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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 Upholds Justice, He Surrenders to the Abyss

Chapter 13 / 4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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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She Upholds Justice, He Surrenders to the Abys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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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宴会中心的万千灯火依旧璀璨夺目,水晶灯折射的碎光铺满整片大厅,

落在光洁如镜的大理石地面,晕开层层叠叠的鎏金光影。长达三个小时的年度盛典渐近尾声,

舞台上的压轴乐曲舒缓悠扬,温柔流淌,冲淡了先前极致热闹的喧嚣,余下一派温柔浮华的余温。

满堂宾客依旧意犹未尽,三三两两结伴而立,举杯闲谈,互换人脉,笑语温软。

衣香鬓影交织,香槟气泡升腾,名利场的体面与热闹,从头到尾,从未停歇。

唯有宴会厅最深处的暗隅,自始至终,寂静如初。

厉执衍依旧静坐原位,未曾挪动分毫。

漫长的整场盛典,他不曾与人交谈,不曾举杯应酬,不曾起身走动,

像一尊沉寂于浮华背后的孤影,安静得近乎透明,被整场盛世彻底遗忘。

今夜的他,一身纯黑手工西装沉静肃穆,哑光面料吸尽周遭所有细碎灯火,只余利落冷硬的立体轮廓,

在明暗交错的光影里孤绝挺立。宽肩宽阔平直,肩线锋利规整,哪怕慵懒倚靠椅背,

也依旧保有经年身居上位的挺拔风骨,不会因低谷落魄而弯折半分。

窄腰紧致收束,长腿匀称舒展,坐姿端正克制,骨相里的矜贵与清冷刻入肌理,哪怕满身风霜,也难掩与生俱来的卓然气度。

连日资本倾覆、彻夜耗神、身心透支的反噬,在此刻彻底沉淀,尽数显露在眉眼之间。

冷白的肌肤褪去了所有温润血色,泛着一层浅浅的苍白,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虚弱。

深邃立体的五官被暗影切割,眉眼线条凌厉依旧,却覆着厚重的倦怠,浓密的长睫低垂,遮住眼底所有沉郁与落寞,

只在眼睑下方落出浅浅阴翳。薄唇始终淡然抿起,

唇色浅淡失温,无笑无波,淡漠得仿佛世间所有繁华起落、人情冷暖,都与他毫无干系。

晚风持续从落地窗缝隙渗入,带着仲秋深夜的微凉,

轻轻拂动他额前利落的碎发,也吹散了方才与宋砚咫尺相对时,心底仅存的那一点温柔暖意。

方才那短短数语的对望,是他整场荒芜盛宴里,唯一的光。

也是他必须亲手推开、主动退让的虚妄温柔。

他太清楚自己如今的处境。

满身泥泞,满身非议,满身破败,深陷资本低谷,被整个顶层圈层彻底孤立封杀。

这样的他,连站在她身侧的资格都没有。

方才周遭那些隐晦窥探、暗中偷拍、恶意揣测的视线,他尽数洞悉,了然于心。

只要他再多停留半分亲昵,再多半步靠近,便会立刻滋生漫天流言,

将她清白坦荡的职业生涯拖入浑水,将他拼尽一切护住的法理中立、干净声誉,彻底碾碎。

他可以万人唾骂,可以满身污名,可以跌入尘埃。

唯独她,不能有半分沾染。

所以他退了。

心甘情愿,毫无怨言,步步退让,次次成全。

林舟静立身侧,陪着他枯坐整场喧嚣,眼底的酸涩与心疼,早已积攒得满满当当。

看着身前无数曾经对厉执衍俯首帖耳、百般攀附的资本大佬,如今谈笑风生、擦肩无视,

甚至背身低声嘲讽、冷眼戏谑,世态凉薄展现得淋漓尽致,他心底的愤懑与不甘,久久无法平息。

盛典乐曲缓缓收尾,悠扬的旋律落下最后一个尾音。

主持人清亮的声音响起,正式宣告本年度行业盛典圆满落幕:

“至此,京城年度法务与资本行业盛典,圆满结束!感谢各位大咖莅临,愿行业初心不改,公正长存,砥砺前行!”

话音落定,全场掌声再起,温和绵长。

宾客们陆续起身,整理衣冠,结伴离场,欢声笑语依旧不绝于耳,整场盛大的名利宴席,在温柔圆满的氛围里缓缓落幕。

人流涌动,光影婆娑,所有人都奔赴归途、奔赴热闹、奔赴各自的锦绣前程。

唯有暗处的身影,依旧岿然不动,孤独静坐,与整座盛世格格不入。

“厉总,盛典结束了,宾客基本都在离场了。” 林舟压低嗓音,轻声提醒,语气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我们…… 可以走了。”

不必再留在这里,看人眼色,受人冷眼,承人嘲讽。

厉执衍缓缓抬眸,墨色眼眸沉沉抬望前方光亮处。

视线穿透涌动的人流,精准锁定那道清丽挺拔的身影。

宋砚正随人群缓缓起身,立于贵宾席中央,身姿清雅端正,落落大方。

褪去了人前应酬的温和笑意,她眉眼间覆着一层淡淡的清冷疏离,却依旧夺目。

米杏色缎面礼裙垂落舒展,柔和的面料衬得她清瘦匀称的身段愈发温婉挺拔,

纤细的腰肢笔直有力,肩线平整秀气,骨肉匀停的体态,在流动的灯火与人群中,干净得不染一丝俗世烟火。

半挽的长发温柔雅致,碎钻银簪在离场的光影里闪过细碎微光,衬得脖颈线条修长优美,肌肤冷白通透。

她微微垂眸,抬手轻敛裙摆,指尖纤细干净,动作轻柔规整,一举一动皆是刻入骨髓的端庄自持,没有半分仓促慌乱。

身旁的行业前辈纷纷上前道别,语气温和敬重,句句皆是期许与称赞。

“宋仲裁今夜风采绝佳,实至名归。”

“往后行业发展,还要多仰仗你坚守初心。”

“前路坦荡,未来可期。”

声声祝福,句句诚恳,是她凭本心与孤勇换来的体面与尊重。

厉执衍静静望着,眼底沉淀的落寞缓缓化开,漾开一层温柔澄澈的微光。

真好。

真好她依旧光鲜坦荡,依旧受人敬重,依旧前程万里,依旧不染尘埃。

他倾尽所有换来的圆满,稳稳落在了她的身上,从未落空。

“再等等。”

他低声开口,声线低沉微哑,带着彻夜未眠的疲惫,却温柔笃定。

“让她先走。”

他不愿自己起身离场的落寞背影,落入她的眼底,让她再多一分心疼,多一分亏欠,多一分牵绊。

他宁愿自己滞留荒芜,独自收拾满身疮痍,也不愿让她看见自己的落魄孤寂。

林舟闻言,心头微涩,终究只是轻轻点头,默然伫立,不再多言。

他太懂自家老板的心思。

从头到尾,他要的从不是并肩,不是相望,不是半点回应。

他要的,只是她安稳体面,无忧无虑,岁岁无忧。

哪怕这份安稳,需要他独自滞留黑暗,独自消化荒芜。

前方人流缓缓疏散,宋砚与几位前辈礼貌道别,身姿从容,步履平稳。

她始终克制着心底翻涌的情绪,面上淡然无波,进退有度,维持着最得体、最专业的模样。

可唯有她自己清楚,整场盛典落幕,所有人皆是尽兴而归、满载喜悦。

唯独她,心口沉甸甸的,压着化不开的酸涩与亏欠,从头到尾,无半分欢愉。

每一次旁人的称赞,每一寸身上的荣光,每一步脚下的坦途,都时时刻刻提醒着她 ——

这一切的圆满,都是另一个人的破碎换来的。

人群缓缓移动,她刻意放缓脚步,走在人流偏后的位置,目光看似平视前方,余光却始终牢牢锁死后方那片幽暗角落。

她清清楚楚看见,那道孤挺的黑色身影,依旧静坐未动。

在所有人争相离场、奔赴温暖归途的时候,只有他,甘愿留在这片散尽的繁华废墟里,独自留守荒芜,承受孤寂。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层层叠叠蔓延开来,浸透四肢百骸。

她多想转身驻足,多想走向那个角落,多想对他说一句辛苦,多想问他可否安好。

可她不能。

周遭依旧有未曾散去的宾客,依旧有无数窥探的视线,依旧有潜藏的镜头与流言隐患。

她不能因为一己心软,打破所有分寸,毁掉他拼尽全力护住的清白边界。

只能硬生生压下所有心绪,克制所有悸动,伴着人流,一步步往前走。

一步一步,远离灯火阑珊,远离那场明暗对峙的对望,远离那个孤身守暗的人。

全程,她没有回头。

不是无情,是不敢。

不敢回头,便不会失控,不会失态,不会辜负他所有的退让与成全。

宴会厅大门缓缓敞开,深夜微凉的晚风扑面而来,吹散了室内经年不散的浮华暖意,带来夜色独有的清冽寒凉。

门外夜色深沉,月华皎洁,晚风习习,褪去了室内的喧嚣浮躁,世间归于安静。

助理早已等候在门外,见她走出,立刻上前轻声道:“宋老师,车已经备好,我们可以回去了。”

“嗯。” 宋砚轻声应着,声音清淡温柔,听不出任何情绪。

抬步走下红毯台阶,脚底微凉,夜风拂动她肩头的软发,也吹散了心底仅剩的温热。

坐进车内,车门轻轻闭合,彻底隔绝了身后宴会中心的灯火与浮华。

私密的车厢内安静至极,没有外界的喧嚣,没有旁人的窥探,没有需要维持的体面与端庄。

所有强行克制的冷静、所有刻意伪装的淡然,在这一刻尽数松动、瓦解。

宋砚缓缓靠在座椅上,卸下了整晚的端庄自持。

精致的眉眼微微耷拉着,眼底所有的澄澈明亮尽数褪去,只剩沉沉的酸涩与空茫。

浓密的长睫垂落,轻轻颤抖,隐忍了一整晚的湿意终于缓缓漫上眼底,蒙住清亮的瞳孔。

她依旧没有落泪,只是心底的亏欠与心疼,汹涌如潮,几乎将整颗心淹没。

车厢缓缓启动,平稳驶离宴会中心门前的车流。

窗外夜景飞速倒退,璀璨霓虹连成流光碎影,繁华满眼,却衬得心底愈发空旷寒凉。

她坐在满室安稳温柔里,奔赴温暖归途。

可她清清楚楚知道,那座灯火落幕的盛大场馆里,还有一个人,依旧孤身静坐,未赴归途。

与此同时,宴会中心大厅。

人流彻底散尽,宾客尽数离场,喧嚣彻底落幕。

偌大的千平宴会厅空空荡荡,璀璨灯火依旧通明,却没了人声笑语,只剩死寂的空旷与落寞。

满地零落的花艺、空置的桌椅、熄灭的舞台灯光,昭示着方才极致的繁华,已然彻底落幕。

热闹是短暂的,荒芜是长久的。

整场盛大宴席,最终只剩一隅黑暗,一人孤影。

厉执衍终于缓缓起身。

久坐的身躯骤然直立,连日透支的疲惫与寒凉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胸腔深处泛起一阵熟悉的钝重闷痛,身形微不可察地轻晃了一下。

他抬手,修长骨感的指尖轻轻抵在眉心,稍稍平复翻涌的眩晕与倦怠,动作轻缓克制,没有半分狼狈。

久坐僵硬的四肢缓缓舒展,黑色西装衬得身姿依旧挺拔笔直,哪怕身心俱疲,哪怕满身疮痍,依旧风骨不减,矜贵如初。

只是那张素来温润冷静的面容,苍白得愈发明显,眼底的倦意浓重深沉,藏不住的虚弱浸透眉眼。

林舟立刻上前半步,低声担忧:“厉总,您还好吗?要不要先休息片刻再走?”

看着他略显苍白虚弱的模样,心底的心疼愈发浓烈。

厉执衍缓缓放下手,眸光平静无波,淡淡摇头,声线依旧沉稳克制:“无碍。”

只是耗神过度,积劳成疾,早已习惯。

他早已无数次在高强度博弈、彻夜无眠、身心透支中撑过难关,早已习惯独自承压、独自隐忍、独自消化所有伤痛。

无人心疼他的疲惫,无人顾及他的冷暖,无人为他退让半步。

唯独他自己,必须稳稳撑住,不能倒下。

因为他一旦倒下,便再无人为她挡风遮雨,无人为她兜底铺路。

他抬步,缓缓朝着空旷的大厅出口走去。

脚步声轻缓,落在寂静空旷的大厅里,发出单调细碎的回响,一声一声,孤寂绵长。

一路走过曾经满堂繁华、人声鼎沸的区域,走过宾客簇拥、权贵云集的中心地带,走过无数人趋之若鹜的名利高台。

曾经万众仰望的位置,如今只剩他孤身踏过,满目空凉。

一路行来,满目疮痍,满心荒芜。

走出宴会中心大门,深夜的晚风骤然扑面而来,寒凉刺骨,吹散了室内最后的暖意。

夜色深邃,月华清冷,街边灯火静谧,整条街道褪去了盛典时的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只剩零星车流,安静寂寥。

黑色轿车静静泊在暗处,低调沉寂。

厉执衍抬步上车,弯腰落座的瞬间,紧绷了一整晚的脊背,终于微微松弛下来。

宽大的后座空旷孤寂,一如他此刻的心境,空落落的,盛满了无人知晓的落寞与酸涩。

车门闭合,隔绝了外界的夜色与晚风,车厢内陷入极致的沉静幽暗。

没有灯火,没有喧嚣,没有窥探,没有需要维持的体面与气场。

所有坚硬铠甲尽数卸下,所有隐忍克制尽数松动。

他微微偏头,靠在座椅上,闭上双眼,长长的睫毛覆下,掩去眼底所有翻涌的情绪与浓重的疲惫。

连日所有的压力、博弈、损耗、反噬、非议、孤独,在此刻尽数席卷而来,压得人喘不过气。

千亿基业崩塌,圈层彻底孤立,口碑尽数破败,前路漫漫无光。

世人皆笑他愚蠢、偏执、恋爱脑、自毁前程。

无人知晓,他从未后悔半分。

唯一的遗憾,大抵就是 ——

他拼尽一切护她前路坦荡,却终究只能遥遥相望,步步退让,咫尺不敢碰,余生不敢近。

“回公寓。”

良久,他才睁开眼,眼底再度覆上淡漠冷静,轻声吩咐。

不回集团,不回满目疮痍的办公大楼。

只想寻一处安静无人的地方,独自消化满身伤痕,独自熬过漫长低谷。

车子平稳启动,缓缓驶离灯火落幕的宴会中心,汇入深夜静谧的车流之中。

窗外繁华夜景缓缓倒退,一城灯火璀璨,却无一处为他而明,无一处予他温暖。

林舟坐在副驾驶,沉默良久,终究忍不住轻声开口:

“厉总,您后悔吗?今晚所有资本大佬都在私下嘲讽您,说您为了一场没有结果的偏爱,毁了半生传奇……”

外界的声音从未停歇,嘲讽、戏谑、惋惜、看笑话,铺天盖地。

所有人都觉得他输得彻底,输得荒唐,输得不值一提。

厉执衍靠在座椅上,眸光淡淡望向窗外流动的夜色,眼底温柔空茫,语气通透淡然,无半分波澜:

“我从未输过。”

“世人看输赢,看盈亏,看前程,看名利。”

“我看心安,看她安。”

“她今夜荣光满身,坦荡无忧,无人敢欺,无人敢辱,这就够了。”

至于他的荒芜,他的低谷,他的伤痕,他的非议,本就是这场成全里,不值一提的附属品。

林舟喉结滚动,眼眶酸涩泛红,再无一言可劝。

车厢再度陷入沉寂,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细碎声响,温柔又孤寂,贯穿漫长的深夜。

一城灯火通明,人间烟火未歇。

有人满载荣光,温柔归程,心底藏着绵长亏欠。

有人洗尽浮华,孤身归尘,心底藏着一生成全。

灯火落幕,繁华散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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