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陈建森的手机安静得诡异。
昨夜被陈忻袁一通打断,他和吴薇薇的暧昧温存被迫终止,满心旖旎尽数落空,心底又闷又气,只觉得颜面尽失。他无数次拿起手机,想要主动发消息挽回,可一想到儿子冷静又锐利的眼神,终究只能咬牙作罢。
一腔欲念与怒火憋在心底,翻来覆去彻夜难眠。
次日清晨,天光破晓,万里晴空。盛夏的晨光穿透玻璃窗,洒满屋内,驱散了深夜萦绕的阴郁与压抑。
袁淑娟早早起身筹备早餐,历经昨日的风波,她的心境已然悄然蜕变。她不再纠结丈夫的是非对错,不再为无谓的人和事内耗纠缠,心思彻底沉淀下来,只想安稳守护自己与儿子的生活,守住属于自己的小家。
陈建森一宿蜷缩在次卧,彻夜未眠。晨起时脸色阴沉晦暗,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怨气,满脸郁色。
他心底依旧记恨陈忻袁,怨儿子当众拆穿他的私事,斩断他和吴薇薇的联系,可偏偏底气全无。家里财政大权被妻子收紧,纵然满心愤懑,也根本没有发脾气的资本,只能硬生生隐忍。
早餐桌上气氛死寂又压抑,三人默然落座无人言语,空气中弥漫着难言的尴尬与僵持。
就在这份沉闷笼罩全屋之际,门外忽然响起一阵轻柔的敲门声。力道轻缓,声线温柔,熟悉得让人心生警惕。
陈忻袁抬眸,眼底瞬间掠过一抹彻骨冷意,难道是吴薇薇。
他万万没想到,对方昨日当众折戟,被直白戳穿,惨遭断联之后,竟然还不死心,一大早便直接上门试探,妄图翻盘。
他清晰记得,前世的吴薇薇心性坚韧,城府极深,从不轻易认输。一旦暗中渗透的路子被堵死,便会立刻改换策略,收起暧昧试探,转而以道歉示弱为突破口,摆出卑微认错的姿态博取同情,重新寻找入局的契机,伺机卷土重来。
果不其然,她依旧是这套熟稔的攻心手段。
听见敲门声的瞬间,陈建森暗沉的眼底骤然亮起一丝微光,紧绷的脸色松动几分,下意识便要起身去开门。
“坐着别动。”
袁淑娟淡淡出声,昨晚是给他留足了面子,今天她的声音中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威严,瞬间按住了陈建森的动作。
陈建森身躯一僵,动作硬生生顿在原地,脸色青黑难看,心底满是不甘,却终究不敢再忤逆妻子。经过昨夜的正面对峙,他早已对这个家骤然蜕变,心智远超常人的儿子和以前温柔体贴的老婆,生出了深深的忌惮。
袁淑娟安静看着眼前一幕,神色安稳从容,轻轻颔首朝儿子递个眼神,将所有主动权全权交予陈忻袁。他起身从容走向玄关,没有半分迟疑,抬手直接拉开房门。
门外吴薇薇一身素雅清淡的衣裙,妆容干净素雅,手中提着一袋新鲜水果,眉眼弯弯自带一副温柔无害的模样。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愧疚与局促,分寸拿捏得极为精准。
“忻袁弟弟,早上好。”她语气轻柔软糯,姿态放得极低,一副乖巧懂事的模样,“昨天是我太过冒昧,贸然上门打扰,害得你们家里闹了矛盾失了和睦。我心里一直十分愧疚,今天特地过来郑重道歉,希望没有过多影响你们的生活。”
字字谦卑,句句诚恳,是最典型的以退为进。先主动揽下所有过错,放低姿态博取谅解,再顺势缓和关系重建联结。只要陈家母子心软大度,她便能顺着台阶,重新名正言顺地靠近陈家,接触陈建森。
换做寻常家庭,面对这般诚恳卑微的道歉,大多会心生不忍,大度握手言和。可陈忻袁早已看透她层层伪装下的贪婪与算计,心底毫无波澜,只觉得无比讽刺。
“我们不熟,不必道歉。”
陈忻袁身姿挺拔而立,眉眼清冷,眼神疏离又锐利,褪去了所有少年稚气,只剩通透与冷冽。
“你不是愧疚打扰了我们家的和睦,你是愧疚昨天被我当众拆穿,没能顺利留下来,没能继续吊着我爸,渗透我们家。”
直白犀利的一句话,没有丝毫迂回,瞬间撕碎她精心打造的所有温柔假面。
吴薇薇脸上的愧疚笑意骤然僵硬,眼底飞快闪过一丝慌乱,指尖微微收紧强压下心虚,故作委屈地辩解:“弟弟,你真的误会姐姐了。我只是真心觉得抱歉,没有任何别的心思。”
“有没有别的心思,你我心知肚明。”陈忻袁寸步不让,语气坚定决绝,没有半分松动:“我昨天已经说得足够清楚,我们家不欢迎你。”
“往后不要再上门试探,不要再私下打扰,更不要想方设法介入我们的生活。我爸心软好面子容易被你的甜言蜜语蒙蔽,但我不会。你这套温柔示弱的套路,在我这里彻底行不通。”
吴薇薇心头巨震,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她从未见过这般心智通透杀伐果断的少年。眼神毒辣,言辞犀利,心思缜密,将她所有的示弱伪装和算计一一识破,层层拆解,丝毫不给她半点周旋挽回的余地。
所有精心设计的姿态和话术,尽数落空毫无用处。她不甘心就此落败,仍想最后挣扎一番,勉强维持温柔模样:“我只是真心想和你们交好,没有恶意……”
“不必了。”陈忻袁直接冷声打断,不留丝毫情面,“道不同不相为谋。你惯于插足别人家庭,破坏别人安稳,我们家不接受这样的朋友。”
“往后请勿不请自来。若是屡教不改,我不介意去问公司里的人,找你的家人好好问问,看看他们是否教过你,要这般介入别人婚姻,拆散别人家庭。”
这句话直击要害。吴薇薇一生最看重体面名声,最擅长靠温柔人设立足,最怕事情闹大丑闻败露,落得声名狼藉人人唾弃的下场。
对上陈忻袁眼底毫不掩饰的坚定与冷硬,她彻底慌了,心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破灭,再也不敢多言半句。
“好……我知道了。”
她咬着牙咽下所有不甘,将手中水果袋勉强放在门口,再也维持不住往日的温柔从容,身形狼狈转身快步离开。
看着她仓皇逃窜的背影,陈忻袁面无表情,弯腰拎起门口的水果袋,径直走到楼道垃圾桶旁,随手丢弃。反手关门,落锁。
从这一刻起,吴薇薇再无任何体面合理的理由,踏入陈家半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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