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当他思索如何拿到单据时,手机再次收到母亲信息:午餐已经结束,期间没有发生什么,只是平常的聊天,他和吴薇薇已经分开,吴薇薇独自离开。
短暂的相处,已经让陈建森对她的防备再度大幅降低。留给陈忻袁的时间,不多了。
陈建森回到公司,情绪明显放松,心情舒畅不过三秒,就见妻子袁淑娟来到公司。
和吴薇薇短暂相处,压抑多日的心情舒缓不少。在他看来,是妻儿太过敏感,放大了一切,吴薇薇自始至终安分守己。
袁淑娟平静地和他核对下午待办事项,随口提起新合作厂商报价偏高,建议多方比价。
此话一出,陈建森下意识开口维护:“林秘书对接的合作商,她已经仔细筛选过,不会有问题,不必过多猜忌。”
这句话,让袁淑娟心底最后一丝期待又淡了几分。果不其然,短暂的清醒抵不住刻意的讨好,他已经先入为主选择相信吴薇薇。
晚上回到家中,饭桌上,陈建森主动提起这件事。
“淑娟,以后工作上,不要无端怀疑林秘书。人家兢兢业业做事,不要总戴着有色眼镜看待她。”
陈忻袁抬眼,淡淡开口:“单凭几句贴心话,就笃定对方可靠?爸,你看到的,只是她想让你看见的一面。”
“忻忻,你一个小孩子,不要随意揣测成年人的事情。”陈建森不由得眉头一皱,语气带着不悦,“工作上的合作有完整流程,应该不会出纰漏。”
偏袒之意,显而易见。
交谈不欢而散。
回到房间,陈忻袁冷静分析现状,口头劝说已经失去作用。父亲先入为主,任何提醒都会被当成母子二人的偏见。唯有白纸黑字的证据摆在面前,才能击碎幻想。
他计划次日再让母亲一起去公司,寻找那份合作厂商的报价单。一旦证实报价虚高,吴薇薇借职务谋利的事实便无从抵赖。
与此同时,网吧那边传来喜讯:依靠良好口碑,订单量持续暴涨,两人收入稳步上涨。一边是稳步推进的掘金事业,一边是暗流涌动的家庭风波。两条线,陈忻袁必须同时稳住。
第二天一早,陈忻袁随同母亲一起来到公司。趁着办公室人员大多外出跑业务,袁淑娟以核对合作项目为由,在文件柜中找到了吴薇薇递交的厂商合作报价单。
对比市场同类供货价格,差价一目了然。同款货品,对方给出的报价足足高出一成。长期合作下来,将会持续给公司造成不小损失。
证据到手。袁淑娟拿着单据,神色复杂:“真如你所料,有这份单据,足以证明她从中动了手脚。”
“先不要立刻当众揭穿。”陈忻袁翻看单据,“先不要打草惊蛇。我们先把资料保存副本,找机会,当着我父亲的面摊牌。”
若是私下直接辞退吴薇薇,她一定会找到陈建森哭诉卖惨,把自己塑造成遭受排挤的受害者。最好的方式,等到陈建森在场时,摆出全部证据,让他亲眼看清真相,无从辩解。母子二人商议妥当,将报价单复印留存原件放回原处。
没过多久,吴薇薇抵达公司。她像往常一样从容打卡上班,依旧一副勤恳认真的模样,丝毫没有察觉到,自己暗中操作的猫腻已经被抓住把柄。
她心中还在盘算,找合适时机再次邀约陈建森到酒店里相聚,进一步修复二人的关系。危机悄然笼罩,可她尚且浑然不觉。
下午,陈忻袁赶回网吧,和张胖子继续打理代练生意。如今他们甚至接到长期包月练级订单,收入愈发稳定。
赚钱的节奏稳步向前,家庭那边的决战,也即将拉开帷幕。
周五下午,陈建森袁淑娟一同如约来到公司召开小型业务碰头会,内部会议只有几个部门主管在场。
吴薇薇列席会议,从容介绍和亲戚厂商的合作方案,大力推崇长期签约。
就在她滔滔不绝阐述合作优势时,袁淑娟适时拿出报价资料,平静提出疑问,当众对比市面行情价格。
一瞬间,会议室气氛凝固。
密闭的会议室里,空调风低沉嗡鸣,却吹不散满室凝滞的气氛。
吴薇薇俏白的脸颊血色尽褪,方才在会议上侃侃而谈的从容自信,此刻荡然无存。
桌面上摊开两张纸质单据,一张是她亲手递交的合作厂商报价单,字迹工整,条款详尽,看着无比专业;另一张是袁淑娟连夜核对整理的市面统一报价对照表,数据清晰,对比直观,铁证如山。
同款原材料,同款供货规格,吴薇薇对接的亲戚厂商,报价硬生生高出整整一成。
看似不多的差价,若是按照她极力争取的年度长期合作方案落地,一年下来,足以让袁淑娟夫妻俩的公司白白亏损数万,足以拖垮小半年度的纯利润。
会议室里残留着几位部门主管刚刚散去的余温,众人临走前各异的目光,像一根根细针,扎得吴薇薇浑身不自在。
她死死攥紧怀里的文件夹,指尖泛白,眼眶瞬间泛红,氤氲出一层委屈的水雾,转头直直看向端坐主位的陈建森,声音软糯又带着几分无助的颤抖。
“吴总,我真的不知情。”
“这批货品的报价是厂商直接给到我的,我只是负责整理上报,从头到尾没有多想,更没有半点想要损害公司利益的心思。这一定是核算偏差,是我工作疏忽,我愿意承担所有责任。”
她刻意放低姿态,将所有过错归结为自己粗心大意,绝口不提刻意抬价、以权谋私的私心,妄图用柔弱的态度,挽回陈建森的信任。
这是她最擅长的手段,也是屡试不爽的底牌。
吴薇薇见无法继续遮掩,眼眶泛红,试图打出感情牌,看向陈建森想要辩解。
不等她开口,陈忻袁推开会议室的门,率先出声,声音清冷,字字清晰:
“之前借着工作反复联系,假借工作上门试探,如今又利用职务抬高合作价格谋取利益。林秘书,你步步筹谋,算计得足够周全。”
所有伪装被层层撕碎,吴薇薇再也维持不住从容姿态。
陈建森闭上双眼,满心难堪与悔恨。短暂的心动与幻想,彻底破碎。
这一次,没有人强行劝说,是他亲眼看见了所有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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