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Novel

Nightclub Hunter

Chapter 22 / 36

‹›

第22章

Nightclub Hunter

🌐 Read this in English — free

The first 50 chapters are free to translate. Create a free account to read the English version.

Sign in — it’s free

收工后,宿舍熄了灯。

林川躺在下铺,借着手机屏幕的光,又看了一遍那张纸条。

一个手机号。两个歪歪扭扭的字——救我。

他从枕头底下,摸出另一部手机。那是苏晚给他的备用机,预付卡,不记名。

他把号码输进去,拨了过去。

响了三声。

对方掐掉了。

林川再拨。这次,是关机。

他盯着屏幕,眉头慢慢皱起来。对方不是没看到电话——是接了,又挂了。像是知道这个号码不该有人打进来,又像是在确认,是谁在打。

他在黑暗里躺了很久。

凌晨三点,他给苏晚发了一条消息,把号码发了过去。

苏晚回得很快:“预付卡,不记名。我让人查。”

第二天中午,苏晚的消息回来了。

“那个号,已经停机了。”苏晚说,“停机前一个月,只呼出过两次。一次打给一个临港本地号,接通了两分多钟。一次是打给10086。”

林川看着那行字:“那个临港本地号呢?”

“实名登记,是个女人的名字。”苏晚说,“但名字我还不方便发你。等我再核一下。”

林川没有再问。他把那条消息删了,退出备用机的通讯录。

女人的名字。临港本地号。

他心里,把这两条线索,跟昨晚那个掐断电话的人,连在一起。

写纸条的人,号码是假的,或者是换的。可跟她打过电话的人,是真的。

预付卡。停机。只打过两次。

写那张纸条的人,活得像一只惊弓之鸟。一个手机号,都不敢留着。

第二天一早,林川被叫到十三楼办公区。

“陆航,”后勤主管丢给他一摞文件,“这两天,把这批档案整理一下。旧员工的,归归档,做个目录。”

林川应了一声:“好。”

他抱着那摞文件,坐到角落的工位上。

档案不厚,但很杂。有入职登记表,有合同复印件,有排班记录。他一份一份翻过去,手里干活,眼睛和脑子,都没有闲着。

他数了数,这一摞里,女员工的档案,一共二十三份。

入职时间,从四年前到最近一个月,都有。

他翻了十几份,发现一个规律——入职越早的,合同上的岗位写的是“公主”;入职越晚的,岗位写的是“文员”“前台”“销售专员”。

同一套模具,只是给外面看的牌子,换了一茬又一茬。

他一边归档,一边把那些名字,一个一个,记进脑子。

二十三个名字。二十三个家庭。他不知道这些名字背后,有多少人还清醒,有多少人已经认了命。

翻到第十七份的时候,林川的手,停了一下。

姓名:乐乐。入职时间:四年前。岗位:公主。违约金:五万元整。

担保人那一栏,空着。

他往下看。备注栏里,有一行字,被黑笔划掉了。

他凑近了看。划痕很深,但还是能认出几个字——“……跑过一次……”

他盯着那行被划掉的字,看了几秒。

跑过一次。

跑过,又回来了。然后这份档案,被留在这里,备注栏里那几个字,被一笔划掉,像是想抹去她曾经反抗过的证据。

林川把那页翻过去,继续往下整理。他没有停留,也没有做任何多余的动作。可他心里,那一行字,已经刻进去了。

下午,林川端着托盘,在大厅里穿梭。

大厅里光线暗,只有吧台和卡座上的小灯亮着。音乐声压得很低,是那种听多了会犯困的调子。

吧台那边,一个女孩端着一摞高脚杯,走得太急,被地毯绊了一下。杯子哗啦啦摔了一地,酒水溅了半条裙子。

“你怎么干活的!”一个中年女人立刻冲了过来,声音尖得刺耳,“这一桌的账,你赔?”

林川认出了这个女人。她是海蓝的管事,大家都叫她“红姐”,四十出头,烫着一头卷发,说话带笑,笑起来却不进眼睛。

那女孩吓白了脸,蹲下去,手忙脚乱地捡玻璃碴。

林川走过去,把手里的托盘往吧台上一放:“红姐,是我的错。那桌我端过去的,漏了一杯,她帮忙拿,才摔的。”

红姐转头看他,上下打量了一眼:“你赔?”

“我赔。”林川说。

红姐哼了一声,没有再骂,扭着腰走了。

蹲在地上的女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她眼睛红红的,咬着嘴唇,低低说了一句:“谢谢你。”

“手划了没有?”林川问。

“没有。”

“那就好。”林川蹲下来,帮她把玻璃碴捡干净,“你叫什么?”

“我叫小禾。”女孩说,“上个月才来的,应聘文员……”

她说到一半,没再说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点说不清的委屈。

“后来呢?”林川问。

“后来他们说人手不够,让我先端盘。”小禾低着头,“他们说,端盘一个月能拿八千多,要是能坐着陪客人喝点酒,能拿两三万……”

她说这些话的时候,声音越来越小,像是自己也知道,这话有多不靠谱。

林川没有接话。他把最后一片玻璃捡起来,丢进垃圾桶。

他听懂了这套话的套路——先谈高薪,再谈轻松,最后,一步步把人往那条线上引。跟魅色那套,一模一样。

“别当真。”他说,“先把盘子端稳。”

小禾看着他,像是没听懂,又像是听懂了。

“其实,”她低声说,“来的时候,我也知道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可我家里……我弟要交学费。”

她没有再说下去。

林川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灰,没有再问。

晚上十点,林川端着酒,往包间方向走。

走廊那头,乐乐端着空托盘,迎面走来。

两个人擦肩而过的时候,乐乐忽然开口,声音很低:“白天那个,是你替她顶的?”

林川脚步没停,应了一声:“嗯。”

“别当好人。”乐乐说,“在这地方,好人活不长。她要是信了你,明天你就得替她背更多的锅。”

林川停住脚步,回头看她。

乐乐没有回头。她端着托盘,继续往前走,只丢下一句:“我见过太多这样的了。”

林川看着她走远的背影,没有说话。

他能从她身上,读到一种东西——不是麻木,是认命。认得越深,越知道这条道,走不到头。

他端着酒,继续往包间走。可乐乐那句话,像一根刺,扎在脑子里。

好人活不长。

她是怎么知道的?她是不是,也曾经被人这样帮过,又这样害过?

夜里十一点半,林川收工,往员工通道走。

经过吧台的时候,他听见两个端盘的女孩,在低声说话。

“小禾呢?”

“被叫上去了。”

“上去干吗?”

“你管呢。反正上去的,都……”

后面的话,她们没有说。像是忌讳。

林川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停在那儿,像是系鞋带,又像在看手机。耳朵,却竖着。

“她上去才一个晚上,回来就……”那个女孩压低了声音,说了半句,又咽了回去,“算了,别说了。让红姐听见,下一个就是你。”

两个女孩推推搡搡,走了。

林川直起身,往员工通道口走。他抬头,往电梯的方向看了一眼。

十四楼的灯,亮着。

第二天早上,林川没有在大厅里看见小禾。

他端了一上午的盘,也没有等到她。

中午休息,他问后勤主管:“昨天新来的那个端盘的,小禾呢?”

主管头也没抬:“调岗了。”

“调哪了?”

主管看了他一眼:“楼上。以后她不用端盘了。”

林川没有继续问。他转身,往办公区走。

路过走廊的时候,他看见乐乐靠在墙边,正抽着一根烟。

乐乐看见他,弹了弹烟灰,忽然说了一句:

“她答应上去了。”

林川看着她。

“在这儿待久了你就懂,”乐乐说,“上去的,没有一个回得来。”

她说完,掐了烟,转身走了。

林川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走廊尽头。

他低头,看了看口袋里那张纸条。

手机号。救我。

小禾上去了。乐乐说,上去的没有一个回得来。

可这张纸条,是有人拼了命,从这条缝里塞出来的。

他想的不是救她上来的人。他想的是:还有多少人,在等着那两个字。

他抬头,又看了一眼十四楼。

那一层,像是海蓝的嗓子眼。咽下去的人,没有一个吐出来。

他要把这一层,整个撬开。

一个字一个字地撬。

作者寄语:

‹ PreviousNex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