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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vouring Fate: Heaven's Gambit

Chapter 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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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Devouring Fate: Heaven's Gambi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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孙泰死的时候,办公室里漆黑一片,只有电脑屏幕的幽光打在他发青的脸上。

镇政府的大楼早就空了,走廊里静得能听见老鼠啃墙皮的声音。他坐在出租屋那张吱呀作响的椅子上,面前摆着改了第八遍的民主生活会材料,标点符号错了一个,领导叫他重写。他已经不记得自己有多久没在十二点前睡过觉了,也不记得上一次和人聊点工作以外的事情是什么时候。窗外那面光秃秃的灰墙,像是一堵无形的牢笼,困住了他所有的生活。

“真没意思。”孙泰看着屏幕,喃喃自语,“这辈子,恐怕也就这样了。”

他揉了揉干涩的眼睛,胸口忽然一阵绞痛。那种痛来得毫无征兆,像一把钝刀子在胸腔里慢慢搅动。他下意识想伸手去拿桌上的水杯,胳膊却沉得抬不起来,眼前的世界像被按下了慢放键。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只发出一阵嗬嗬的气音,然后整个人就顺着椅背滑到了地上,脑袋撞在暖气片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意识消散前,他隐约听到耳边有个苍老的声音轻轻叹了口气:“死气太重,命格太闷,去那边……换个活法吧。”

那声音像是一阵风,吹散了他最后一丝意识。

等孙泰再次感觉到“存在”的时候,伴随而来的是一阵钻心剜骨的剧痛。他下意识想睁眼,眼皮却像灌了铅一样沉。鼻尖萦绕着浓重的铁锈味,还有一股腐烂泥土和蛛网混合的霉味,腥臭得让人作呕。他想动一动手指,却发现四肢被粗糙的陨铁锁链死死勒住,手腕脚腕处磨出了一圈血泡,稍微一动就撕扯着皮肉。

“我这是在哪儿……”他艰难地眯起眼,入目的是一片暗红色的深渊。他站在一根黑曜石柱上,脚下是看不见底的裂缝,旁边散落着不知名野兽的白骨。身上穿着一件破旧的麻布衣裳,胸口还插着一根半尺长的骨钉,血顺着钉槽一滴一滴落进下方的黑暗里,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空洞回响。

还没来得及恐惧,一股庞大到几乎要将他的大脑撑爆的记忆,如决堤的洪水般涌入他的意识。暗影楼冰冷阴暗的走廊、残忍的死士训练、神殒圣廷身穿白袍的祭祀,以及一个温柔的女人在火光中燃烧自己魂魄的画面。女人临走前死死盯着他,嘴唇翕动,拼尽全力喊出一句:“吞了他们……替娘报仇!”

“秦墨……”孙泰死死咬着牙,额头上青筋暴起,眼泪不受控制地顺着眼角滑落。那是原主残留的情绪,像一根尖刺狠狠扎进了他的灵魂里。他感觉自己像是被强行塞进了一个不属于自己的壳里,原主十二年的痛苦、仇恨和绝望,全在这一刻冲垮了他的心理防线。他浑身发颤,胃里一阵翻涌,差点吐出来。

“我……我是孙泰……也是秦墨……”他大口喘着粗气,利用多年在体制内练就的“硬抗”能力,强行压制住那股陌生情绪的冲击。他知道,现在不是崩溃的时候,如果在这里失去理智,就真的死定了。

就在他浑身冷汗地调整呼吸时,一阵缓慢而沉稳的脚步声从深渊上方传来。脚步声在台阶上不紧不慢地踩出回音,像是一头猛兽在试探猎物的反应。

一个穿着红色祭袍的大主教出现在秦墨的视线里。他长着一张精明阴鸷的脸,手里握着一柄泛着寒光的骨刀,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被绑在柱子上的秦墨,就像在打量一只待宰的羊羔。

“醒了?比你娘抗折腾。”大主教冷笑一声,走到秦墨面前,伸手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天生灾星,眉压眼,印堂发黑,命盘里还藏着阴阳交错的死气。杀了你,正好用你的血唤醒深渊里的神主。你这副皮囊,也算死得其所了。”

秦墨没有说话。他死死盯着眼前这个人,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脑子里却在飞速运转。大主教的那番话,像一根针,刺中了秦墨在穿越前最深处的记忆。作为一个常年被工作内耗逼疯的社畜,孙泰为了逃避现实,曾花了无数个深夜死磕《奇门遁甲》和《紫微斗数》。前世那些枯燥到让人头皮发麻的罗盘、八门、星宿口诀,本只是他用于解压的迷信,在现实里连路边摊的算命先生都不如。

可就在他灵魂与这具身体完美融合的刹那,他发现那些曾死记硬背的玄学知识,此刻竟像是被激活的底层代码,精准地打开了他感知世界的大门。

“这世界……原来不是玄学,而是真实的底层法则!”秦墨在心底倒吸了一口凉气,原本因剧痛而混乱的神经,迅速变得清晰无比。在“奇门景门”的透视之眼下,他眼前的大主教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神明走狗,而是一具由魂力和弱点构成的活靶子。他能清晰地看到对方体内魂力的流向,甚至“听”到那些魂力在关节处运转不畅的摩擦声。他能看到大主教握刀的右手微微发颤,也能看到他说话时眼角的肌肉在不断抽搐——这人在害怕,他害怕深渊里那个所谓的“神主”。孙泰在镇政府干了那么久,最擅长的就是揣摩领导什么时候在虚张声势。他看透了这人色厉内荏的本质,但他不敢动,因为现在的他,哪怕动一下手指,都会扯断已经碎裂的骨头。

大主教见他像个死人一样不说话,有些不耐烦了,骂道:“哑巴了?跟你那个叛徒娘一个德行!去死吧!”他举起骨刀,毫不犹豫地刺入秦墨的心口。

疼。

那一瞬间的剧痛让秦墨几乎直接昏死过去。他的瞳孔猛然放大,大脑一片空白,满脑子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就在刀锋刺穿心脏的一刹那,秦墨体内的十二道经脉仿佛被一把无形的钥匙打开了锁,原本沉寂的“日月并明”和“武曲七杀”的命理极意,如同爆发的火山一样轰然炸裂!

“轰——!!!”

暗紫色的气流以秦墨为中心猛然炸开,将他身下的黑曜石震出几道裂纹。紧接着,他脚下的阴影中,一根漆黑如墨、长满暗红色倒刺的藤蔓,带着“滋滋”的破土声,像是一条蛰伏许久的毒蛇,悄无声息地缠绕上了大主教的脚踝,然后猛然收紧,扎进了他的皮肉!

“什么东西?!”大主教脸色剧变,想要抬脚后退,却发现那根藤蔓死死咬住了他,像是一台开足马力的水泵,疯狂吸收着他体内的魂力。

【第一武魂觉醒!噬灵蔓!先天魂力,二十级!】

随着一股庞大而陌生的力量灌入经脉,秦墨断了的地方开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骨肉强行接驳,剧痛让他咬碎了一颗牙齿。他的大脑里全是神经被电击般的撕裂感,但他硬生生扛住了。他猛地一扯,挣断陨铁锁链,整个人像一摊烂泥一样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咳着血。

大主教被吸走了大半魂力,脸色煞白,但暴怒很快就压过了恐惧。他咬着牙念动咒语,召唤出一柄三丈长的圣光巨剑,怒吼着朝地上的秦墨劈了下来。

秦墨躺在地上,看着那柄巨剑越来越大,本能地伸出右手。就在这时,他体内“武曲七杀”的星力轰然咆哮,掌心像是被烧红的烙铁烫过一样,一杆布满裂纹、黑漆漆的破旧铁戟凭空凝聚在他的手中。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完全是凭着求生本能,用尽全身所有的力气,将戟尖朝着那柄巨剑最薄弱的光晕处狠狠捅了出去。

【第二武魂觉醒!断命戟!】

“嗤啦”一声刺耳的裂响,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撞。那柄威势赫赫的圣光巨剑在触碰到戟尖的瞬间,光芒像碎掉的玻璃一样寸寸崩解。大主教发出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嚎,神魂仿佛被斩断了一截,整个人倒飞出去,瘫倒在血泊里,抽搐两下,便不再动弹了。

秦墨也脱力了,他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撑着断命戟,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噬灵蔓正顺着他的意志,慢吞吞地爬向大主教,贪婪地吞噬着其残存的魂力,来修补他受损的经脉。那种魂力暴涨的感觉让他很不舒服,像是在强行吞咽一块嚼不烂的生肉,充满了恶心和排斥感。

“靠吞别人活下去……真他娘的恶心。”秦墨抹了一把嘴角的血,扶着石柱艰难地站了起来。就在他大口喘息的时候,深渊边缘那原本空无一人的崖壁上,缓缓浮现出一道身影。

那人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星袍,手里捏着一把破旧的算盘,不知道已经在上面蹲了多久。他低头看着狼狈不堪的秦墨,又看了一眼地上那具大主教的尸体,没有立刻出声,而是先拨弄了一下手里的算盘珠子,像是在计算什么。

沉默持续了大概十几息,老人才缓缓开口:“老朽在这崖壁上蹲了三天了,暗影楼的弃子,圣廷的祭品,命盘里藏着日月并明和武曲七杀。老朽算准了你绝不会死在这里,没想到,你能赢这么干净。”

秦墨警惕地握紧了断命戟,冷冷地盯着他:“你是什么人?看了多久了?”

“星穹学府,接引长老。”老人从崖上跳下来,一步一步走到秦墨面前,在距离他五步远的地方停下,又拨了一下算盘,“本来只是想等圣廷把你咽下去,老朽好来捡一块有用的骨头。没想到,你竟然把吃人的刀给反杀了。小子,你命里的气数,你压不住的。跟我回星穹学府吧,那里能让你活下来,也能让你真正学会怎么用这两件东西去吞别人。”

秦墨没有立刻回答。他警惕地打量着这个老者,看着老人手中的算盘,看着他身上的星袍,心里默默盘算着:这人说自己蹲了三天,说明他早就知道自己会被抓、会被献祭,却一直袖手旁观,直到自己活下来才露面。这说明这老头绝不是什么仁慈的救世主,他是在赌,赌自己能活下来,然后把他当成一把趁手的刀。

但他现在确实没有别的选择。凭他现在的重伤之躯,离开深渊,外面十二个神殒圣廷的魂王就能把他撕成碎片。这老者虽然算计了他,但也是他目前唯一的救命稻草。

“我可以跟你走,”秦墨沙哑着嗓子开口,语气虽然虚弱,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冷意,“但我要你先把这具尸体上剩下的魂骨拔了给我。我伤太重了,你不给我点甜头,我走不出这个深渊。”

老者愣了一下,随即捋着胡子哈哈大笑起来,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有趣,真有趣!好,给你!”

他把算盘往袖子里一揣,麻利地走到大主教尸体前,徒手抽出一块闪烁着微光的右臂骨,掂量了两下,扔给秦墨。秦墨一把接住,忍着骨髓深处传来的寒意,缓缓将这块魂骨按在了自己断裂的左臂上。剧痛再次袭来,让他眼前发黑,但他死死咬着牙,硬是没有叫出声。

等左臂勉强能够活动,秦墨才拄着断命戟,一瘸一拐地跟在老者身后,慢慢向深渊外走去。风雪刮过他的脸颊,冷得刺骨,但他知道,自己终于踏出了这盘棋的第一步。他不知道前面等着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这老头绝对不会白救他。而他最擅长的事,就是在这群满肚子算计的人中间,寻找那根能逆转棋局的线。

(第一章完)

作者寄语:

Th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