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2年8月初
聂钦尘刚回到北京的第三天,手机便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没有归属地,没有备注名。
而短信里的内容让他瞬间石化。
:17年前,你母亲的死并非意外,她查出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想要找出真相,就去刁雨寨找到‘龙’。
聂钦尘盯了手机屏幕许久,直到手机熄屏,映出他的脸庞。
母亲去世时他才七岁。那年龙江镇的村民在芦苇荡中发现了一条奄奄一息黑龙。
北京央视新闻派出了三名记者前去采访‘坠龙事件’,聂钦尘的妈妈姜媛媛就是其中之一,但是三人最后神秘死亡,说是山体塌方,被洪水卷走了,就连尸体都没有捞起来。
坠龙一事被全面禁封,相关的词条和新闻一夜之间全部销声匿迹。
后面父亲再婚、搬家、转学,一切有关母亲的东西都装进了一只铁皮盒子里,放在了衣柜最底下。
他以为日子会永远的这般平静下去,但这条未知短信又一次把他结痂的伤口撬开了。
聂钦尘在网上找到了这个叫做刁雨寨的地方,离当年发现坠龙的龙江镇只有十公里。
有趣的事,刁雨寨出了一个五天四晚的旅游团,北京集合,五百元包吃包住。
这个旅游团仿佛就是为聂钦尘量身打造的。聂钦尘报了名,很快一个叫网名叫‘刁雨寨巴叔’的男人便加上了他的QQ。
巴叔的QQ空间有很多刁雨寨的照片,寨子在山坳里,吊脚楼层层叠叠,群山环绕。照片里的姑娘们也很水灵,一头乌黑的长发,笑容甜美。
巴叔把他拉进了一个名叫【刁雨寨8月14三日游】的QQ群聊,群聊里一共有五个人,除去巴叔和自己,另外三人分别是:陆家轩、爱冒险的谷兜、探险博主小月亮。
聂钦尘一夜未眠,他追问神秘人的身份,问他为什么会知道这些事,神秘人没有回复他。
刚坐上去刁雨寨的大巴车便下起了大雨。远山如黛,那烟雨朦胧中,仿佛隐藏着无数个令人恐惧的真相。
导游巴叔是一个胖乎乎的中年男人,他非常热情一路上都在和大家唠嗑,说着刁雨寨的故事和本土文化。
陆家轩,长的白白净净、人畜无害,是北京传媒大学新闻系大二的学生,正趁着放暑假出去旅游。
说来也巧,聂钦尘是他的师哥。
他性格活泼,话特别密,一路上都在吐槽那一群刁钻的老师。
“师哥,你说如果把系主任打一顿,会不会被开除?”
聂钦尘挽着手,慵懒的靠在椅子上没有理会他。他在想神秘人的身份,想那条短信。
车里安静了几分钟,陆家轩的声音又传来了。
“师哥!”
聂钦尘闭着眼睛轻声回应:“干嘛?”
“我感觉你不是来旅游的。你像是来…探险的!”
“没有,你安静一点。” 聂钦尘低声道。
“师哥是嫌我烦喽。” 陆家轩嘿嘿笑着,倒也不恼。
坐在前排的谷兜回过头来问道:“兄弟,你们也是做自媒体的?哪个平台?互相关注一下呗,我微博三十万粉丝,涨个粉!”
谷兜梳着大背头、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微胖,年龄看上去不大,但风格走的是老钱风。
“没起号。”聂钦尘回复他。
“读书人是吧,” 谷兜上下打量着这二人,“干我们这行得吃苦,读书人干不了这个。趁早改行!”
聂钦尘淡淡回应道:“我是职业散打选手。拿了五年冠军!”
谷兜瞠目结舌,瞬间闭嘴。
一旁的小月亮举着自拍杆正在美美拍照,她模样乖巧,手里拿着一把小梳子,随时整理着她的空气刘海。
她附和道:“王哥,咱们不也是业余的。”
谷兜吃瘪,默默扭过去头。
陆家轩冲他后脑勺翻了个白眼,仿佛在跟他炫耀自己的师哥很厉害。
经过了八个小时的车程,刁雨寨总算是到了。
寨子依山而建,随处可见高低错落的吊脚楼,房子很旧,木板被雨水浸成了深褐色。
紫薇花开得正灿烂,一簇簇落下,微风拂过,就如同一道奔腾的瀑布。
一群孩子趴在栏杆上望着这群外来人,歪着脑袋,眼神木愣愣的,表情呆滞,像一只只提线木偶。
一面灰砖墙上钉着一块生了锈的铁皮公示栏,栏里贴着一排泛黄的老照片和几张发脆的告示纸。
“寨子以前的照片。”巴叔随口解释,“九十年代有记者来过,拍了几张,村里人就贴那儿了。烂了也没人管。”
那张告示栏仿佛有什么魔力,吸引着聂钦尘走近。
第一张照片是一张寨子全景合照,三十来人站在坝上,个个笑得朴实。
第二张照片是几个年轻女人站在紫薇花树下的合影,五个女人,穿着九十年代的花衬衫,笑容灿烂。
照片右下角有一行极小的水印,因为年代久远已经模糊不清。但聂钦尘认出那一串拼音的轮廓——Jiang Wenwen。
姜雯雯。
聂钦尘的心一沉,呼吸都慢了半拍。神秘人没有抢自己,妈妈真的来过刁雨寨!
“走啦师哥,看什么呢!”陆家轩走来将聂钦尘挽走了。
巴叔带着几人来到了大坝中央的小木屋,大坝上的桃树挂满了红绸子,老旧堆叠,密不透风。
桃树旁的小木屋里供奉着刁雨寨的龙神。
巴叔点燃一把线香,双手贴在额前,闭目诚恳的念着他们听不懂的方言。
巴叔将手中的线香插进了香灰坛中,扭头对几人道:“我们刁雨寨的规矩,所有进入刁雨寨的外来人,都要拔下一根头发送给龙神作为礼物,这样无论你们走到天涯海角,龙神都会保佑你们平安。”
几人纷纷照做将自己的头发递给了巴叔。
巴叔将几人的头发打了个结,装进了红布包,然后将红布包放进了神龛里的木匣子中。
聂钦尘弯腰看去,那木匣子中竟然叠满了红布包。巴叔快速盖上盒子,带着几人去了民宿,民宿是一家三层的小洋楼,修在半山腰。
前台叫石榴,是个年轻女孩,长的水灵,一双大眼睛如同黑宝石,笑起来甜美可人。
陆家轩缠着聂钦尘要和他睡一间房,他说自己晚上会害怕,有师哥在,他会很安心。
聂钦尘无语,心想怎么遇上这么个烦人精,也只好随了他愿。
晚饭摆在坝上,长桌接长桌,饭菜冒着腾腾热气,香味扑鼻,直往鼻孔里面钻。
谷兜和小月亮举着手机对美食来了一个特写。村长是一个干瘦的老人,举杯说了一些欢迎词。陆家轩早就饿了,筷子在他手里都夹出来残影。
聂钦尘常年健身,这些饭菜对于聂钦尘来说太油腻了,他没胃口,只吃了一小碗白米饭。
“师哥,你在减肥吗?很好吃的,你快吃呀。” 陆家轩嘴里包着一大口饭菜嘟嚷着。
“你慢点。” 聂钦尘贴心的给他递了茶水,陆家轩又被暖到,嘴角微微上扬。
“村长,来刁雨寨的人多吗?”
聂钦尘问。
“一个月也就三四个人吧。” 村长慢悠悠的回复他。
可聂钦尘明明记得,那木匣子里装着很多红布包,至少上百个,那这些人呢?
“巴叔,你刚才说,那些老照片都是记者拍的,以前寨子来过记者?他们来做宣传?”聂钦尘假装无意的问,抬头看向巴叔。
巴叔嘴角扯出一丝难堪的笑容:“好像是来拍什么民俗文化…太久了,记不清楚了。”
聂钦尘“喔”了一声,点了点头,这巴叔的表情明显不对劲。
小月亮看向聂钦尘,他模样生的俊秀贵气,身姿挺拔匀称,黑色短袖下是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多看了一眼她便脸红了。
她略带羞涩的问:“你们…也是博主?打算混哪个平台?”
谷兜的目光扫射向他们二人,心想:果然小姑娘就喜欢白净的男人。不懂我这种熟男的魅力!
“以后再考虑。” 聂钦尘回应道。
晚饭结束后,聂钦尘又去了一趟公告栏,姜媛媛拍的照片已经被清理了,上面只贴着半张停水停电通告。
这一举动,无疑证实了他心里的想法。可要从何处查,又是一个难点。
聂钦尘洗了把脸躺在床上翻看着偷拍的神龛照片。
那颗龙头大概有篮球的大小,骨质发黄,龙眼被红绸子蒙着,左右龙角上都挂着两只金色的铃铛。
聂钦尘不禁疑问,这世界上,真的有龙吗?
陆家轩刚从浴室出来,头发湿漉漉的拿着毛巾正擦头发。手机震动,屏幕上弹出巴叔群发出来的信息。
陆家轩一看,脸色瞬间变了:“师哥…你看巴叔群里发的信息…”
陆家轩把手机递给聂钦尘,群里有一长串巴叔发的消息。
“午夜后,所有人不得踏出房门,不得开灯,不要说话,听见任何动静,不要开门!重要的事说三遍,不要开门!”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