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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fining Divine Pills with Seven Emotions

Chapter 12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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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Refining Divine Pills with Seven Emoti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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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没亮透,木屋外就砸响了门。

吴德昌的嗓门比乌鸦还难听。

“陆玖!滚出来!”

陆玖从寒玉棺旁起身,把断剑挂回墙上。

他在棺前站了一瞬,把被角往里掖了掖。

那八个冰蓝色的字正发出极淡的光,像夜雪落在冰面上。

他去开门。

檐下一根冰凌断在雪里,摔成两截。

门外,吴德昌裹着厚棉袍,身后两个杂役,一个捧着令谕,一个提着风灯。

灯影在雪地上乱晃,照得吴德昌那张脸半阴半阳。

“宗门令谕。外门弟子陆玖,即日编入苍狼关后勤队,押运粮草,不得延误。”

吴德昌抖开黄纸。

“苍狼关?”

“那地方正打仗,缺人手。你小子命不好,摊上这差事。”

吴德昌笑得眯起眼。

陆玖没接令,只把门框按了按。

“我不去。”

“不去?违抗令谕,是要被逐出宗门的。”

吴德昌脸拉下来。

他往屋里探了探头,目光落在寒玉棺上,喉咙轻轻滚了一下。

“再说了,你人不在,这口寒玉棺,宗门替你照看。”

陆玖的手攥成了拳。

“谁敢动棺。”

吴德昌往后缩了缩,脸上还硬撑着笑。

“不是动,是迁。丹堂地下库,冬暖夏凉,比你那破屋子强百倍。这也是三长老的意思。你人不在,棺放在这荒郊野岭,被野狗刨了都没人知道。”

他压低声音,像在说什么天大的恩典。

陆玖盯着他,一言不发。

吴德昌被看得发毛,干咳一声又往前凑了凑。

“陆玖,三长老说了,这趟回来,就给你在外门记个功。往后月钱翻倍,不用再干那些脏活。”

“条件?”

“没条件。就是让你出去见见世面。”

陆玖冷笑了一声。

那笑比檐下的冰还冷。

“吴管事,你什么时候学会替我说好话了。”

吴德昌干笑两声,没接。

他丢下句“三日后出发”,带着杂役走了。

门关上。

陆玖背靠着门,胸口一起一伏,像刚刚跑了很远的路。

“他们想把我和棺分开。”

老情的声音响起来,比平时沉了几分。

“我知道。”

“你不去,他们有的是办法治你。”

陆玖没说话,只把目光落在寒玉棺上。

“去了,棺就被他们捏在手里。”

老情飘到寒玉棺旁,虚幻的手指在冰面上方停住。

“可我要是不去,他们真把棺抬进丹堂,我连看都看不着。”

陆玖的声音发紧。

老情没接话。

他围着那行字转了一圈,忽然道:“这棺不能留。”

陆玖抬头。

“你走了,寒玉棺就是他们手里的绳。你走多远,这绳就勒多紧。”

“所以?”

“所以,与其让他们逼着你走,不如你自己走。”

老情转过身,盯着陆玖。

“苍狼关在赤炎原边上,七情域里的怒域。那里的大地终年翻涌战火,寸草不生,每一阵风都像战鼓在响。”

“情绪浓得能烧起来。是收集至纯怒之力的最好地方。”

“你留在宗门四面都是刀,出了宗门反而海阔天空。”

陆玖沉默了很久。

他走到棺前,把脸贴在冰冷的棺面上。

棺面的寒气渗进皮肤,像苏枕遥的手,冰凉,却让他舍不得移开。

“枕遥,等我回来。”

八个字的光轻轻一亮。

像她应了一声。

这三日,陆玖几乎没合眼。

他守在棺前把温养阵查了三遍,每一遍都摸一摸阵眼里的那枚丹。

烫,就说明她还撑得住。

他还把木屋外那半截断剑取了回来,用旧布裹了,放进包袱最底层。

那是苏枕遥留下的东西。

柄上有一道极细的裂纹,他记得,是她当年从妖兽口里救他时磕的。

“你连剑都拿不稳,以后怎么办?”

苏枕遥的声音从记忆深处浮上来,清清楚楚。

“有你在,我不用拿剑。”

陆玖记得自己当时是这么回的。

苏枕遥没再说话,只把剑柄往他手里塞了塞。

三日后,外门校场。

天还没亮透,雪却停了。

陆玖背着一个破包袱站在队伍末尾。

包袱里是那本无名残册的抄本,还有苏枕遥的断剑。

断剑贴着后背硌得生疼,可那种疼让他踏实。

校场上的杂役个个缩着脖子。

有人小声嘀咕。

“苍狼关那地方,去了还能回得来吗。”

“听说上月去的一批,活着回来的不到一半。”

“别说了,命苦。”

陆玖没说话。

他抬眼朝木屋的方向望了最后一眼。

隔着几重雪,什么也看不见。

他只在心里数了数,那八个字应该正亮着。

吴德昌颠颠跑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个油纸包。

“路上吃,省着点。陆玖啊,在外头可别给宗门惹事。”

吴德昌挤出一个假笑。

陆玖捏住他的手腕,一点点收紧。

“我不在,谁动寒玉棺,等我回来,一根一根算。”

吴德昌的脸白成了一张纸,嘴里连连讨饶。

陆玖松了手,转身就走。

校场边,一个佝健老人朝他招手。

藏书阁的秦守真。

老人不说话,只把一本泛黄的书塞进他怀里。

封面上三个字:玄天界志。

“苍狼关,是赤炎原与中玄洲之间的情脉隘口。到了那,多翻翻这本书。”

老人声音很轻。

陆玖把书收进怀里。

“秦老,你怎么来了。”

“送送你。你这孩子命硬。去了那,别逞强,活着回来。”

老人看着他,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点光。

“我知道。”

老人摆摆手,缩回墙角,像从没出现过。

队伍开拔。

一队人朝山下走,雪踩得咯吱响。

领队的是个姓马的执事,骑一匹瘦马走在最前头,一路都在骂天冷。

雪下得密,风一刮,冷得人牙关打颤。

陆玖把手缩进袖里,指甲掐着掌心,一步没落下。

他想起秦守真那本书里记着的一段话。

苍狼关,中玄洲之咽喉,赤炎原之门户。

情脉经此,如热血过喉。

得之则生,失之则亡。

晌午,队伍在一条冻河边上歇脚。

杂役们蹲成一堆分吃干粮,谁也不敢往北边多看。

陆玖没吃。

他灌了两口雪水,抬头看天。

走了大半天,雪越来越薄。

脚下的土渐渐成了赤红色。

空气里飘着一股说不清的腥味,像铁,又像烧焦的东西。

几个杂役开始咳嗽,脸色发白。

“这地方,怎么连棵树都没有。”

陆玖低声道。

“战火烧了万年。赤炎原的火从来没熄过。更北边就是怒域。那里的土,随便抓一把都能攥出血来。”

老情的声音压得很低。

陆玖没再接话。

他感觉到胸口的玉佩在隐隐发烫。

不是那种灼痛,而是一种极轻极轻的脉动。

像有什么东西在北方的荒原尽头隔着千里一声一声地喊他。

更像一只手,在拽着他胸口的玉佩,往北拖。

与此同时,左臂伤疤的深处,传来一阵极细弱的空感。

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一小缕。

极轻,轻得他几乎以为是错觉。

可那一瞬间,他脑子里忽然闪过寒玉棺上的那行字。

君若不弃,我必归来。

那个“归”字的最后一笔,在他记忆里模糊了一下。

像被人从纸上轻轻擦去了一线。

极轻。

极短。

短到他分不清是不是被风吹的。

老情没有解释。

翻过最后一道山脊时天已经擦黑。

风里忽然传来三声号角。

急,短,一声比一声高。

陆玖抬头。

山脊那一片火光冲天。

一座关城立在荒原尽头,城头浓烟滚滚。

城下黑压压的人影在溃退。

城墙之上,一个浑身是血的将军还在挥刀。

马执事勒住马,脸白得厉害。

“后勤队,都别往前了!前方妖兽破城,先撤!”

他扯着嗓子喊。

几个杂役已经掉头往后跑。

有人拽了陆玖一把,没拽动。

他像钉在地上。

陆玖盯着那座浓烟里的关城,耳边全是号角声。

他看见城头上那面大旗正被火舌一下一下舔着。

旗还没倒。

“这地方,死人比活人多。”

老情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来,比这荒原上的夜还沉。

陆玖已经冲了出去。

山道上碎石乱滚。

他一步没停,越跑越快。

风里像有无数人在喊,又像只有他一个人正往火里跑。

身后马执事的喊声被风吹散。

他一个字也没听清。

他只感觉到怀里那枚五纹怒焰丹正在发烫。

像一颗烧红的炭贴着他的心口跳。

跳一下,他就跑快一步。

他忽然想,如果苏枕遥在,她会说什么。

她一定会提着剑走在他前面。

然后回头看他一眼。

“陆玖,跟上。”

对。

跟上。

他不能死在这儿。

他还要回去,去地下库那口棺前,把那个人的手从寒冰里一点一点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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