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岩把火把插进石壁的缝隙，火光照亮那条向下的阶梯。
"我先下。"他说。
"一起。"素跟上来，"这地方邪门，别一个人走。"
周岩看了她一眼，没再劝。两人一前一后，踏进那道黑洞洞的阶梯。
阶梯又窄又陡，两侧是冰冷的岩壁。周岩一手举火把，一手按着腰间的钢刀，脚步放得很轻。
走了不知多久，脚下忽然"咔"的一声。
周岩猛地顿住："别动！"
他低头一看——脚下的石板微微下陷了一块。
"机关？"素也警觉起来，"刚才那声响……"
话音未落，两边的石壁忽然传来一连串"咔啦咔啦"的机括声。
"躲！"周岩一把拽过素，两人贴着墙根伏下去。
"咻咻咻——"
几支削尖的石矛从两壁的暗孔里疾射而出，擦着他们头顶钉进对面的石壁，尾端嗡嗡颤动。
"差点交代在这儿……"周岩后怕地抹了把汗，又探头看那几支石矛，"这些机关，是前人留的。"
"前人不只是留了'路'，"素轻声道，"还留了'门'。"
周岩愣了一下，随即明白她的意思："对——这地方，不是随便谁都能下去的。前人设了机关，是防着……不该来的人。"
两人小心翼翼地绕过机关，继续往下走。又走了一阵，阶梯到了尽头，眼前豁然开朗——一间石室。
石室的墙壁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字。
周岩举着火把，一寸一寸照过去，瞳孔一点点放大。
那不是什么神文，是他认得的——现代文字。
"第十七批穿越者，到此留字。"他轻声念出来，"我等自现代而来，散落于这方天地。不知归途何在，只知石柱之下，藏有前人指引。"
"第二十七批……"他继续念，"追前人足迹而至，却见前人已去。柱下之室，前人留有三件物事，望后来者善用。"
"石柱之室的尽头，有一扇'通界之门'。门后，是前人集结之地——我等穿越者，世代于此汇聚，共谋归途。"
"通界之门……穿越者集结之地……"周岩的声音都在发颤，"前人留的'归途'，不是回现代世界，是通到……所有穿越者汇聚的地方去！"
"那些'批次'，"他终于彻底明白，"3917、第二十七批、第十七批……是前人一批一批穿越者留下的编号！他们都在往那个'通界之门'走！"
素站在他身后，看着满墙的现代文字，轻声问："那……这扇'通界之门'，在哪儿？"
"就在这间石室的尽头。"周岩盯着石室深处。
石室尽头，一扇巨大的、通体漆黑的石门，静静立着。门上刻着一个硕大的"归"字，在火把下泛着幽光。
周岩一步步走过去，伸手抚上那扇门。
就在这时，他的目光被门边一行小字钉住了：
"通界之门，一开一合，只能走一个人。"
"望后来者想清楚——跨过去，是归途；留在原地，是家。"
周岩的手，悬在半空，顿住了。
"跨过去，是归途；留在原地，是家……"他缓缓重复这句话，脸色变得复杂。
"那我要是跨过去，"他盯着那扇门，"是不是……就能回家了？"
"前人说的'归途'，"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很轻，"是穿越者集结之地，不是你们那个现代世界。"
"周岩，"她轻声说，"这扇门后，没有你的家。"
周岩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那个 175 的、练过散打、被绑上祭台的他；想起穿越来的这些日子——钻木取火、炼钢、结盟、守家；想起石岚、阿蛮、墨、黑牙、大山，想起眼前这个陪他一路走到这里的素。
"那我到底……图什么？"他低声说，"我一开始，就想回家啊。"
"可现在，"他抬起头，眼底有光也有挣扎，"我知道门后不是家，我反而——不知道要不要跨过去了。"
就在这时，那扇通界之门上，那个硕大的"归"字，忽然微微亮了一下。
像是——在回应他。
周岩的手，缓缓握紧。
地底深处，那扇门后的黑暗里，仿佛有什么东西，正等着他做出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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