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匀呼吸，精神与魔力尝试触碰空间滞缓。
一次又一次尝试，一次又一次失败。
要么魔力太过涣散，搅得屋内浮尘乱飘；要么精神太过紧绷，无法轻柔贴合空域；要么力道不对，只能让落叶轻轻晃动，根本无法让空间本身变慢。
每一次失利，他都安静停下，仔细复盘问题所在。
课堂的击退咒是拉扯物体，而空间魔法是放缓整片空间的流动节奏。
道理全都懂，手感却始终差一步。
反复磨合许久，瓶颈依旧卡在原地，干脆就不想着相关的事。
缓缓放松下来，任由思绪自然飘散。
不知不觉他开始回想白天发生的一切。
魔法课上的牵引，草坪上扫帚乘风而起的失重感，身体悬浮在空中时风温柔包裹周身、气流缓缓流动、天地仿佛都慢下来的触感。
这是...
顺着白天的记忆，心神与周遭空间契合在一起。
魔力蔓延。
身前小片空域凝滞。
飘落的枯叶放缓下坠，空气安静停滞，风不再流动。
那一瞬的画面，和那晚暮色里，古堡外的空间畸变异象重合。
这一刻太过美好，周遭万物仿佛都褪去了平日里急促的节奏，世间只剩静止的气流包裹着他。昂威深深为此着迷，心底生出从未有过的悸动，只想永远停留在这片凝滞安静的空域之中。
美好却极其短暂。
仅仅一瞬。
念头流失，思绪从白天的回忆里抽离，契合断裂。
空间立刻恢复正常流速，枯叶照常落下，所有奇异景象仿佛从未出现过。
猛然回神，心底满是不舍，方才那片静谧的光景正刻印在脑海里。
‘这种感受实在太美妙了..’
不甘心，立刻按照刚刚的感觉重新尝试，却找不到刚刚那种浑然天成的契合感。
反复重试着，全部以失败告终，复刻不出方才那动人一瞬。
持续反复的尝试不断消耗精神，太阳穴正发胀，专注力持续下滑，继续练下去也只是徒劳无功。
冷静下来，那虽只惊艳一瞬，却让他摸到了空间魔法的门槛，只是自身魔力还撑不起完整施展。
抚平残存的细碎魔力波动，仔细扫视一遍阁楼角落，整间屋子恢复原样。
收敛心绪与异样气息，顺着偏僻阶梯安静离开阁楼。
精神消耗让他喉间发干，脑海里不自觉想起傍晚在这里吃到的温热点心与果汁，脚步顿了顿，推门走进厨房。
家养小精灵见到他立刻热情围上。昂威只讨要一杯温热苹果汁与两块松软蜂蜜司康。小精灵飞快取来餐盘传递，之后靠在角落石桌边小口慢饮。
‘真好吃，决定了，以后要在这当大爷。’
一旁的小精灵看着他这副痴呆样心疼的给他再添了一份苹果派。
‘这小精灵虽说长的不咋样但手艺是真的好啊。’
礼貌小精灵正礼貌地看着他。
向小精灵轻声道谢后回去了。
休息室里暖融融的，壁炉烧得正旺，厄尼、贾斯廷与汉娜和苏珊正围坐在壁炉边聊天。
听见脚步声靠近，厄尼最先抬头，一眼看见走进来的昂威，立刻扬声招呼：“昂威！你可算回来了！我们傍晚下课之后就没见过你，还猜你是不是又泡图书馆去了。”
“今天一整天课程强度不小，你不留在休息室休息，还到处走动吗？”
汉娜在苏珊身后礼貌看向他。
“傍晚吃太饱，随便在城堡偏僻小路逛了逛，熟悉一下地形。中途顺路去厨房喝了杯果汁。”昂威随口应答，走到一旁空置的绒布沙发坐下。
“城堡小路那么多，你真是有耐心呢！”厄尼啧啧两声，立刻顺势开启话题，“正好我们在聊今天的飞行课！你今天飞得也太稳了吧？我扫帚一离地就左右晃，差点摔下去，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贾斯廷附和：“我也不太敢操控，只能让扫帚贴着地面浮动，完全不敢升空。霍琦夫人管得很严，今天几乎没人敢擅自抬高高度。”
“飞行课看着简单，实际操控很考验对气流的感知。”昂威搭话。
“何止啊！”厄尼越说越兴奋，“汉娜刚刚跟我们说高年级已经开始准备魁地奇训练了！听说格兰芬多每年最强，斯莱特林的队员也特别厉害，年年争夺奖杯。”
汉娜补充：“魁地奇节奏很快，危险性也高，不过是霍格沃兹最热闹的赛事。之后城堡应该会经常有训练和比赛。”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从新生初学飞行的笨拙，聊到扫帚操控的小技巧，又聊起魁地奇的比赛规则、各学院的队伍风格。
昂威坐在一旁偶尔应声点头，心思大半游离在外。脑海里一遍遍回放阁楼里空间凝滞的瞬间。
‘刚才施法失败的原因是什么？难道是想法错了？魔力贴合空域的节奏与精神聚焦的平衡点在哪呢？怎么才能把那一瞬的空间滞缓稳住...’
铜钟作响，夜色渐深，休息室的学生陆续散去，几人一同起身跟着人流走回寝室。
刚踏进寝室，厄尼依旧兴致不减，两手拽住昂威与贾斯廷的胳膊，三人凑在床边继续闲聊。
“说真的，你今天飞行手感也太好了吧！你是不是以前接触过飞行？”厄尼好奇追问。
“没有，只是感受了一下气流。”昂威回道。
“每个人对魔法的感知差别真的很大，同样是初学，有的人上手很快，有的人就很吃力。”
厄尼连连点头，又继续絮絮叨叨之后的课程：“接下来还有不少实操课呢，我感觉之后会越来越有意思！等熟练一点，我们下次飞行课可以试着一起练，互相看着点，免得出错。”
“可以。”昂威应着。
‘空间滞缓的魔力流转路径在应该是那样吧...下一次那样试试。’
聊了许久，厄尼觉得口干舌燥才罢休，几人各自简单洗漱。
昂威躺回自己的床铺，拉过薄毯盖住身子。
闭上双眼，脑海中依旧反复循环那片凝滞的空域，那份令他无比着迷的光景。
寝室里寂静无声，只有偶尔掠过的晚风擦过城堡石墙。
昂威平躺在床上，没有半点睡意。
一整天的课业画面在脑海里一一掠过。
这些被同级新生需要反复摸索练习的魔法太简单了。
入学之前漫长的打磨让他的魔力根基远比同龄新生扎实稳固。基础魔咒的流转逻辑、魔杖发力、心神牵引，之前都练过。
今日一天的课堂只是重复。
枯燥、乏味，毫无半点提升。
不满足于火柴变针、不满足于粗浅的低空飞行。
他知道其它的魔法。
知道可以干涉空间、凝滞气流、扭曲自然流变的古法力量。
知道黑魔法与空域本源同源、魔力最纯粹的原始样貌。
那些现在不会教不会写的东西。
昂威脑海中一遍遍回放昨夜阁楼里那转瞬即逝的画面——
微尘缓落、气流凝滞、整片狭小空间放缓流转的奇异质感。
只是一瞬却足够让他上头。
太迷人了。
比起这种触及法则边缘的空间术法，学校教的所有基础课业都是玩闹。
他静静躺着。
与其浪费整夜安稳睡眠，原地踏步，不如透支些许精力去触碰更接近魔力本源的东西。
黑暗里，少年眼眸清亮无比。
等待寝室的呼吸声平稳，等待城堡长廊的喧闹消寂。
四下室友呼吸起伏。
时机到了。
‘赫奇帕奇公共休息室深夜无人值守，画像门卫入夜后大多慵懒打盹，只要不闹出动静几乎不会被察觉。’
避开月光落影的亮处，贴着阴影一路挪至寝室门口。
长廊的缝隙露出来。
昂威合上寝室门。
公共休息室炉火只剩零星余烬，画像里的獾院先祖垂眸，根本懒得留意深夜路过的学生。
沿途偶尔听见远处楼层传来皮皮鬼隐约的嬉闹，离得远构不成威胁。洛丽丝夫人的爪声今夜也未曾听见，想来是守在主楼禁区一带。
一路上行、转折、穿廊、登梯。
十几分钟后，他停在那处城堡边角的阁楼门外。
虚掩的旧木门依旧原样。
调息片刻，
将一整天课堂习得的魔力套路清空，没有用击退咒、变形术那种单向牵引、强制改写的施法思维。
回想古籍残页记载的原始韵律——
以自身魔力贴合空域流转，干涉，滞缓。
闭眼，睁眼。
昂威抬手，魔力散开。
随着魔力铺展，空中尘埃的飘落速度肉眼可见地变慢了。
像原本流畅的空气水流被他的魔力拖住。
整片狭小阁楼的流转节奏被人为放缓一档。
心神高度集中，持续稳定输出魔力。
清楚感知到了差异：
耐心维持、微调魔力输出强度，时而收、时而放，一遍遍试探空域承受的临界点。
偶尔掌控不稳，尘埃会恢复正常飘落，空域重新活络；
一次、两次、三次..
反复试练校准着心神与魔力的契合度。
时间在密闭阁楼里失去概念。
外界夜色渐深，星月西移，城堡始终安静无扰。
不知过了多久，他精神发烫，眼底却愈发清明。
今夜的进步远比昨夜明显。
魔力回笼，气息收敛。
站在原地缓了许久。
整理好衣袍，确认阁楼没有留下痕迹，顺着来时的路回去。
此时天边刚浮起一层灰白，在厨房附近远远就能嗅到烘烤面包与甜果酱的淡香，家养小精灵见到昂威都围了上来。
“我要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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