蝗灾过后的第五天，青溪县的村民们终于忍不住了。
他们围在辰灵阁的门口，里三层外三层，把院子围得水泄不通。领头的是王家村的王村长，他手里捧着一筐鸡蛋，脸上堆满了笑。
林阁主，王村长说，我们全村人都想知道，你是怎么知道要闹蝗灾的？你怎么提前就布好了阵？你给我们交个底，让我们也学学。
其他村民也跟着起哄。
对啊林阁主，你给我们说说！
我们都好奇好几天了！
你不说我们睡不着觉啊！
林辰看着围得水泄不通的院子，笑了笑。他知道是时候揭晓了。
大家静一静。林辰说，我给大家说说。
院子里安静了下来。几百双眼睛齐刷刷地看着林辰。
其实很简单。林辰说，看天气。
看天气？王村长一愣，天气怎么看？
今年的冬天比往年暖了不少，开春之后又一直干旱，一滴雨都没下。而且开春的时间比往年早了半个月。林辰说，暖冬、干旱、开春早，这三个条件加在一起，就是蝗灾的前兆。
村民们面面相觑。
这……这就能看出来要闹蝗灾？一个村民说，我们活了几十年，怎么不知道？
你们不知道是因为没人总结。林辰说，我翻遍了分部藏经阁里关于天象和农时的典籍，又找到了分部的老王头。老王头在青溪县待了四十年，他告诉我二十年前青溪县也闹过一次蝗灾，闹蝗灾之前的天气跟今年一模一样——暖冬、干旱、开春早。当时的老人都说这是要闹蝗灾的兆头，但没人信。结果蝗灾真的来了，青溪县饿死了一半人。
村民们倒吸一口凉气。
所……所以你就提前布了阵？王村长说。
对。林辰说，我知道蝗灾大概率会来，最多六七天。所以我赶紧布了五行灵能阵。这阵金木水火土五个方位连成一体，平时自动聚灵存灵气，遇到危险自动启动结界，还能把灵能集中到一点发热灭蝗。
村民们恍然大悟。
原……原来是这样！
林阁主你太厉害了！
看天气就能看出蝗灾，这是神仙手段啊！
我们之前还嘲笑你，真是有眼无珠！
之前嘲笑过林辰的村民们脸都红了，低着头不敢说话。
林辰笑了笑没有在意。他知道这些人不是坏，只是无知。无知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自己无知。
林阁主，王村长忽然想起了什么，那你当时去我们村子推销的时候，为什么不直接说要闹蝗灾？你说了我们不就都装了吗？
林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我说了你们信吗？他说。
王村长愣住了，然后他苦笑了一声。
不信。当时林辰要是说六天后要闹蝗灾，他肯定觉得林辰是疯子，是骗钱的。别说十灵币一户，就是一灵币一户他也不会装。
所以我不说。林辰说，有些事，说出来没人信，做出来他们才信。蝗灾来了，阵法显威了，不用我说，大家自然就信了。
村民们纷纷点头。这话太对了。
就在这时，院子外面传来了一阵嘈杂的声音。
让开！让开！
我们要找林阁主！
求求你了林阁主，给我们也布个阵吧！
村民们回头一看，院子外面又来了一群人。领头的是李家村的李老头，他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被蝗虫撞的），衣服破破烂烂的，手里捧着一摞灵币，扑通一声就跪在了院子门口。
林阁主！李老头哭喊着，我错了！我有眼无珠！我不该嘲笑你！求求你给我们李家村也布个阵吧！我们全村给你磕头了！
他身后的李家村村民们也跟着跪了下来，哭声一片。
林阁主求求你了！
我们庄稼全没了，再闹一次蝗灾我们就活不下去了！
多少钱都行！
林辰看着跪在地上的李老头，没有说话。
金不换凑了过来，低声说：阁主，李家村当时骂你骂得最凶，说你是骗子，说你是曜灵门发配来的犯人。现在知道求你了？
林辰笑了笑：慌什么。他们求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
那……给不给他们装？金不换问。
装。林辰说，但不是现在。
不是现在？金不换一愣。
对。林辰说，现在受灾的村子太多了，我们的物料和人手都不够。得排个队，先救最急的。而且——他顿了一下，价格要涨。
涨？金不换的眼睛亮了，涨多少？
之前十灵币一户，现在二十灵币一户。林辰说，而且物料费另算。
金不换倒吸一口凉气，然后他笑了。
金不换说，阁主你这招太狠了。之前十灵币一户他们不装，现在二十灵币一户他们抢着装。而且你还不是想装就装，得排队。这叫什么？这叫饥饿营销！
什么营销不营销的。林辰说，我们的物料和人手确实不够，涨价是为了筛选真正有需求的人。而且赚的钱全部用于赈灾和扩大生产，不是进我个人口袋。
我懂我懂。金不换笑得合不拢嘴，阁主你就是太善良了。换了我，三十灵币一户都不嫌多。
林辰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他走到院子门口，看着跪在地上的李老头。
李村长，林辰说，起来吧。
林阁主你答应了？李老头抬起头，满脸期待。
阵可以装，但要排队。林辰说，现在受灾的村子太多，我们的物料和人手都不够。李家村排第三十七位，大概两个月后能轮到。
两……两个月？李老头的脸垮了，能不能快点？我们庄稼全没了，再闹一次蝗灾我们就活不下去了！
想快点也行。林辰说，加急费五十灵币一户，排到前十位。
李老头的脸一阵青一阵白。五十灵币一户，李家村五十多户就是两千五百灵币，这可不是小数目。但一想到再闹一次蝗灾全村人都要饿死，李老头咬了咬牙。
行！李老头说，五十灵币就五十灵币！我们加急！
林辰点了点头：好，登记一下，三天后上门布阵。
李老头千恩万谢地走了。
金不换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
阁主，金不换说，五十灵币一户……你这比抢钱还快啊。
他们自愿的。林辰说，而且这些钱全部用于赈灾和扩大生产，我一分不拿。
我知道我知道。金不换说，但我还是想说——有钱人坏，但有钱人不蠢啊。阁主你比我还坏。
林辰笑了笑没有接话。
李家村的事很快传遍了青溪县。其他受灾的村子也纷纷跑来求布阵，有的甚至愿意出一百灵币一户加急。辰灵阁的订单排到了半年后，金不换每天数灵币数到手软。
而灵元坊的周掌柜就惨了。
蝗灾之前，周掌柜到处说林辰是骗子，说五行灵能阵是骗人的把戏，说他的聚灵阵比林辰的好、比林辰的便宜。结果蝗灾一来，他的聚灵阵连个屁用都没有——只能聚灵，不能防御，不能灭蝗，蝗虫该吃吃该啃啃。周掌柜自己的村子也受灾了，庄稼全没了，房屋被啃坏了一半。
蝗灾过后，周掌柜的聚灵阵再也卖不出去了。村民们都说：周掌柜的聚灵阵就是个摆设，蝗灾来了一点用都没有。林阁主的五行灵能阵才是真本事，能防蝗灾能灭蝗虫。
周掌柜急了，他跑到辰灵阁来找林辰。
林阁主，周掌柜陪着笑脸，咱们都是做聚灵阵生意的，抬头不见低头见。你看……你能不能把五行灵能阵的技术卖给我？价格好商量。
林辰看了他一眼，笑了笑。
周掌柜，林辰说，你之前不是说我是骗子吗？不是说五行灵能阵是骗人的把戏吗？怎么现在又要买了？
周掌柜的脸一阵青一阵白，尴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林阁主，我……我那是有眼无珠，我错了。周掌柜说，你大人有大量，别跟我一般见识。技术卖给我，价钱你开。
不卖。林辰说。
为……为什么？周掌柜急了，价钱好商量啊！一百灵币？一千灵币？
不是钱的事。林辰说，五行灵能阵是我独家设计、独家施工，技术不能外传。而且——他顿了一下，看着周掌柜，你之前到处说我是骗子，败坏我的名声，现在又来买我的技术？周掌柜，你觉得我会卖给你吗？
周掌柜的脸彻底白了。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灰溜溜地走了。
金不换在旁边看得哈哈大笑。
阁主，金不换说，这就叫现世报。之前他到处说你是骗子，现在他自己成了笑话。有钱人坏，但有钱人不蠢啊，这姓周的就是蠢。
林辰笑了笑没有接话。他知道周掌柜不是蠢，是坏。坏人心术不正，迟早要栽跟头。
就在辰灵阁的生意如火如荼的时候，灵能司赈灾使周文斌带着人来了。
他不是来下订单的，他是来视察灾情的。青溪县一百一十五个村子，他走了一百一十个，每个村子都是一片狼藉——庄稼没了，房屋坏了，村民们愁眉苦脸。
直到他来到了青溪分部周围的五个村子。
他愣住了。庄稼绿油油的，房屋完好无损，村民们有说有笑，甚至还有人在晒蝗虫干。
这……这是怎么回事？周文斌拉住一个村民问。
回大人，村民说，我们这五个村子有林辰大人布的五行灵能阵，还有灭蝗灵子炮。蝗虫来了进不了结界，林辰大人还用灭蝗灵子炮烤死了几十万只蝗虫，所以我们没事。
周文斌愣住了。五行灵能阵？灭蝗灵子炮？这是什么东西？他在灵能司干了十年赈灾，从来没听说过。
林辰是谁？周文斌问。
回大人，村民说，林辰大人是曜灵门青溪分部的外门弟子，也是辰灵阁的阁主。五行灵能阵和灭蝗灵子炮都是他发明的。
外门弟子？辰灵阁？周文斌更懵了。一个外门弟子能发明出这么厉害的东西？他决定亲自去看看。
周文斌来到了青溪分部。他看到了五行灵能阵——巨大的半透明光罩覆盖了五个村子，光罩上流转着五行的光芒。他摸了摸结界，感受着结界的强度，然后他的嘴张得老大。
这……这阵法防御强度至少相当于筑基后期的全力一击！他说，而且覆盖范围这么大，五个村子！这是谁布的？
回大人，林辰从院子里走出来拱了拱手，是晚辈布的。
你就是林辰？周文斌上下打量着林辰。年轻，太年轻了，看起来也就二十出头，而且修为只有炼气四层。一个炼气四层的外门弟子能布出这种阵？
是。林辰说，晚辈林辰。周大人里面请。
周文斌跟着林辰走进了院子。院子里金不换、吴德海、路小川、赵铭、孙铁柱、石大壮、沈若溪都在，他们正在清理蝗虫尸体、统计损失、修复阵法。
周文斌看了一圈，然后看着林辰。
林辰，他说，你这套五行灵能阵还有灭蝗灵子炮，能不能推广？
林辰的心里咯噔一下。来了。他等的就是这句话。
能。林辰说，但需要灵材，也需要人手。而且这套阵法是我独家设计、独家施工，别人学不会。
周文斌点了点头。
好。他说，我回去之后会把这里的情况上报给州城，灵能司的人应该很快就会来。到时候你们好好谈。为国为民的好事，朝廷不会亏待你们。
林辰拱了拱手：多谢周大人。为国为民，应该的。
周文斌点了点头，但他没有走。他对这套五行灵能阵太感兴趣了，他决定留下来好好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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