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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ime Traveler: Northern Xia Continues Qin

Chapter 12 /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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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2 of 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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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Time Traveler: Northern Xia Continues Q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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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至申时,暮日西斜。

暖金的夕阳穿透连绵的山峦,温柔洒落,褪去了正午燥热的暑气,给整片山野、集镇镀上了一层温润的柔光。秋风拂野,带着田间青黄麦穗的淡香,静谧又绵长。

田景步履沉稳,在前从容引路,身姿朴实,是再寻常不过的南岭农人。谢宴紧随,二人一前一后,已然踏入依山而建的南岭集镇。Full novel: Time Traveler: Northern Xia Continues Qin — read the rest free on N​o⁠v​e⁠l​C⁠o​d⁠e​x⁠.​o⁠r​g⁠

今天的镇子不似王都那样车水马龙,没有人山人海的喧嚣盛况,却是方圆百里最繁华的乡野市集。往来乡民络绎不绝,南来北往的行人穿梭街巷,孩童嬉闹、商贩吆喝、邻里闲谈交织在一起,烟火气十足,热闹却不嘈杂,处处透着安宁的乡野气息。

二人顺着青石路面向前,缓步走向集市最深处。两侧摊位密布、鳞次栉比,各类货品琳琅满目。沿街的农摊之上,竹笼里鸡鸭鹅禽叽叽喳喳,鲜活十足;竹筐层层堆叠,盛满刚采的野桃、山梨、野枣,果香清甜,萦绕街巷。

一路向前,尽是扎堆的农具摊位,黑重的铁锄、锋利的镰刀、光亮的犁耙、木锨整齐排布,都是农家生计的器物。乡民三三两两驻足,低声议价,悠然自得。整座集镇热闹非凡,一派安稳的景象,谁能想到,这片乡野之地,竟藏着雍秦最后的血脉。

集市中段,人声愈发喧闹,田景微顿,不动声色地转身,带着谢宴脱离了主街的人潮,拐入了一条狭窄幽深的青石小巷。

这条小巷避开了集市的喧嚣,静谧清幽。巷道蜿蜒曲折、没有笔直的通路,行至巷尾田景猛地右转,接连数次拐弯,小路层层嵌套、迂回隐秘,陌生人进入极易迷路,是本地人皆知的隐秘通路。

一路穿行,隔绝了集市的所有嘈杂喧嚣。田景走出巷道,豁然开朗,一片规整错落的农舍,映入眼帘。这片屋舍连续向东,规模极大,核心是一座整洁宽阔的三进大院。院落四周散落着数十户乡民,所穿和田景一模一样,皆是土生土长的南岭农户。

看似寻常农家聚落,实则公主阳滋的私人庄园。

夕阳余晖,遍洒旷野,目之所及,一片片的田地连绵不绝,一股股的麦浪随风起伏,犹如海浪一般,流向远方。麦穗已然转黄,饱满沉实,预示着丰收的到来。晚风拂过,沙沙作响,安静的古朴农舍,天地间肃然静谧、岁月静好的模样,与方才集市截然不同,动静相生,氛围十足。

田景收了收心神,带着谢宴一路前行,最终到达整片聚落的中央、最为恢弘的三进大院。

院门古朴,门口是两名身着布衣的农人,他们神色警惕。一见田景,值守的老农眉眼舒展,笑着拱手:“田老弟,你回来了!”

田景微微颔首,神色平和,回礼应声:“劳烦二位,我回来了。”

简单寒暄,田景侧身示意,带着谢宴踏入了这座隐秘的院落。

院内整齐,错落有致,连片屋舍皆是清一色的青砖瓦房,却没有豪门府邸的雕梁画栋、鎏金彩绘、奢华艳丽,看着朴素寻常的院子,却是墙体厚重、屋瓦紧实、梁柱坚固,每一栋建筑都是极度结实,不畏风雨。

无人知晓,这片普通的农家宅院,皆用阳滋的私房钱所造。外表伪装寻常农舍,却内藏格局,既安全隐蔽,又足够安稳宜居,是她藏身避祸、蛰伏待机的绝佳庇护之所。

穿过前院,二人走向静谧清幽的二进正屋。

门前有同样的值守,见到田景,熟稔笑道:“田老哥奔波辛苦,欢迎回归。”

田景微微摇头,侧身一步,将身侧的谢宴推了出来,郑重介绍:“我此番外出,是专程接人。他便是院内那位要等的贵客。”

值守二人细细打量谢宴,他身姿挺拔、气度沉稳,与乡村黔首截然不同。二人当即收敛笑意,恭敬开口:“贵客到访,失礼失礼!公主困倦,正在内室休憩,劳二位先入正屋,奉茶片刻即到。”

说罢,值守二人主动上前,掀开正屋门帘,引其入内。

正屋简约素雅,桌椅干净整洁,窗明几净。晚风穿窗而过,驱散了午后的闷热。谢宴二人依序落座,手执茶杯,茶香淡雅,袅袅升腾。

二人静坐,屋内只剩风声与茶香。

约摸两柱香,内室的屏风后传来一阵脚步,轻盈舒缓,温婉雅致。

紧接着,素色的门帘被一只纤细白嫩的小手轻轻掀开,一道清丽绝影的身形缓缓走出。

阳滋一袭素衣,未施粉黛,却难掩天生贵骨、王室风华。她与阴嫚有着六成的相似,身姿窈窕,眉眼清丽,是截然不同的气质。

阴嫚是山野清风、灵动热烈,明媚鲜活;而阳滋,是静月沉潭、清雅雍容,自带一份沉淀的宁静与高雅。

阳滋一身恬淡的气质,沉静如水、温润如玉,历经朝堂倾覆、家国动荡、骨肉离散,眼底藏着淡淡的沧桑,却依然端庄自持、气度非凡。

谢宴初见这道身影,目光凝滞,心神一震。姐妹二人容貌太过雷同,一瞬间,他心神恍惚,竟认错了人,脱口而出,带着几分惊诧与熟稔的语气:“阴嫚!”

话音刚下,谢宴回了回神,看清对方沉静温婉、端庄宁静的气质,瞬间知晓自己认错了人,眉间当即浮现了几分错愕与窘迫。

阳滋见状,面色无波,唇角噙着一抹浅淡的温笑,声音轻柔舒缓,缓缓开口:“阁下认错了。我非阴嫚,我是阳滋。”

温柔平静的一句话,从容而淡然,瞬间消解了所有当场的尴尬。

谢宴连忙起身,神色诚恳,带着几分歉意:“阳滋,恕罪!你们太像,我一时恍惚,不慎失言,还望海涵。”

阳滋轻了轻摇头,抬手示意,语气淡然:“无妨,此事寻常。昔日在王宫之中,长兄扶风与二兄秦高,也常将我们二人认错,不必介怀。”

寥寥数语,尽显王室公主的气度,也勾起了往日王宫和睦、家人相伴的回忆,平静的眼底悄悄掠过一丝淡淡的怅然。

寒暄过后,屋内气氛渐渐沉静。

谢宴收敛所有的闲散神色,面容肃然,眉眼凝重,气息瞬间沉了下来。家国剧变的噩耗压在心头,让他再无半分轻松。

他直视阳滋,字字沉重,道出了常安城内惊天的巨变:“阳滋,此番我从常安而归,带来的皆是噩耗。先帝子嗣,如今近乎凋零。除你、阴嫚,还有扶风长兄,尽数遇害,赵晋与秦亥,暴虐无道,宫内宗室,竟无一幸免。”

这句话如同轻轻落下的坠石,却带着倾覆人心的重量。

方才尚且从容的阳滋,身躯骤然一僵,浑身气血仿佛凝滞。她端坐的身姿微微摇晃,指尖冰凉,脸上所有的淡然尽数褪去,眼底瞬间被极致的悲痛、酸涩与寒凉猛烈席卷着。

那是相伴十余年的至亲,血脉相连的手足。昔日王宫欢声笑语、齐聚一堂的热闹历历在目。如今转瞬,生死两隔,兄弟姐妹惨遭屠戮。

巨大的悲恸狠狠砸在她的心头,压抑的痛楚顺着血脉蔓延全身,鼻尖酸涩,眼底瞬间泛起层层的水雾。她死死地咬紧唇瓣,强忍着眼底的泪花,身为公主的骄傲与自持,让她不肯失态落泪,可微微颤抖的肩头、苍白的脸颊,早已暴露了她心底撕心裂肺的痛苦。

满室死寂,唯有晚风穿堂,寂寂无声,更衬着骨肉凋零的悲凉刺骨冰凉。

沉默良久,阳滋压下翻涌的悲恸,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轻声问道:“好好的皇城,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是谁在幕后策划的一切?”

谢宴眉眼凝重,缓缓道出真相:“如今的朝堂,早已变天。秦亥登基,却毫无能力,大权旁落。赵晋借功,彻底掌控了昔日先帝的密探利刃 —— 冥台。”

“他借冥台之手,大肆清算、残酷的镇压先帝的老臣、旧部、亲信,但凡忠于雍秦的文武官员,要么被罢官、要么被下狱。如今的冥台,早已不是护国安邦的利刃,而是赵晋的爪牙。赵晋,他才是真正的朝堂掌权人、惨案的制造者。”

阳滋听完,静静地端坐,久久无言。

悲痛过后,一股深入骨髓的无力感,缓缓从心底蔓延开来。

她在南岭,藏身避祸,远离朝堂,亲眼目睹祖宗的基业崩塌、手足惨死、忠臣被屠,她却无能为力、寸步难行。这种家国倾覆、族人惨死,却无力回天的绝望,让她喘不过气。

阳滋眉眼之间,尽是无尽的疲惫和苍凉,以及深深的无奈。

谢宴将她眼底的落寞与无力尽收眼底,他心生不忍,轻轻开口,语气沉稳笃定:“公主不必过于忧心颓丧,赵晋如今掌控的冥台,看似权势滔天、横行朝堂,实则徒有其表。”

“相比先帝当年的鼎盛,那是一只纪律严明、遍布天下、无孔不入的暗卫组织,而如今它人才凋零、根基浅薄、格局狭隘,实力早已昔日十不存一。南岭镇偏僻隐秘、守备严密,只要我们此后行事谨慎、步步为营,赵晋的手下,断然不可能查到此处。”

这番沉稳的宽慰,稍稍抚平了秦阳滋心底的颓丧。她微微颔首,敛去眼底的苍凉,强定心神,静待下文。

可还未等她稍稍舒缓,谢宴再度开口,又是惊天的噩耗骤然传来,字字诛心:“阳滋,还有一桩凶险。万幸的是,大公子扶风的长女与公子秦高的一双儿女,侥幸躲过屠戮,尚且安然,为先帝留存了血脉。”

话音稍顿,谢宴语气骤然,沉稳极致,满是凝重与焦虑:“可凶险迫在眉睫!赵晋已下伪诏,假借帝命,下令赐死驻守九原的扶风以及孟恬!这份致命的伪诏,早已离开常安,悄然北上,时至今日,已过六日!九原遥远,信使兼程,扶风长兄如今已危在旦夕!”

轰!

这句话,彻底击碎了阳滋的镇定与自持。

扶风、秦高、阴嫚,是她相依为命的亲人。如今连最敬重的长兄扶风也即将赐死,形势危如累卵。

极致的绝望与无力,瞬间席卷全身。她只觉得大脑轰然一片,浑身无力,猛地向后一仰,重重落在椅背上。身体剧烈摇晃,眼前阵阵发黑,险些晕厥过去。

连日隐忍的恐惧、悲痛、压抑在此刻彻底爆发。骨肉的罹难、国家的倾覆,死死攫住她的心神。让她浑身冰冷、四肢无力,连呼吸都带着彻骨的寒冷。

片刻的失神后,阳滋猛然回神。生死大事,容不得半分的悲伤。

她强撑着摇摇欲坠的心神,压下眼底的绝望,瞬间起身,连声音都带着颤抖,却透着不容置疑的果断:“来人!立刻召集院内所有善骑射的人!快备马,即刻加急北上、告知我兄圣旨是伪造的!不惜一切代价,抢在伪诏之前到达九原!”

院内值守之人闻声待命,匆匆出门通知周围街坊邻居。

屋中再度安静,阳滋长舒一口,缓缓落座,心绪纷乱而复杂,对着谢宴,缓缓道出了蛰伏南岭的经历,字字肯切:

“朝堂剧变、手足遭屠,我一无所知。自从你离开常安,我便知皇城凶险、后我更换布衣、扮作寻常民女,随着侍从,趁夜悄悄混出了守卫森严的常安城。”

“一路昼伏夜行、最终藏在了这处田舍之中,自此深居简出,不敢轻易露面,生怕引来杀身之祸。”

“我身在僻野,心系皇城,数次暗中派人,北上打探王都动向。传回的消息,一次比一次扎心。赵晋察觉我们二人,下落不明。震怒之下,已然派遣大批密探,四处搜查我们姐妹的踪迹,雍秦天下,再无处藏身。”

“秦亥昏庸,听从赵晋唆使,下旨屠戮手足,我与阴嫚侥幸出逃、她隐匿深山,我蛰伏田舍。”

“我深知此地是容身之处,一旦暴露,便是万劫不复。故而小心翼翼地隐匿行踪,从不在集市现身,只为安静蛰伏,静待时机。”

“除此之外,你和阴嫚藏身于南山,与世隔绝。我曾派人多次趁着你外出,悄悄潜伏南山,远远窥视阴嫚安好,心中无虑。”

“只是如今,我们二人皆戴罪藏身,处境凶险,不可贸然相见。如若两相隐匿,方能瞒过赵晋,不再暴露藏身之地。为彼此,为雍秦,留存最后的一线生机。”

字字珠玑,皆是隐忍与无奈,藏着亡国之人的颠沛流离与凄惨悲凉,也藏着绝境之中、坚守希望、守护血脉的孤勇。

风雨飘摇的雍秦,声明狼藉的皇帝,屠戮殆尽的皇室,绝境蛰伏的姐妹,所有的悲恸、隐忍、凶险,尽数藏于这方寸的田舍之中,静待来日的翻盘之机。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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