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夜雨砸下来,每一滴都带着刺骨的冷意。
豆大的雨珠疯狂抽打在高档别墅区的青石板上,炸开一片片细碎水花。
林砚双膝死死跪浸在积水里,冰凉潮气顺着单薄校服裤往骨头缝里钻。
他没有外套,短袖校服早已被暴雨浸透,湿漉漉死死贴在单薄的肩背。黑发被雨水打湿,一缕缕糊在眉眼,雨水顺着睫毛不停往下淌,模糊视线。
额头距离地面只有寸许,手指深深抠进石板缝隙,指甲挤压得泛白,浑身止不住发抖。
他已经在铁门外跪了整整两个小时。
铁门之内灯火暖融融的,落地灯的光晕淌过精致庭院,修剪齐整的绿植、露天休闲露台清晰可见。碗筷碰撞、说笑闲谈、电视声响一阵阵飘出来,满是烟火暖意。
一墙之隔,却是两个完全割裂的世界。
墙里是生父林宏远富足安稳的新生活;墙外,只有淋透冷雨、走投无路的林砚。
二楼窗户终于被推开。
中年男人林宏远立在窗边,一身考究华贵家居服,身姿挺拔。他垂眸往下,目光淡淡扫过雨中下跪的少年,眼底没有半分恻隐,只有被打扰安宁的不耐。
“有事?”
风雨裹挟着男人的声音落下来,冷硬淡漠,不带一丝人情。
林砚猛地抬头,雨水当即灌满口鼻,呛得他剧烈咳嗽。他顾不上擦拭满脸雨水,死死望向窗口,双膝在积水里艰难挪动半寸,重重磕下响头。
啪!
额头狠狠撞在青石积水地面,浑浊雨水混着额角磕破的猩红,转瞬就被大雨冲刷消散。
沙哑干裂的嗓音从喉咙磨出来,每一字都耗费全身力气:
“爸……我妈快不行了。”
“医院停药欠费,不动手术,撑不过今晚。”
“求你借我医药费,我可以打工还债,一辈子都还给你,求你救救她。”
脊背剧烈颤抖,冻得牙齿不停打颤。
这是他走投无路之下,放下全部尊严,求来的最后希望。
窗沿上的林宏远微微皱起眉头,漫不经心地掸了掸袖口不存在的浮尘,神色愈发疏离冰冷。
“林砚,我和你母亲早就一刀两断。”
“当初是她执意要带你离开林家,非要守着那点可笑骨气。路是她自己选的,苦果自然该她自己咽。”
跪在积水中的少年浑身猛地一僵。
雨水不停冲刷眼眶,他没有哭嚎,胸口却像被冰冷雨水填满,每一次呼吸都针扎一样疼。
“她是你曾经的妻子,我是你的亲生儿子。”压抑的颤抖藏不住,林砚抬眼,死死盯住楼上的人影,“你就眼睁睁看着她去死?”
林宏远嘴角勾起一抹浅淡讥讽,眼神彻底冷硬。
“当初舍弃荣华要骨气,现在又回头来求我?太晚了。”
他不愿再多看楼下狼狈的少年半眼,手腕一甩。
哐——
窗户重重闭合。
暖光、屋内的欢声笑语,全部被这一扇玻璃窗彻底隔绝。
厚重铁门紧锁,庭院里面的热闹依旧清晰传来,再也没有人为门外的少年停留半分目光。
林砚还维持着磕头的姿势,长久僵立在滂沱大雨之中。
膝盖早已麻木失去知觉,指尖抠着石缝,皮肉磨得刺痛。
可身上的痛,远不及心口崩裂开的寒凉。
他撑着冰冷石板,摇摇晃晃勉强站起身,双腿发软,每一步都踉跄。
没有回头再看一眼这座富丽的别墅。
尊严、血缘、亲情,在这场寒雨里,彻底烂得一干二净。
潮湿老旧的出租屋,墙面斑驳起泡,天花板滴滴答答往下渗水,空气中弥漫挥散不去的苦药味道,终年不见阳光。
病床上的女人瘦得脱了形,脸色惨白如纸,呼吸微弱得几乎看不出起伏。
林砚浑身淌着雨水踏进房门,湿漉漉鞋底踩出一串深色水迹。
他蹲到病床边,伸手握住母亲枯瘦冰凉的手。
女人费力掀开沉重眼皮,视线落在他满身狼狈、额角还带着血痕的模样上,气息微弱破碎。
目光扫过他空空荡荡的腰间,眼底浮起一层浅浅的遗憾。
“砚儿……别去求他们……不值得……”
“木箱底层那枚黑玉囊记好……不到真正走投无路,绝对不要碰……”
话音落下,那只枯瘦的手轻轻垂落。
眼皮缓缓合上。
房间瞬间死寂,只有窗外夜雨沙沙作响,这声响仿佛填满林砚全部的世界。
他蹲在床边,死死攥住母亲已然冰凉的手,肩膀微微颤动。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眼底的光亮,正一寸一寸彻底熄灭。
偌大一座城市,他再无亲人,再无归处。
简单潦草办完葬礼,林家没有任何人前来吊唁。
收拾遗物的时候,他想起母亲临终叮嘱,打开那只老旧木箱。
木箱最底部,一枚纹路古旧黝黑的玉囊静静躺着,玉质温润,是母亲贴身佩戴一辈子的遗物——浑天百宝囊。
当林砚指尖触碰到囊身的刹那。
嗡——
苍茫古老的震颤,直接轰鸣在神魂深处,并非耳朵听见的声响。
漆黑流光猛地自玉囊奔涌炸开,瞬间吞噬整间狭小出租屋。
墙壁、家具、雨声、光亮,全部扭曲虚化,一点点消融殆尽。
天旋地转。
眼前景物彻底改换。
出租屋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无边无际的浩瀚混沌虚空。
虚空中央悬浮着一座恢弘古朴的木质楼阁,牌匾历经万古风霜,镌刻四个沉重大字:浑天杂货铺。
无数木架向着虚空尽头无限延伸,望不到边界。
货架之上万宝流转:寒光慑人的上古仙剑、丹香氤氲的九转灵丹、神纹流转的护身宝甲、诸天奇珍、天材地宝……万千至宝流光溢彩,照亮整片沉沉虚空。
浩瀚道音直接烙印进林砚的神魂,清晰无比。
【浑天杂货铺绑定完成。】
【宿主:林砚】
【身份:现世唯一执掌者】
【当前权限:初级】
【绝大多数藏品封印锁定,需要完成诸天交易,方可逐级解锁权限。】
神念文字一行行浮现在意识之中。
林砚浑身抑制不住战栗,指节死死攥紧。
刚刚还在雨夜里卑微磕头、一无所有的弃子,此刻竟然站在一整座诸天宝库之内。
强烈的念头疯狂涌上心头:他要力量,他要宝物,他要向所有践踏抛弃他的人讨还血债!
他快步上前,伸手抓向架子上一枚流光璀璨的神玉。
就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宝物的一刻,一层如水波般柔和、却无可撼动的屏障骤然升起。
手掌直接抓空。
林砚瞳孔一缩,不肯罢休,又转身去抓旁边凛冽短刃、丹瓶、古玉。
每一次,都会被无形屏障阻隔。
万千奇珍近在咫尺,看得见模样,却触碰不到半分实体。
铺域之内安安静静,没有器灵出声指引,没有多余提示。
只有他一个人,伫立在漫无边际的宝架之间。
胸腔剧烈起伏,心底的不甘不断翻涌。
但很快,少年强行压下躁动。
没关系。
母亲留下这件遗物绝非偶然。
现在只是权限不够。
他是这间杂货铺唯一的执掌者。
只要完成诸天交易,解锁权限,这漫天至宝,终有一日尽数归他所用。
虚空之中万千宝光缓缓流淌,映照少年眼底。
那片方才彻底熄灭的光,重新燃起一簇倔强的火星。
作者寄语: 各位哥哥,姐姐,Daddy,mm,彭于晏,刘亦菲,观众老爷们,能给作者上上书架点点催更投投票嘛!新书刚刚启动,求大家看一看吧!不好看!作者扣眼珠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