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宝道人是个话痨。
林默花了一炷香的功夫,才弄明白三件事:
第一,他丹田里那口"无底洞"不是废的,是喂鼎的——这三年,他修炼吸进去的灵气,全被这尊破鼎吞了,拿去补自己身上的裂缝。
第二,这鼎有个古怪规矩:天底下的宝贝,它一概不碰。它只吃"被丢弃的无主之物"——废丹、断剑、烂药草、别人扔了不要的破烂。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吞了宝贝,鼎会炼出精纯灵气返给他。捡得越多,炼得越狠,他涨得越快。
"所以……"林默蹲在废料场那堆垃圾前,眼睛放光,"我这辈子,就指着捡破烂活了?"
"注意你的用词。"万宝道人飘在他头顶,一本正经,"这叫拾遗。拾天下人之遗,成我一人之道。多雅?"
"雅。"林默点头,然后从垃圾堆里扒拉出一枚灰扑扑的废丹,放在鼻子底下闻了闻,"那这玩意儿,算不算遗?"
万宝道人凑过来看了一眼:"算。丹力溃散九成,药性全无,扔了三年没人捡——标准的废品。不过里头还残着指甲盖大的一缕丹气,聊胜于无。"
"那,我吞了?"
"吞。"
林默一咬牙,把废丹往嘴里一塞,咕咚咽了下去。
没啥感觉。他咂咂嘴,正要问"是不是过期了",丹田里突然"轰"地一下,像点着了火。
那股丹气顺着经脉钻进去,烫得他浑身一哆嗦,却又不疼——反而像是饿了三年的肚子,突然吃上一口热饭,暖烘烘的,从里往外冒热气。
他低头一看,手背上,那层怎么也突破不了的炼气一层的薄膜,裂开了一道细缝。
"涨了!"林默一蹦三尺高,"我我我我——我动了!三年了!我的修为终于动了!"
万宝道人翻了个白眼:"你激动个什么?就那指甲盖大的一缕丹气,连塞牙缝都不够。"
"塞牙缝也是肉啊!"林默搓着手,两眼放光地盯着那堆垃圾,"前辈,这堆玩意儿里,还有多少能吞的?"
"你先别急。"万宝道人慢悠悠道,"吞宝之前,你得先学会'看'。来,伸手,摸那根烂剑胚。"
林默依言伸手,指尖刚碰到那根锈成铁疙瘩的断剑,忽然"嘶"地吸了口凉气——他嘴里凭空泛起一股味道,又涩又苦,像咬了一口生锈的铁。
"这是……剑味?"他愣了。
"尝灵。"万宝道人点点头,"凡是被你摸过的东西,你都能尝出它的底细——真伪、品级、来路,一口一个准。你摸的是断剑,尝到的是铁锈和断刃的怨气,说明它生前是把硬茬,被人生生打折的。"
"那我摸烧饼呢?"
"……你摸烧饼,尝到的是面和油,还有师傅手上那点烟火气。"万宝道人忍了忍,没忍住,"你是饿死鬼投胎吗?"
林默嘿嘿一笑,没接话,转身一头扎进那堆垃圾里,东摸摸西摸摸,像只掉进米缸的老鼠。
废丹、烂瓶、枯草、锈铁……他摸了半夜,尝了半夜,嘴里的味道换了十几种。最后,他的手停在一截埋在土里的断剑胚上。
那剑胚看着比别的更烂——半截剑身黑漆漆的,刃口全是豁子,柄都断了。可他的手刚搭上去,嘴里却泛起一股极淡极淡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
像清晨山涧里的水,凉丝丝的,带着一股子说不出的清冽。
"前辈。"林默忽然不笑了,声音压得低低的,"这根剑胚……里头有东西。"
万宝道人飘过来,绿豆眼一凝,看了那剑胚半晌,缓缓道:"好眼力。剑芯未断,灵性未散——这是把被人当废铁扔了的上古剑胚,埋在土里三十年,等了三十年。"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小子,运气不错。这玩意儿,比这整座废料场加起来都值钱。"
林默攥着那截黑漆漆的剑胚,蹲在月光底下,忽然觉得心里那点凉飕飕的东西,被什么东西捂热了。
哑叔说,仙人能改命。
他没见到仙人。
但他好像,摸到了改命的那根线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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