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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ntertainment King of the Three Kingdoms

Chapter 18 / 3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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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Entertainment King of the Three Kingdom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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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决赛当天,成都万人空巷。

萧川提前三天让帮闲把城南空地的看台扩了三倍,还是不够。

开场前一个时辰,场外已经挤满了进不来的人。树杈上蹲着的、房顶上坐着的、土墙根下踮着脚看的,全是人。

有几个胆子大的翻过墙,被巡场帮闲逮个正着,一个个理直气壮。

“我们不是来蹭看的,我们是给石大柱加油的,石大柱是我们那条街的!”

萧川听说这事,笑出了声,没让人赶,只让帮闲多搬了几条长凳,码在场地边上。

“蹭看可以,得站着。凳子留给老人和孩子。”

那几个人点头点得跟啄米似的。

总决赛的开场,是一百零八个选手齐唱那首《无名的人》。

赵乐工编的合唱,唱到“我是这路上,没名字的人”那一段,台下万人跟着合。

声浪一层推着一层,推得人头皮发麻。

战队赛打完,积分最高的十二个人进了总决赛。

赛制是三连战,十二进六、六进三、三强争冠。每一轮选手自选曲目,四位导师打分,再加上现场百姓举牌投票,综合定晋级。

前两轮打得凶。

石大柱十二进六,唱了一首新学的蜀北民谣。

调子古朴,情感扎实,四位导师全票通过。

熊二更猛。一首猎户号子改的曲子,竹笛开场,跺脚、拍腿、学野兽叫,把整个台子唱成了一片猎场。

张飞当场拍桌子。

是真拍,桌子腿都裂了一条。

他吼了一嗓子:“奶奶的,这才叫歌!”

诸葛亮听完杨公子的演唱,沉默了片刻,在评分竹简上写了四个字:终于懂了。

三强争冠,台上只剩三个人。

石大柱、熊二,还有一个谁都没料到的人。

赵云。

赵云参加好声音,从始至终是桩秘密。

萧川没在任何一个章程里提过他的名字,报名用的也是化名。

赵云自己提了要求:唱不好就不亮身份,免得给军中丢脸。

萧川当时差点笑出声。

一个长坂坡单骑救主、百万军中七进七出的人物,怕唱歌丢脸。

笑完,他就明白了。

赵云不是谦虚,他真把唱歌当成了跟打仗一样要紧的事。

萧川把写好的歌词递给他,他捏着那卷纸看了一夜。第二天一早,他只说了一句:

“我唱。”

他练了大半个月。

每天天不亮,就蹲在军营后山的树林里对着树唱,被巡营的士兵撞见过好几回。

那些士兵后来跟人说起这事,脸上都是一副见了鬼的表情。

倒不是赵云唱得多难听,而是他们从没见过这位平日里连话都少的将军,一个人站在树跟前,一句一句地唱。

三强的顺序抽签定。

石大柱头一个,熊二第二个,赵云压轴。

石大柱唱的还是他的老本行,蜀地民谣。

他一张口,台下那些从土里刨食出来的百姓,全跟着哼。

那腔调不是练出来的,是从骨头缝里淌出来的。

熊二掏出了压箱底的绝活,大巴山猎人的围猎号子。

一样是竹笛开场,添了跺脚和野兽叫,整片看台都跟着他的拍子跺地。

然后轮到赵云。

他没直接唱。

他走到台中央,从兵器架上提下一杆银枪。

全场两千多双眼睛全愣住了,不知道这位要干什么。

他动了。

枪出如龙,寒光满台。

银枪在日头底下划出一道又一道弧线,枪尖破空的声音尖得扎耳朵,跟一头睡醒的猛兽猛地睁眼似的。

他的身法快到台下人只看得见一片银光。

白袍被风兜起来,甲片撞得铿锵作响。

最后一枪,他猛地转身,枪尖直指三十步外旗杆顶的红缨。

枪出如箭,红缨应声而落,被枪尖挑着画了一道弧,稳稳落进他掌心。

场上先是惊呼,随后一片寂静。

紧接着,场上爆出山呼海啸般的声浪。

巴掌拍红的,嗓子喊哑的,还有跟旁边素不相识的人抱成一团的,场子整个翻了天。

赵云把红缨别在枪杆上,银枪放回兵器架,走到台中央站定。

他身上那身银甲白袍不是戏服,是上过阵的真家伙,胸口的甲片上还留着几道浅浅的刀痕。

他没有开场白,也没有自我介绍。

他就那么站着。

全场静了下来。

众人感到的并非银甲带来的威势,而是这个人身上藏着某种无法用唱功衡量的东西。

那是从尸山血海里滚出来的人才有的东西,隔着二十步,都压得人喘不上气。

赵乐工坐在台侧的古琴后头,指头按着弦,一下没弹。

这首歌的开场,用不着琴。

赵云开口了。

声音不大,低沉,带点沙哑,可每个字都像是从骨头上刮下来的。

“都是勇敢的。你额头的伤口、你的不同、你犯的错,都,不必隐藏。”

四句词落下,全场两千多人,连呼吸声都矮了半截。

“他们说要带着光,驯服每一头野兽。他们说要缝好你的伤,没有人爱小丑。”

唱到这句,赵云右手按上了腰间佩剑的剑柄。

那句“缝好你的伤”,让他想起了长坂坡。

他抱着阿斗冲出重围那回,浑身的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伤口多到他自己都数不过来。

没人替他缝,也没人在乎他身上的伤。

所有人只看见他带回来的阿斗,没人问一句,他身上那些差点要了命的窟窿。

“爱你孤身走暗巷,爱你不跪的模样。爱你对峙过绝望,不肯哭一场。”

副歌一起,赵云的声量拔起来了。

他凭着一口气唱了上去。

那口气在战场上练出来,断过,又续上了。

台下的老兵先哭的。

那些跟着赵云拼过命的老卒,听到“孤身走暗巷”五个字,眼泪砸在地上,连个声都没有。

他们见过赵云在战场上的样子。

一个人,一杆枪,一匹马,逆着溃败的人潮往前冲。

他不是不怕死,是有些事比死更要紧。

“爱你破烂的衣裳,却敢堵命运的枪。爱你和我那么像,缺口都一样。”

第二遍副歌,赵云的嗓子彻底放开了,亮得劈开云雾。

他的眼圈红了一圈,可一滴泪都没掉。

他不习惯在人前哭,也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哭。

台下的哭声连成一片。

没人计较赵云音准不如石大柱、气息不如熊二,他唱出来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他不用演这首歌,这歌写的就是他。

“去吗?去啊!以最卑微的梦!战吗?战啊!以最孤高的梦!我是这路上,没名字的人……”

赵云一脚踏前,右手离开剑柄,指向头顶的天。

最后一句不是唱的,是吼的,跟他在战场上给全军提气的那嗓子一模一样。

“……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全场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人群最外面,那个黑衣人还站在原地。

他听完了整首歌,手搁在腰间的刀柄上,从头到尾,没有松开过。

赵云站在台上,银甲在日头底下反着光,台下的哭声一波接一波。

四位导师,齐齐站了起来。

关羽是头一个。

他没鼓掌,也没说话,只微微躬身,按刀颔首,行了个军中最郑重的礼节。

赵云在台上看见了,回了同一个礼。

两个武将,当着两千多人的面,用一个军礼把话说完了。

张飞第二个站起来,巴掌拍得山响,一边拍一边吼:

“子龙!牛!太牛了!”

刘备没说话,站在导师席后头,看着台上那道银甲白袍的身影。

赵云跟了他多少年,他清楚这年轻人做过什么、扛过什么,可从没听他自己说过一回。

今天刘备听到了。

赵云没用说话,而是用歌声唱了出来。

诸葛亮摇着羽扇,脸上的表情比谁都要平静。

萧川瞥了一眼,他扇子摇得比平日慢了半拍。

等赵云下了台,诸葛亮极轻地说了句,轻得只有旁边的刘备听见:

“长坂坡那年,他还没到三十吧。”

刘备没接话,点了点头。

投票环节,四位导师一人一票,百姓举牌计票。

没人商量,四块写着赵云名字的竹简同时举了起来。

关羽放下竹简,声音低沉:

“本将这一票,不是投给将军,是投给那句‘每一个在战场上没回头的人’。本将带过兵,知道不回头有多难。”

张飞把竹简翻过来,上头没写字,画了个大圈。

“啥也不说了。子龙,回头你教俺唱这个。”

刘备的声音比平日更沉:

“孤投赵云,只有一个理由。孤从这首歌里,听见了蜀汉的魂。”

诸葛亮最后开口,把羽扇收了。

“子龙将军,你唱之前,我以为是你需要赢。唱完我才明白,真正需要你的,是这首歌。蜀地每一个在暗巷里独行的人,都在等着有人告诉他们,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

百姓举牌的结果毫无悬念。

赵云断层夺魁,八成以上的木牌都写着他的名字。

萧川在台侧看得手心直冒汗。

蹦出来的头一个念头不是“成了”,而是一个上辈子才有的联想:

这要是搁上辈子,热搜榜都得崩三回。

赵云从刘禅手里接过冠军信物。

奖品是一柄短剑,剑身上刻着《孤勇者》的头一句词:“都是勇敢的”。

赵云接过剑,指头在剑柄上微微使了使劲。

然后,他对着台下做了个标准的军中揖礼,一个字一个字往外砸:

“这把剑,臣带回军中。从今往后,营里每一个要上战场的弟兄,出征前都听一遍这首歌。”

萧川站在台侧,喉咙跟着这话发紧。

他做过那么多回活动,见过那么多次颁奖,从没有哪一回,一个将军把一首歌当成了战前的号角。

总决赛散了,好声音的路才刚刚起头。

当天夜里,消息传回萧府。

萧父坐在堂屋里,手里捧着一杯凉透的茶,听管家讲总决赛。

讲到赵云唱完那首歌、台下哭成一片的时候,萧父端着茶碗的手一抖,茶水泼了一膝盖。

他没擦。

管家讲完,萧父盯着儿子的方向看了老半天。

眼圈一红,老泪纵横。

“萧家列祖列宗在上……这个败家子,总算干了一件正事。”

当天夜里,赵云的军营里,所有士兵都在唱《孤勇者》。

没有人教,也没有人组织。

一个人先哼起来,随后全营帐的人都跟着唱。

唱到“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时,整个军营的声音汇在一起,像雷声一样滚过成都的夜空。

一个在战场上断了一条腿的退役老兵,拄着拐杖站在军营门口,跟着唱了一遍又一遍。

唱到最后,他老泪纵横。

他说,他打了一辈子仗,从来没有人唱过他这样的人。

第二天,城里的百姓也开始唱。

挑夫唱,小贩唱,连宫里的太监都在偷偷哼。

《孤勇者》一夜之间,成了蜀地的精神象征。

刘封在府中听完幕僚的汇报,第一次把酒杯重重顿在案上。

“渗透的人被当众揭穿,军营的兵都跟着唱起来了……这个萧川,不是纨绔。”

他盯着案上的地图看了很久,第一次把萧川两个字,写进了必除之人的名单。

但他不知道的是,他自己的亲兵营里,那天晚上也在唱《孤勇者》。

他的亲兵队长,一个跟着他打了八年仗的老兵,唱到“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时,偷偷看了一眼刘封书房的方向,然后把杯中酒一饮而尽。

人群中,还有三个不为人知的人,也在这首歌里,被点燃了心里的火。

一个背着药箱的游医站在人群最后面。

他头发花白,脸上有一道从眼角到下巴的旧疤。

他叫一针绝,三十年前是蜀军中最好的军医,在战场上救过无数人的命,也亲眼看着无数伤兵在他面前死去。

后来,因为看不惯军中克扣伤兵药钱,他打了管事的参军,被逐出军营。

从此,他在江湖上游走,靠给人看病为生。

他听完《孤勇者》,什么都没说,背起药箱走了。

但那天晚上,他在自己住的破庙里,把药箱里所有的解毒药都重新检查了一遍,又配了几副新的。

他对着药箱说了一句话:

“以后,那个萧公子的命,我守着。”

成都城南,一家叫独眼酒馆的小店里,老板铁山正在擦杯子。

他只有一只眼睛,左眼窝是空的,那是在战场上被一支箭射穿的。

他曾经是军中百夫长,带着一百个弟兄守过一座城。

城守住了,一百个弟兄只剩他一个。

他退役后开了这家小酒馆,每天喝酒,每天喝醉。

那天晚上,酒馆里的客人都在唱《孤勇者》。

他站在柜台后面,擦杯子的手停了。

然后,他放下杯子,走到酒馆中间,跟着唱了起来。

他的嗓子沙哑,跑调,破音。

但唱到“谁说站在光里的才算英雄”时,他的声音忽然变得很大,大到整个酒馆都安静了。

唱完,他看着酒馆里的人,说了一句话:

“以后,谁要是敢动那个萧公子,先从我这只独眼上踩过去。”

成都城东,一个醉醺醺的书生靠在墙角,手里拿着半瓶酒。

他叫半瓶,因为他每天只喝半瓶,喝完就睡,睡醒再喝。

但没人知道,十年前,他是朝堂上最年轻的御史。

因为弹劾一位权贵贪墨军饷,他被权贵反咬一口,罢官夺职,赶出京城。

他成了一个孤勇者。

孤身一人,对抗整个朝堂的黑暗,最后输得一败涂地。

他听完《孤勇者》,靠在墙角,很久没动。

然后,他把半瓶酒一饮而尽,把酒瓶子摔在地上。

“十年了。老子这脑子,总算又有用武之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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