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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 Extraordinary Rebirth

Chapter 5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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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An Extraordinary Rebir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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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宝树在南屋厨房煮上咸鸡蛋,发现后灶上的水壶烧开了,于是提起这壶刚煮沸的热水,自南房走出来,打算先为老爷子沏上一壶茶。当他来到正屋时,却见屋门敞开着。他清楚地记得,自己刚才出来时明明已将屋门关严实了啊。怀揣着这份狐疑踏入屋内,顺手将门关上。

此时,秦民正欲起身从靠背椅子上下来关门,意图将顺着门口灌进来的凛冽冷风隔绝在外。就在这当口,他瞧见杨宝树提着那冒着袅袅白气的水壶走进屋来,便缓缓地将双腿重新收回到身下,而后闲适地再度蜷缩在那宽大的靠背椅上。

杨亮并未立刻听到爷爷的回应,目光却捕捉到杨宝树从屋外走进来。他当即扭头,不再理会先前看到的爷爷,转而欢快地朝着杨宝树奔去。与此同时,嘴里还兴高采烈地朝着门外呼喊:“妈妈,妈妈,你在哪里呀?怎么还不进来呢?你快瞧瞧,我抓到傻爹啦!”

他一边叫嚷着,一边风风火火地跑到杨宝树身前,高高提起那满是冰渣子的小雨鞋,猛地踢向杨宝树的小腿。杨宝树眼见小儿子毫无停下之意,脸上神色未起丝毫波澜,心中却已解开了屋门无端敞开的谜团。他任由小儿子如影随形,那小雨鞋一下又一下地踢在自己小腿上。

杨宝树径自走到桌前,将那滚烫的水壶稳稳置于桌子中央,以防那调皮捣蛋、被妻子宠溺得无法无天的小儿子搬动水壶而不慎烫伤。放好水壶后,他顺手轻轻拨开紧紧抓着自己裤腿的小儿子,而后迈步走向后窗下的茶具柜。他微微弯腰,从无门的三层茶柜里取出茶罐与茶杯。只是想到随着小儿子到来的妻子,不由自主地望向大儿子,目光里竟是含带着一丝丝的担忧。

杨老爷子见小孙子转而奔向他父亲,原本因小孙子弄脏地面而紧皱的眉头,顿时舒展开来。他心知儿媳妇即刻便会进屋,目光也不由自主地投向杨民。与杨宝树眼中满含的担忧不同,杨老爷子望向杨民的眼神里,隐隐透露出一丝期许。

常霞身着一袭由裁缝铺仿制的苏式双排扣呢料大衣,脚蹬半高腰翻毛鞋,齐耳的秀发烫着大花卷。身高近一米七五的她,在七十年代初期的衣着潮流里,无疑是最时髦的存在。

此刻,常霞在院落的门洞外徘徊,脚下是满布冰渣雪泥的胡同地面,她低着头来回踱步,无论如何也无法说服自己迈进眼前的门洞。

她今日只所以违背了当初结婚那天,自己在心底暗自许下的誓言,带着小儿子匆匆赶来。只因牵挂了四年的大儿子回来了,她本以为迅速将儿子直接带走并非难事。可谁料到,都已走到门洞口,埋藏在心底近八年的怨念却如无形的枷锁,牢牢控制着她的双腿,使她无论如何都无法跨进这个门洞。

常霞抬起头,望向那半阴半晴的天空,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往昔,回忆起了那个门洞里面的大院。那是当初商量她结婚喜事的地方,也是曾经让她和丈夫饱受难堪与屈辱的地方……

常霞虽是土生土长的山区农村姑娘,却自小便与众不同,与一般农村孩子大相径庭。她皮肤白皙如玉、光洁细腻,五官搭配恰到好处,完全契合大众的审美标准。她性格温婉大方、亲和友善,一双灵动的大眼睛仿佛永远含着笑意,似会传神一般,自小就备受众人喜爱。

从中学到工农大学,常霞一路升学,身边的追随者始终络绎不绝。这也让同年级的杨宝树听闻她的种种后,内心萌动了别样的心思,男女之间相互吸引的爱慕因子就此悄然开启。杨宝树为人憨厚老实、乐于助人,且出身优越的红三代革命家庭。凭借这些优势,他在爱情的攻坚战中势如破竹,顺利赢得了常霞的芳心。

常霞和杨宝树顺利毕业后,为了能时刻陪伴在杨宝树身旁,常霞毅然放弃了原籍地的工作分配。她跟随拿到分配通知的杨宝树,背井离乡,来到了遥远的异省——杨宝树的原籍,塞北古城定宁市的供销社,办理了入职手续。此后,常霞借住在杨宝树向单位申请的、供销社为女职工提供的公寓式宿舍里。

在杨宝树正式参加工作的第二天,他便拿着单位出具的证明,与带着学校下发的工作分配证明的常霞一同前往民政局申领结婚证。当二人手捧结婚证书,满怀欣喜地走出民政局大门,正满怀憧憬地探讨着未来甜蜜的共同生活时,这桩婚事却横生波折,险些被拆散。

杨宝树有一位长他七岁的姐姐,还有一个小他三岁的妹妹。依照老辈人的观念,女儿就像泼出去的水,不算杨家的继承人,故而杨宝树是老杨家的独子。

杨宝树的母亲在小女儿五岁时便离世了。他的父亲杨刚在军分区工作,彼时新中国刚刚解放,社会基层问题繁多,杨刚公务繁忙,时常难以归家。那几年,家中的生活起居、日常花销皆由杨宝树的姐姐当家做主。

杨宝树和妹妹杨敏自幼便被这位年长七岁的姐姐杨洁严格管束,从日常的吃喝拉撒到上学的学杂费,杨洁都如一位严苛的长辈般把控着。由于父亲常常不能回家,杨宝树和妹妹向杨洁要点零花钱,也总是被她拒绝。她给出的理由是:别人家的孩子怎么过,咱家孩子就怎么过,绝不能搞特殊,以免遭人非议,给父亲抹黑。

身为父亲的杨刚,担忧家中孩子年纪小,怕他们吃不好,特意兑换回一些细粮。然而,杨洁却将这些细粮扣下,不给杨宝树和杨敏吃,每日的饭食始终坚持按照普通人家的生活标准来安排。

杨宝树不止一次带着妹妹跑到军区向父亲状告姐姐,可杨刚的话每次都被杨洁当作耳旁风,一切照旧。

有一回,杨刚难得抽空回了趟家,却惊觉杨洁不仅没让弟弟妹妹吃上他特意兑换回来的细粮,还将那些细粮转手送给了别人。杨刚满心疑惑与不悦,当即质问杨洁此举的缘由,杨洁一脸坦然,称是为了帮扶那些更急需的人。

杨刚眉头紧锁,又追问道:“既然如此,为何不把粗粮赠予有困难的人,却将细粮送人,留下粗粮给弟弟妹妹呢?”

杨洁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地回应道:“如今全国百姓皆过着大同小异的生活,我们又有何资格搞特殊化?这新中国才解放短短几年,难道就要让腐化的思想在我们心中滋生蔓延吗?

还记得母亲临终之际,我们心心念念想要让她吃上一口她一生最总爱的面条,可在那个最困难的年代,面粉何其稀缺。记得父亲你好不容易找来一碗小米饭,母亲望着那碗小米饭,眼眶中满是泪水,她的目光在几个孩子身上一一扫过,嘴唇颤抖,却始终舍不得咽下这碗小米饭。她声音哽咽,说自己大限已至,马上就要离世,吃了也是白白浪费,不如留给孩子们熬粥喝。再瞧瞧我们现在,吃穿用度哪一样不比旁人强?又何必非要顿顿都吃细粮呢?”

杨宝树的父亲在大女儿这番质问下,当即扭头返回了单位。直至杨宝树上大学,脱离了杨洁的严苛管控,这样的生活状况才得以改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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