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破局·供销社的刁难
靠山屯的冬天来得格外早，一场大雪过后，整个村子被裹得严严实实。
但比天气更冷的，是加工厂仓库里的空气。
“林厂长，不能再收了。”
仓库管理员老赵愁眉苦脸地堵在门口，“库里的天麻干片已经堆不下了，烘干房那边还在出料，再收就要露天堆着了。这要是受潮发霉，咱们半年的心血就全完了！”
林峰站在仓库门口，看着那一麻袋一麻袋像小山一样的货物，眉头紧锁。
“供销社那边怎么说？”林峰问。
“还能怎么说？”老赵叹了口气，“刘建国主任去了三趟，每次都是哭着回来的。那个新来的供销社主任钱广进，摆明了是要整咱们。”
林峰眼神一冷：“走，去公社。”
公社供销社办公室。
炉火烧得正旺，钱广进翘着二郎腿，手里捧着搪瓷茶缸，正在听戏。
刘建国在一旁点头哈腰，脸上堆满了笑：“钱主任，您看，咱们靠山屯的货可是全县最好的，您就给个方便，按去年的收购价，一块五收了吧？”
“一块五？”
钱广进把茶缸重重地往桌子上一磕，发出“砰”的一声。
他斜着眼，用鼻孔看着刘建国：“老刘，你当这是旧社会呢？现在讲究的是宏观调控！县里说了，今年药材市场饱和，价格要下调。”
“下调？”刘建国急了，“那也不能降这么多啊！五毛？这连本钱都不够啊！乡亲们为了种天麻，把口粮都贴进去了！”
“那关我屁事？”钱广进冷笑一声，“五毛，爱卖不卖。不卖？不卖就拉回去喂猪！”
就在这时，门被推开了。
林峰大步走了进来。
“钱主任，好大的官威啊。”
钱广进看到林峰，眼皮跳了一下，但随即又恢复了那副傲慢的嘴脸。他听说这小子有点背景，连公安局都得给面子，但他钱广进手里握着全县的销售渠道，是“商业局”的人，神仙来了也得求他卖货。
“哟，这不是林大厂长吗？”钱广进皮笑肉不笑，“怎么，想通了？五毛就五毛？”
林峰走到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
“钱主任，五毛可以。”
钱广进一愣，没想到这小子这么软？
“但是，”林峰话锋一转，“我要现结。而且，以后靠山屯所有的货，只供给你一家，价格随行就市，涨了你得跟着涨。”
钱广进心里暗笑，果然是个土包子，吓一吓就软了。
“行！只要你们签了独家供货协议，我保证现结！”钱广进立刻让人拿合同。
林峰看都没看合同一眼，转身就走。
“哎？签字啊！”钱广进急了。
“不用了。”林峰走到门口，回头冷冷一笑，“既然钱主任觉得我们的货只值五毛，那我们就去别处卖。这五毛的生意，我不做了。”
“你！”钱广进气得脸红脖子粗，“出了这个门，你别想在这个县卖出一斤天麻！我有的是办法封杀你！”
林峰没理他，径直走出了大门。
刘建国跟在后面，急得直跺脚：“林峰啊！你这是干什么？得罪了供销社，咱们真得喝西北风啊！”
“刘叔，把心放肚子里。”
林峰拉开吉普车的车门，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咱们不跟狗争路。既然路被堵了，那就把墙拆了。”
三天后。
一辆挂着省城牌照的大解放卡车，轰鸣着开进了靠山屯。
村民们围在路边指指点点。
“这是哪来的车？”
“好像是省城百货大楼的！”
林峰站在车旁，指挥着工人们装车。
坐在副驾驶上的，是一个穿着呢子大衣的中年人，正是省城国营商场的采购科长，张卫国。
“林老弟，你这货我是信得过的。”张卫国跳下车，拍了拍林峰的肩膀，“就是这路太远，运费有点高啊。”
“运费我包了。”林峰递上一根烟，“只要张科长能把咱们的牌子在省城立住，这点运费算什么。”
“好！痛快！”张卫国竖起大拇指，“以后你们靠山屯的货，省城商场我全包了！而且，价格按省城批发价走，比县供销社高一倍！”
“高一倍？！”
旁边的刘建国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钱广进敢压价到五毛，人家省城直接给一块？
“装车！”林峰一声令下。
整整一车极品天麻，浩浩荡荡地开往省城。
半个月后。
钱广进正在办公室里喝茶，突然，桌上的红色电话响了。
这是县商业局局长的专线。
钱广进赶紧放下二郎腿，接起电话：“喂，局长，我是小钱……”
“钱广进！你个混蛋！”
电话那头传来局长震耳欲聋的咆哮声，“你是不是脑子进水了？谁让你把靠山屯的货源掐断的？”
钱广进懵了：“局长，我……我是为了压价，为了社里的利润……”
“利润个屁！”局长吼道，“省城百货大楼的经理刚才给我打电话，说靠山屯的天麻在省城卖爆了！现在全省都在找靠山屯的货，就我们没有！你这是把送上门的政绩往外推！你这是严重的官僚主义！严重的失职！”
“省……省城？”
钱广进手里的话筒差点掉在地上。
“我告诉你，林峰同志是县里的重点扶持对象！你马上给我滚去靠山屯道歉！要是拿不到供货合同，你就给我卷铺盖滚蛋！”
“嘟——嘟——”
电话挂断了。
钱广进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林峰竟然能搭上省城的线！
这哪里是土包子，这是条过江龙啊！
靠山屯加工厂。
林峰正在看报表，苏秀英端着一碗热汤走了进来。
“林峰，供销社的人来了，在门口跪着呢。”
林峰放下笔，笑了笑。
“不见。”
“他说……他说只要给个机会，价格随咱们开。”
“我说不见。”林峰接过汤，喝了一口，“告诉门卫，以后供销社的车，一只苍蝇也不许放进来。”
苏秀英看着男人坚毅的侧脸，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以前，他们是被欺负的人。
现在，他们有了说“不”的底气。
窗外，大雪纷飞。
但靠山屯的工厂里，机器轰鸣，热火朝天。
这一战，林峰赢得漂亮。
他不仅打破了封锁，更让靠山屯的名字，第一次响彻了省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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