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隔墙窥伺,意识侵染
下层休眠舱区域。
惨白冷光铺满狭长金属通道,空气干燥冰冷,没有血腥味,没有打斗痕迹,死寂得令人窒息。
三号研究员廖宇,按照轮换规程进入深度休眠休整。
此刻,透明休眠舱内的一幕,让我浑身汗毛直立。
他双目圆睁,瞳孔彻底散焦,视线死死黏在光滑合金舱壁上。
神情平静、姿态松弛,没有挣扎,没有恐惧。
嘴唇微微开合,语速轻柔舒缓,仿佛正与某个站在墙壁背后的熟人闲谈。
“我看见了。”
“不用藏。”
“就隔一层屏障而已。”
“你们盯着我们,很久了。”
我立刻贴近舱体终端,逐项核查环境参数。
气压恒定、氧含量正常、温湿平衡。
无有毒气体、无辐射波动、无精神干扰场。
外界环境,完美稳定。
可廖宇的生理体征已经彻底紊乱。
心率狂飙,脑电波剧烈无序震荡,大脑高级认知区域彻底失控。
肉身完好无损,他的意识,正在被未知存在悄悄置换。
“休眠二十分钟突发异常,全程监控无任何外因介入。”安保队员声音发颤。
苏砚指尖死死抵在终端按键上,眼神凛冽:“立刻封闭隔离,锁死对外观测端口,申请中途返航,终止任务!”
“不准终止。”
温知予的声音立刻落下,冷静且强势。
“距离缄默星临界观测窗口仅剩七十二小时。一旦错过,下次探测窗口期至少推迟三年。任务继续。”
她是整船最高权限持有者,命令一出,无人可以违抗。
苏砚下颌紧绷,眼底压着怒意与无力,却只能默认命令。
工作人员迅速闭合厚重合金隔离门,金属撞击闷响落下,彻底隔绝了廖宇细碎诡异的低语。
通道只剩我和苏砚两人。
“她太疯了。”苏砚压着声音,“在她眼里,我们所有人,都是用来试探禁区规则的耗材。”
我没有应声,心底寒意层层堆叠。
耗材。
这个词冰冷、刺耳,却无比贴合现状。
就在这时,那道熟悉的颅内嗡鸣,毫无预兆地再次炸开。
这一次,它没有转瞬消散。
震颤扎根在意识深处,无数细碎、冰冷、不属于人类思维的碎片,疯狂往我脑海里钻。
视野边缘瞬间扭曲变形。
笔直的金属通道微微弧度弯折,墙面棱角飘忽不定,平面与曲面无序切换。
短短半秒,一切恢复正常。
冷汗顺着鬓角滑落,后背彻底湿透。
不是幻觉。
是空间底层规则,正在我眼前漂移错乱。
“你怎么了?”苏砚立刻察觉到我脸色煞白。
我盯着平整如初的舱壁,喉间发涩:
“我们搞错了。”
“不是我们在探查遗迹。”
“是那片死寂星域,一直在静静看着我们。”
我转身直奔中央数据舱。
我必须核对最原始、未经过任何修饰的探测器原生数据。
全息投影铺开,缄默星地表景象展露眼前。
无边无际的黑色几何结构体层层堆叠,无纹无字、无始无终、违背所有力学结构。
多组探测器同步画面并列对比,铁证如山——
观测角度改变,物质形态随之改写。
我指尖悬在半空,心脏沉沉下坠。
人类坚守数千年的物理根基,在这颗死寂星球面前,摇摇欲坠。
播放器自动亮起,放出探测器坠毁前最后一段残留音频。
没有爆炸,没有碎裂,没有能量激荡。
只有层层叠叠、均匀规整、亿万同步的细微呼吸声,铺满整片死寂星海。
那一刻,我无比清晰地感知到。
隔着亿万星辰的距离,有东西,听见了我的窥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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