自身后响起。

一个身高七尺、体格魁梧、衣衫破烂、披头散发的壮汉,艰难踏步走来,脚下积雪咯吱作响。

壮汉身披残破甲片,手掌布满血茧,腰间挎着一柄卷刃生锈的环首刀,面容刚毅,却满脸疲惫与麻木,眼底深处藏着一丝绝望。

苏烈。

原主麾下唯一的武力支柱,原黄巾渠帅副将,勇力冠绝一营,忠心耿直,有勇无谋。

也是这破败营寨里,唯一还愿意维持秩序、压制暴乱的人。

苏烈走到林墨身前,艰难躬身,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头,你醒了?方才你昏死半个时辰,我还以为……”

话到嘴边,终究咽了回去,只剩满眼苦涩。

饿死的人,这三天见得太多了。

林墨抬眸,看向这位唯一还算靠谱的部下,压下心中波澜,声音虚弱却异常平稳:“我没事。”

苏烈重重喘了口寒气,目光扫过营中奄奄一息的众人,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发白,眼中满是无力与暴怒:“头,再这么下去,所有人都得死!”

“粮尽了,雪不停,官军早晚找来,营里……已经有人疯了!”

他不用明说,林墨也懂。

易子而食,人心溃烂,这就是绝境的代价。

苏烈咬牙低吼:“要不,我带几十精锐,拼一次!冲出去劫掠乡野,哪怕抢一点粗粮树皮,也能再撑几日!总好过坐在这里活活饿死!”

乱世流民,绝境求生,劫掠是他们唯一会的活路。

可林墨闻言,直接摇头,语气坚定,没有半分犹豫:“不行。”

苏烈一怔,满眼不解:“头!不抢,我们全都要冻死饿死!难道坐等官军屠营?”

林墨撑着山壁,缓缓站直虚弱的身体,寒风吹动他破烂的衣袍,身形单薄,却自有一股镇定人心的沉稳气场。

“现在出去,是送死。”

他语速不快,却字字清晰,穿透呼啸风雪,落入苏烈耳中。

“大雪未消,山野空旷,毫无遮掩。数十人外出,目标太大,极易暴露踪迹。一旦被斥候发现,引来官军大队围剿,无人可活。”

“其次,周边乡野坞堡林立,世家私兵森严,我们饥寒无力、刀甲残破,根本攻不破任何一座坞堡。非但抢不到粮食,只会白白折损最后的青壮。”

“现在的每一个活人,都是我们最后的本钱。绝境之中,最忌盲目赌命。”

一番条理清晰、层层剖析的话语,瞬间让冲动暴怒的苏烈僵在原地。

往日的小头头,懦弱、慌乱、遇事只会等死,可此刻醒来,竟仿佛换了一个人。

冷静、沉稳、条理分明,一眼看透所有死局。

苏烈浑浊麻木的眼神里,第一次燃起一丝微弱的希冀。

“头……那我们怎么办?难道真的只能等死?”

林墨抬眼,望向漫天风雪覆盖的茫茫山林,目光锐利,思绪飞速运转。

现代野外生存知识、应急搜救经验、物资勘探技巧,在脑海中飞速罗列。

死局?

未必。

别人的绝境,于他而言,未必没有一线生机。

他来自物资充沛的现代,精通绝境求生、资源整合、危机破局。

汉末古人不懂山野生存,不懂物资勘探,不懂绝境自救,只能坐以待毙、自相残杀。

但他懂。

林墨深吸一口冰冷空气,眼底亮起笃定的微光,轻声开口:“不等死,也不赌命。”

“山里有活路。”

苏烈彻底愣住了,呆呆看着满目荒芜、白雪皑皑的深山:“山里?大雪封山,鸟兽绝迹,树皮都冻硬了,哪里有活路?”

林墨没有解释太多,现在不是细说的时候,绝境之中,行动胜过千言万语。

他转头,目光扫过破败营寨,看向那一个个麻木等死、濒临崩溃的流民残卒,声音陡然沉稳有力,带着一种穿透人心的镇定力量:

“苏烈,听我号令。”

“即刻挑选三十名尚能站立、体力尚可的青壮,随我入山。”

“今日,我带所有人,活下去。”

风雪依旧狂暴,荒谷依旧死寂冰冷。

但这一刻,自林墨醒来之后,这片彻底绝望的死地,悄然裂开了一道微不可查、足以逆天改命的生机缝隙。

伏牛残烬,荒谷余生。

乱世棋局,自此一子落,龙鸣初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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