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子
公元1658年,清顺治十五年秋,云南沐王府。在一个阴雨连绵的下午,黔国公沐天波神色忧郁地背着手,在府中后院的天井中来回踱着步,细微的雨丝飘洒在他身上,他却恍如不觉。沐天波是昭靖王沐英的第十一世孙,年仅10岁便世袭黔国公一爵,担任征南将军,坐镇云南。大明已灭亡14年之久,这一年,清军已经逼近云南,南明在西南的最后一块领土即将失陷。沐府上下,都知大势已去,人人都焦虑不安,开始考虑今后的去处。此时此刻,沐天波在等一个人,这个不同寻常的奇人将背负着他最后的希望。
不多时,门外脚步匆匆,进来一人。此人年约四十,身着一袭青衫,手中紧握一把油布雨伞。他快步来到王爷身前,躬身行礼,恭敬言道:“沐公,您所托之事,小的皆已办妥。后续之事,还望王爷明示。”
“子远,那批财宝可都稳妥地埋入大墓之中了?是否已做到滴水不漏、万无一失?”沐天波眉头微蹙,神色间满是关切与审慎,目光紧紧锁住子远。
“沐公但请宽心便是!小的已然殚精竭虑、精心布置妥当。那藏宝之地,隐匿于山川灵秀、人迹罕至之处,寻常人等,纵是踏破铁鞋,也绝难觅得其踪。即便有人误打误撞寻到,那墓中重重机关、层层禁制,皆是依循上古秘法所设,想要打开,亦是千难万难,犹如登天之举!”
“我大明这广袤无垠的江山,历经数代帝王苦心经营,怎料如今竟遭此劫难,眼看就要落入鞑子的魔掌。可我大明子民,岂会轻易臣服!这批财物,是我大明最后的希望,将来能否重新夺回我大明的锦绣江山,让百姓重归安宁,就全靠它了。哪怕前方荆棘满途,我也定要护它周全,以待来日!”沐天波长叹一声,眼中满是沉痛,话音不高,却字字金石铿锵,掷地有声,带着千钧之重,又似破晓前刺穿云层的第一缕微光。
“沐公明鉴!小的自幼便与五行奇门之术结下不解之缘,日夜浸淫其中,对这机关布设、陷阱暗道更是了如指掌。五行奇门,我早已融会贯通,信手拈来。此次藏宝,我依五行之理,布下天罗地网。机关重重,如鬼斧神工;陷阱密布,似天罗地陷。我还特意安排了神虫守护。这些神虫皆是苗疆秘养,剧毒无比,且行动诡秘,令人防不胜防。胡人若想找到,那是千难万难。就算找到,想要打开,也必将在我的机关陷阱中折戟沉沙!”
沐天波眼中露出一丝欣慰,拍了拍子远的肩膀,朗声笑道:“如此说来,那我就放心了!子远,你果真不负本公所托,有你这等奇才相助,我大明复兴有望!待来日,本公定要与你痛饮三百杯,庆这千秋大业!”言罢,他双手负于身后,目光望向远方,仿佛已看到大明江山重新恢复的那一天。
第一章 巷子里的古玩店
第一节 同窗
2010年,南京,江宁区,淳化街道。
一条老巷宛如蛰伏的巨龙,在市井深处无声蜿蜒。我的古玩店「铭雨轩」,便藏在这巷子最里头。
这里像是被尘世喧嚣彻底遗忘的角落,偏僻、幽深,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沉寂。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发亮,泛着冷润的光,两旁老墙爬满深绿青苔,风一吹,便漫开一股潮湿而清凉的气息,静得能听见时光沉淀的声音。
我叫陆铭雨,考古系毕业后,没有沿着传统学术道路走下去,而是一头扎进了古玩这一行当。我的同学们大多进了研究所或博物馆,天天跟几百上千年前的器物打交道。我呢,也在跟千百年前的器物打交道,只不过——他们研究的是历史,我琢磨的是行情。
店里货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物件,有的泛着古老的光泽,有的带着岁月的斑驳痕迹。这些货品来源复杂,有的是我从民间辛苦收购而来,有的则是我亲自倒斗所得。不过,外人可无从分辨,在他们眼里,这不过是一家普通的古玩店。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小巷渐渐被夜色笼罩,安静得只能听见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我坐在店内,手中轻轻摩挲着一枚不久前从墓中带出的玉佩。这是枚椭圆形玉佩,有手掌那么大,很少见。这玉佩质地温润,握在手中滑腻如酥,雕刻的纹路细腻而怪异,仿佛藏着一些不为人知的故事。我盯着它,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直觉告诉我,这枚玉佩背后,定有着不寻常的秘密。
“铭雨,你又在研究那枚玉佩了?”李秋灏的声音从店内一角传来,带着一丝调侃。我抬起头,就见他正靠在墙边,双手抱在胸前,脸上挂着微笑。
李秋灏是我童年最要好的朋友,小学的时候,我们俩就天天混在一起,用木刀木剑比武、下河摸鱼,上山捉鸟,什么精彩的事都干过。后来长大了,也没断了联系,他成了我店里的得力助手,更是亲戚朋友里唯一知道我倒斗秘密的人。
“是啊,这玉佩感觉不简单,我总觉得它背后藏着啥大秘密呢。”我冲他晃了晃手中的玉佩。
李秋灏慢悠悠地走过来,凑近看了看玉佩,撇了撇嘴说:“能有啥秘密啊,不就是一块古玉嘛,说不定就是哪个有钱人家陪葬的玩意儿。”
我抬眼看向他,认真地说:“你可别小瞧了,考古学讲究的就是证据和线索。这枚玉佩,说不定能带着咱们找到更大的秘密。”
李秋灏见我这么严肃,也不再调侃了,一屁股坐在我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撑着下巴说:“行吧行吧,你说有秘密就有秘密。不过,你打算怎么研究啊?这玉佩又不会自己开口说话。”
我笑了笑,神秘兮兮地说:“我打算从它的纹路、材质入手,再结合一些历史资料,说不定能找出点眉目。”
李秋灏点了点头,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凑近我小声说:“不过啊,你可得小心点,这倒斗得来的东西,说不定哪天就惹上麻烦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自信地说:“放心吧,我心里有数。这么多年了,不都平平安安的嘛。”
可我没想到,麻烦很快就来了。就在我们说话的时候,店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了,一阵冷风裹挟着夜色扑了进来,一个身着黑色西装、面容冷峻的男子大步走了进来,他的目光在店内快速扫视一圈,最后定格在我手中的玉佩上,眼神里透着一股贪婪和急切。
“这枚玉佩,我要了。”穿黑西装男子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压出来,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在这安静的古玩店里,显得格外突兀。
我眉头瞬间一皱,仿佛有根无形的弦被狠狠拨动。我下意识地将玉佩紧紧握在手中,指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生怕一松手,这枚承载着秘密与意义的玉佩就会消失不见。“这位先生,店里的东西,讲究的是缘分,不是你想买就能买的。”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
男子冷笑一声,那笑声仿佛是从冰窖里传出来的。“缘分?在这个世界上,实力才是硬道理。”他双手抱在胸前,眼神中满是不屑和贪婪,“我出双倍价钱,你卖还是不卖?”
我“噌”地一下站起身,椅子在身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我直视着男子的眼睛,“不卖!这枚玉佩,对我来说,意义非凡。”我的声音坚定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喊出来的。
男子见状,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那眼神就像一条毒蛇,随时准备发动攻击。他向前跨了一步,身上的气势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来,正欲发作,却被李秋灏及时拦住。
李秋灏一个箭步冲到我们中间,张开双臂,脸上堆满了笑容,可那笑容里却藏着一丝紧张。“朋友,有话好好说,别动粗。咱都是文明人,犯不着为了一块玉佩伤了和气。”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眼神示意我往后退。
男子瞪了李秋灏一眼,那眼神仿佛能喷出火来。他冷哼一声,身上的杀气却渐渐收敛了几分。“行,算你们有种。不过,这事儿可没完。”说完,他转身离去,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店里回荡,很快便消失在了夜色中。
看着男子离去的背影,我紧绷的神经这才稍微放松了一些,可心里的担忧却像潮水一般涌了上来。“铭雨,这事儿有点不对劲啊,这男的明显是冲着这玉佩来的,而且看起来来者不善。”李秋灏皱着眉头,一脸担忧地说道。
我点了点头,调整了一下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我就知道,这枚玉佩一定不简单,背后肯定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秘密。看来,我们得小心点了。”
接下来的几天,我明显感觉到店周围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时不时会有一辆陌生的银色轿车在店门口缓缓驶过,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而且,我总觉得有一双双眼睛在暗处盯着我,让我浑身不自在。
李秋灏也察觉到了异样,他开始更加频繁地在店里巡逻,眼神里充满了警惕。“铭雨,我觉得我们还是先暂停对这玉佩的研究吧,等这阵风头过去了再说。”他忧心忡忡地对我说。
我犹豫了一下,心里有些不甘。这枚玉佩就像一个沉重的谜团,吸引着我不断地去探索。可我也知道,现在的情况确实很危险,如果继续研究下去,很可能会给自己和店里的人带来麻烦。
两天后,就在我犹豫不决的时候,店里突然来了一个神秘的老者。老者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中山装,头发花白,六七十岁年纪,脸上布满了皱纹,可眼神却十分锐利,仿佛能看穿人的内心。
“小伙子,听说你手里有一枚特别的玉佩,能不能给我看看?”老者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威严。
我心里一惊,难道这老头也是冲着玉佩来的?我警惕地盯着他:“你从哪儿听说我有玉佩的?而且,这玉佩可不是随便给人看的。”
老者微微一笑,那笑容里却透着一股神秘。“小伙子,你别紧张。我对这玉佩没有恶意,相反,我可能知道一些关于它的秘密。”
我心里一动,难道这老者真的能解开玉佩的谜团?可我又不敢轻易相信他。就在我犹豫的时候,李秋灏在一旁小声说:“铭雨,要不就让他看看吧,说不定能有什么线索。”
我咬了咬牙,最终还是从怀里掏出了玉佩,递给了老者。老者接过玉佩,仔细地端详着,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他的手指轻轻抚摸着玉佩上的纹路,嘴里念念有词。
“果然如此,果然如此啊……”老者喃喃自语道。
“老先生,您到底知道些什么?这玉佩到底有什么秘密?”我迫不及待地问道。
老者抬起头,目光深沉地注视着我:“小伙子,这枚玉佩关系到一个重大的秘密,这个秘密一旦被揭开,可能会引起轩然大波。而且,现在已经有不少势力盯上了这枚玉佩,你们现在的处境很危险。”
我心里一沉,没想到事情比我想象的还要严重。“老先生,那您能不能透个底,这秘密到底是什么?我们究竟该怎么办?”
老者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说道:“这个秘密,我暂时还不能告诉你。不过,我可以给你们指一条明路。在南京的郊区,有一个隐居的考古学家,他可能知道更多关于这枚玉佩的事情。你们可以去找他,说不定他能帮到你们。”
说完,老者将玉佩还给了我,给我留了一张写着地址的纸条,然后转身离开了古玩店。看着老者离去的背影,我和李秋灏相视一眼,起初他的眼里写满了犹豫,但当他的目光触碰到我坚定的眼神时,那份犹豫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他随即点了点头。
那一刻,窗外的风似乎更急了。我们都知道,平静的日子已经到头,一场充满迷雾与凶险的旅程,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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