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料场归了林默管,他反倒更忙了。
白天,他把满院子的破烂分了类:能吞的堆东边,不能吞的堆西边,看着像能卖钱的,单独收在一只缺了口的木箱里——那是他给自己攒的"棺材本"。
夜里,他就着一盏豆大的油灯,蹲在垃圾堆前头,开始"吃"。
"这枚废丹,丹力溃散得差不多了,吞了只够塞牙缝。"万宝道人飘在他头顶,像个监工,"那半截枯灵芝,灵气流失七成,但根须里还锁着点真东西——吞这个。"
"前辈,您这舌头比我还灵。"林默把枯灵芝往嘴里一塞,嚼了两下,"苦的。"
"废话,宝药哪有不苦的?"万宝道人翻了个白眼,"苦得越狠,药力越足。你慢慢品,就当喝药汤子。"
林默咂咂嘴,没再贫嘴。那股药力顺着喉咙滑下去,在丹田里"咕嘟"一滚,暖融融的,像往火堆里添了把柴。
炼气二层的门槛,松了。
他屏住呼吸,把那缕热气往门槛上撞——"啵"的一声轻响,像是捅破了一层窗户纸,丹田里的气机猛地一涨,又稳稳落回去。
"破了!"林默攥紧拳头,差点蹦起来,"前辈,我炼气二层了!"
"嗯。"万宝道人面无表情,"恭喜你,从一个凡人,变成了一个稍微不那么凡的凡人。"
"……您就不能说点吉利的?"
"吉利的啊?"万宝道人慢悠悠道,"照这速度,再捡上七八百件废品,你就能筑基了。"
"七八百件?"
"嫌多?那你也别嫌慢。你以为老子当年渡劫境是怎么来的?一件一件,捡了几万年。"
林默:"……"
他认命地低下头,继续在那堆破烂里扒拉。
扒到半夜,他的指尖忽然碰到一扇冰凉的东西。
废料场最里头那面墙根底下,不知什么时候,露出来半扇门——青灰色的石门,半截埋在土里,门上糊着发黑的符纸,符纸上的朱砂都褪成了淡粉色。
"前辈,这扇门……"林默蹲下来,伸手想摸。
"别碰!"万宝道人的声音忽然尖了,"那是封禁符!你这一手下去,惊动里头的东西,一百个你都不够死的!"
林默的手悬在半空,僵住了。
"这门后头是什么?"
"不知道。"万宝道人盯着那扇门,声音沉下来,"但这符箓的手法,至少是五百年前的老东西。这废料场底下……怕是埋着点什么。"
林默咽了口唾沫,老老实实把土往回扒拉,把那扇门重新盖住,又在上面堆了几捆烂草。
"前辈,"他蹲在烂草堆上,忽然问,"你说,咱们这废料场,是不是藏着什么大秘密?"
"藏不藏秘密不知道。"万宝道人哼了一声,"但老子知道,你今晚别想睡了——你那丹田里的鼎,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在朝那扇门的方向抖。"
林默低头,果然,丹田里那尊青铜鼎,正嗡嗡震个不停,像是嗅到了什么味道。
他抬头看看那扇被烂草盖住的门,又看看自己怀里那截剑胚,忽然觉得,这废料场的水,怕是比他想的还要深。
——而丹田里那鼎,分明在说:门后头,有它想要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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