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
这不是一部写给英雄的颂歌,而是一部写给凡人的挽歌。
世人都知曹操是枭雄,是“乱世之奸雄,治世之能臣”。但少有人问:那个十九岁的洛阳少年,他第一次举起五色棒时,手可曾颤抖?那个在蔡府帘后惊鸿一瞥的女子,她的琴声可曾在某个深夜,让他放下刀剑?那个与他彻夜论天下的兄弟,最终又是如何在分岔路口,一步一步走成了敌人?
本书试图回答的,正是这些“正史不载”的问题。
我无意重塑一个“更真实的曹操”——因为真实从来不是单数。史书里的曹操杀伐果断,诗里的曹操忧思难忘,而我想写的,是那个在这两种面目之间撕扯的人。他爱音律,也嗜血腥;他重情义,也断情义;他一生都在追逐“天下”,却至死都留不住一个想留的人。
第一卷名为《洛阳少年时》,取意于“愿你出走半生,归来仍是少年”的反面——曹操走出洛阳时,已经不再是少年了。这二十年(174年至190年),他从一个用五色棒杖杀权贵的热血小吏,成长为陈留城头树旗起兵的诸侯。他学会了妥协,学会了权谋,也学会了把深情藏在“不回头”的背影里。
但在这二十年里,他毕竟还年轻。
他还会为一曲琴声愣神,还会为一个理念与好友争到面红耳赤,还会在辞官归乡时默默整理一个老人托付的书谱。他失去了一些人(蔡邕流放、蔡琰孀居),也得到了一些人(陈宫来投、夏侯兄弟聚拢)。得失之间,他尚未学会“不动心”。
这是曹操一生中,情感浓度最高、心肠最软的二十年。也是他与蔡文姬“未曾开始便已结束”的故事里,唯一有温度的那段。更是他与陈宫“从兄弟到死敌”的长路上,唯一还能同饮一杯酒的那段。
此后,他得到了天下的一角,却再也不能像在洛阳酒肆那样,毫无防备地对一个人说:“公台,你我共饮此杯。”
书成之际,谨以蔡文姬那句被史书遗忘的话作结。那是黄河驿站分别时,她对他说过的唯一一句近乎私情的话——
“曹君,你我此生,止于驿站。”
那驿站,便是洛阳。
是为前言。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