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叶尘就出了门。
他腰间别着那把崩了口的柴刀,背上挎着一只空兽皮袋,手里拎着一截麻绳。晨露打湿了他的裤脚,他却像没感觉一样,步子迈得又稳又直。
铁山蹲在村口,嘴里嚼着一根草茎,看见他过来,吐掉草茎站起身。
"我跟你去。"
"不用。"
叶尘脚步没停。
"一个人,动静小。"
铁山皱着眉,脸上的络腮胡沾着露水。
"黑风部落的人已经盯上你了。疤脸死了,他们肯定会再派人。"
"我知道。"
叶尘侧过头,看了他一眼。
"所以我才要一个人去。你在,他们不敢露面。我一个人,他们才会来。"
铁山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盯着叶尘看了半晌,重重地叹了口气,从怀里摸出一只骨哨递过去。
"遇到麻烦,吹这个。猎队听到会赶过去。"
叶尘接过骨哨,没说什么,转身走进了晨雾。
黑风岭在雾气中若隐若现,像一头刚睡醒的野兽。叶尘踩着昨天的路,再次踏入山林。这一次,他的脚步比昨天更轻,落地时几乎不发出声音。
铁背苍狼的骨文在他体内流转,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肌肉在以一种新的方式收缩、发力。每一步踏出,力量都渗入地面,而不是激起震动。
这是潜行。
也是猎杀。
走了半个时辰,叶尘停在一处山涧旁。他蹲下身,掬起一捧冷水拍了拍脸,然后闭目感应。
心口的光在跳动。
比昨天更亮,更稳。
他站起身,继续向深处走。今天他不只要猎狼,他要找更强的凶兽。只有更强的骨文,才能布置出足以杀死黑风部落战士的陷阱。
前方传来一声低吼。
叶尘伏低身形,贴着一块巨石缓缓探头。
三丈外,一头铁背苍狼正在撕咬一头鹿尸。这头狼比昨天那头更大,脊背上的骨甲泛着青黑色的光泽,獠牙间滴落的涎水把草地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叶尘没有立刻出手。
他观察着苍狼的动作,心跳、呼吸、肌肉收缩的节奏。心口的光微微发热,他的感知像一张无形的网,铺展开去。
苍狼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猛地抬起头,幽绿的眼眸扫向叶尘藏身的方向。
就是现在。
叶尘动了。
他没有像昨天那样正面迎击,而是借着巨石的掩护,从侧面切入。柴刀横斩,刀锋划过苍狼的腰眼——那里是骨甲最薄的地方。
"噗!"
刀身入肉,鲜血飞溅。
苍狼发出一声惨嚎,猛地转身,利爪横扫。叶尘早有预判,矮身躲过,柴刀顺势上撩,精准地切开了苍狼的咽喉。
两刀。
苍狼倒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叶尘喘了口气。比昨天快,也比昨天轻松。骨文在体内的积累,让他的力量和速度都在增长。
他剖开狼尸,取出脊骨,将骨片贴在眉心。
新的骨文信息涌入脑海。这一次,他看到了更多细节——苍狼如何在奔跑中调整重心,如何在扑击前压低肩背,如何将全身力量汇聚于一点。
叶尘盘膝坐下,按照骨文指引,调整呼吸。
一呼一吸,气血奔涌。
半个时辰后,他睁开眼,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随手一拳轰在旁边树干上,碗口粗的树应声而断。
力量又涨了。
叶尘将狼尸藏在一丛灌木中,用树枝盖好,继续向山林深处走去。
他需要更强的骨文。
日头升到中天时,叶尘找到了目标。
那是一头赤焰虎。
它趴在一处向阳的巨石上,通体赤红,皮毛上隐约有火焰般的纹路在流转。每一次呼吸,鼻孔中都喷出两道白练般的气流,周围的草叶被烤得枯黄。
叶尘伏在三十丈外的一丛灌木后,屏息凝神。
赤焰虎。
黑风岭外围的霸主,一扑之力过万斤,口中能喷吐赤色火焰。
以他现在的实力,正面硬撼,必死无疑。
但叶尘没有退。
他需要赤焰虎脊骨上的"燃血"骨文。那是激发气血、瞬间爆发力量的关键。有了它,他才能布置出足以通脉境修士的陷阱。
叶尘观察着地形。
赤焰虎的左侧是断崖,右侧是密林,前方是开阔地,后方是一片沼泽。他默默记下每一处细节,心口的光在缓缓跳动,像是在推演什么。
就在这时,叶尘的心力忽然一颤。
有人在靠近。
不是凶兽,是人。
而且不止一个。
叶尘没有回头,也没有乱动。他维持着伏低的姿势,将心力向身后蔓延出去。
三个。
三个气息,从不同的方向包抄过来。他们控制得很好,脚步极轻,但在心力的感知下,无所遁形。
叶尘眯起眼。
黑风部落的人。疤脸死后,他们来得比预想的更快。
他缓缓后退,借着灌木和巨石的掩护,向密林方向移动。赤焰虎还在巨石上假寐,似乎没察觉到这边的动静。
叶尘退入密林,闪身躲在一棵古树后。
三个黑影出现在他刚才伏低的位置。
为首的是一个瘦高个,手里提着一柄细长的骨刀,刀刃上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是淬了毒。他蹲下身,用手指捻了捻地上的草叶,放到鼻尖嗅了嗅。
"有血腥味。铁背苍狼的血,还有……赤焰虎的气息。"
"那小子果然进山了。"
第二个人从阴影中走出。他身材矮小,四肢却异常修长,像只猴子,十指间夹着数枚锋利的骨刺。
"鬼手,能找到他的踪迹吗?"
"能。"
第三个人从树梢上落下,轻得像一片叶子。他蒙着面,只露出一双阴冷的眼睛,腰间挂着一串串细小的骨铃。
"他往密林深处去了。脚步很轻,但踩断了一根枯枝。三丈外,左偏。"
为首那人站起身,骨刀在手中转了个圈。
"我是鬼刀。这两位是鬼影、鬼手。小子,我们知道你在附近。"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叶尘耳中。
"疤脸六是你杀的吧?能以废人之躯杀了他,有点本事。但遇到我们血牙三鬼,你的运气到头了。"
叶尘靠在古树后,握紧了柴刀。
血牙三鬼。
黑风部落最臭名昭著的斥候组合。据说他们三人联手,曾暗杀过一位通脉境的修士。
"出来吧。"
鬼刀的声音带着一丝戏谑。
"躲是没用的。鬼影的追踪术,十里内没有活物能藏得住。你自己出来,我们给你个痛快。要是让我们抓出来,你会后悔生下来。"
叶尘没有动。
他在数心跳。
鬼刀的心跳沉稳,每分钟四十下,说明他极度冷静,是个老手。
鬼影的心跳几乎感觉不到,气息绵长,擅长隐匿和速度。
鬼手的心跳最快,每分钟八十下,兴奋,嗜血,急于杀人。
三个人,三个位置。鬼刀在前,鬼影在左后方的树上,鬼手在右侧的灌木丛后。一个三角形,把他围在中间。
硬拼,必死。
叶尘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柴刀,又看了看周围的地形。
然后,他动了。
不是冲向敌人,而是转身,向密林深处狂奔。
"想跑?"
鬼手怪笑一声,从灌木丛后跃出,四肢着地,像一头野兽般追了上来。他的速度快得惊人,十丈距离瞬息即至。
叶尘没有回头。
他在跑向一片藤蔓丛生的区域。那里地势低洼,腐叶堆积,踩上去会下陷。
鬼手追得最近,眼中闪烁着残忍的光。他最喜欢猎杀逃窜的猎物,那种绝望的表情让他兴奋。
"小子,别跑了!"
鬼手大笑,猛地加速,十指间的骨刺弹出,直取叶尘后心。
就在骨刺即将触碰到叶尘后背的瞬间,叶尘忽然脚下一滑,整个人向前扑倒。
鬼手一愣,随即狞笑——原来是慌不择路,自己摔了。
他扑上去,骨刺朝着叶尘的脖颈扎下。
但叶尘在倒地的瞬间,身体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转,不是向前扑,而是向侧面翻滚。同时,他手中的柴刀狠狠斩向旁边一根被藤蔓缠绕的枯木。
"咔嚓!"
枯木断裂,积蓄已久的藤蔓猛地弹开。
那不是普通的藤蔓,是黑风岭特有的"蛇缠藤",韧性极强,平时被重物压着,一旦压力消失,会像鞭子一样抽击。
"啪!"
蛇缠藤狠狠抽在鬼手的脸上,带起一片血肉。鬼手惨叫一声,身形一顿。
叶尘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他从地上弹起,柴刀直刺鬼手咽喉。鬼手下意识抬手格挡,骨刺与柴刀碰撞,火星四溅。
但叶尘这一刀只是虚招。
真正的杀招在他的脚下。
他借着前冲的力道,一脚踩碎了地上的一块腐木。腐木下,是他刚才奔跑时顺手布置的陷阱——一根削尖的骨刺,斜斜插在泥土中,尖端朝上。
"噗!"
骨刺从鬼手的脚底贯入,从小腿穿出。
鬼手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踉跄。
叶尘的柴刀顺势斩下,刀锋划过鬼手的咽喉。
鲜血喷涌。
鬼手捂着喉咙,瞪大眼睛,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然后轰然倒地。
从出手到死亡,不过三息。
叶尘没有停留,捡起鬼手掉落的骨刺,转身继续向密林深处跑去。
"鬼手!"
鬼刀的怒吼从身后传来。
叶尘头也不回。
他知道,鬼刀和鬼影现在一定在暴怒。但他们也会更加谨慎。一个能秒杀鬼手的"废人",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果然,身后的追击声变得小心翼翼。鬼刀和鬼影不再贸然突进,而是保持着距离,像两条嗅到血腥的狼,缓缓逼近。
叶尘跑到一处山涧旁,停下脚步。
这里地势狭窄,两侧是陡峭的岩壁,中间只有一条丈许宽的通道,山涧从中间穿过,水流湍急。
他回头看了一眼,然后纵身跃入山涧。
冰冷的溪水瞬间将他吞没。叶尘屏住呼吸,任由水流将他冲向下游。他在水下解开腰间的麻绳,将一端系在一块水下巨石上,另一端握在手中。
三息之后,一道黑影出现在山涧边。
是鬼影。
他站在岸边,阴冷的眼睛扫视着水面。他没有鬼手那么冲动,也没有鬼刀那么沉稳,他是猎人,有耐心。
"他跳水了。"
鬼影低声道。
鬼刀从后方走来,脸色阴沉得像要滴水。他看着湍急的水流,又看了看两侧岩壁。
"下游有瀑布。他要么被冲下去摔死,要么在中间上岸。鬼影,你沿岸追踪。我从上面走。"
"好。"
鬼影身形一闪,像一片影子般贴着岩壁滑向下游。
鬼刀则纵身跃上岩壁,借着凸起的石块向上攀爬,想从高处俯瞰整条山涧。
水下,叶尘闭着眼睛,心力却清晰感知着上方的一切。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分而治之。
鬼影沿岸走,鬼刀登高。两人之间的距离在拉大。
叶尘在水下憋气已经快到极限,但他没有动。他等到鬼影的身影从他上方掠过,等到鬼刀爬到岩壁中段,才猛地一拉麻绳。
他的身体借着反作用力,从水下弹射而出,落在了对岸的岩石上。
鬼影第一时间发现了动静。
"在对面!"
他尖啸一声,身形如鬼魅般扑来,十指间的骨刺化作一片寒光。
叶尘没有躲。
他站在岩石上,双脚稳稳扎地,心口的光疯狂跳动。
在鬼影扑到面前的瞬间,叶尘侧身,任由一枚骨刺刺入肩膀,同时手中的柴刀斩向鬼影的腰际。
鬼影冷笑。他的速度比鬼手更快,这一刀根本碰不到他。
他身形一扭,像一片影子般飘开。
但叶尘等的就是他飘开的方向。
鬼影身后,是一根倒垂的钟乳石。叶尘在跃出水面之前,已经将鬼手掉落的骨刺插在了那根钟乳石的根部。
鬼影的后背撞上了钟乳石。
"咔嚓!"
钟乳石断裂,尖锐的断口直直刺入鬼影的后心。
鬼影的身体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石尖,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怎么……可能……"
叶尘拔出肩膀上的骨刺,鲜血直流。他走到鬼影面前,柴刀横在对方咽喉上。
"你们太依赖速度了。"
叶尘的声音平静。
"速度快,惯性就大。惯性大,就停不下来。"
刀锋划过。
鬼影倒地,鲜血流入山涧,被水流冲散。
叶尘喘了口气,肩膀的伤口火辣辣地疼。他撕下一块衣角,简单包扎了一下,然后抬头看向岩壁。
鬼刀站在高处,冷冷地俯视着他。
"你杀了鬼手和鬼影。"
鬼刀的声音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
"以废人之躯,利用地形和陷阱,连杀我两个兄弟。叶尘,我记住你的名字了。"
叶尘握紧柴刀,仰头与他对视。
"下来。"
"或者,我上去。"
鬼刀笑了。那笑容里没有温度,像一把出鞘的刀。
"你以为,同样的手段对我有用?"
他从岩壁上一跃而下,稳稳落在对岸。两人隔着丈许宽的山涧对峙。
"我是血牙三鬼的首领,通脉境初阶。你杀的那两个,不过是淬体境巅峰。"
鬼刀缓缓抬起骨刀,刀身上的幽蓝光芒大盛。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陷阱和诡计,都是笑话。"
叶尘没有说话。
他在感受鬼刀的气息。通脉境,灵气贯通经脉,可以外放伤敌。这是质的飞跃,不是凭陷阱就能弥补的。
但叶尘没有退。
他心口的光在疯狂跳动,像一团燃烧的火焰。那种超越五感的直觉再次涌现,他能看到鬼刀体内灵气的流动轨迹,能看到对方肩膀微微下沉——那是发力的前兆。
"死!"
鬼刀动了。
他的速度比鬼影更快,骨刀划出一道幽蓝的弧线,直取叶尘头颅。刀锋未至,凌厉的刀气已经割得叶尘脸颊生疼。
叶尘侧身,刀锋擦着他的鼻尖掠过。
他反手一刀斩向鬼刀的肋下,但鬼刀只是轻轻一转,便避开了这一击,同时一脚踢在叶尘胸口。
"砰!"
叶尘倒飞出去,撞在山涧旁的岩壁上,口中喷出一口鲜血。
通脉境的力量,比他想象的更强。
鬼刀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第二刀紧随而至。这一刀直刺叶尘心脏,快如闪电。
叶尘举刀格挡。
"铛!"
柴刀应声而断。
骨刀去势不减,直直刺入叶尘的左肩,将他钉在岩壁上。
鬼刀凑近,盯着叶尘的眼睛。
"结束了。"
"你的确很聪明,但聪明弥补不了境界的差距。"
叶尘靠在岩壁上,嘴角溢血,左肩被骨刀贯穿,剧痛让他眼前发黑。
但他的右手,却悄悄摸向了腰间。
那里挂着铁山给他的骨哨。
鬼刀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冷笑一声,伸手去抓他的手腕。
"还想耍花招?"
就在鬼刀的手即将触碰到叶尘手腕的瞬间,叶尘的右手猛地转向,不是去取骨哨,而是狠狠拍在了身旁的岩壁上。
那里,有一块松动的岩石。
岩石落下,砸在下方的一根枯木上。
枯木断裂,牵动了埋在落叶下的一根藤蔓。
藤蔓弹起,缠住了鬼刀的脚踝。
鬼刀眉头一皱,灵气一震,藤蔓瞬间碎裂。
但这只是一瞬的耽搁。
一瞬,就够了。
叶尘的右手终于握住了骨哨,但他没有吹。他握住骨哨,用尽全身力气,将骨哨尖锐的一端,狠狠刺入了鬼刀的眼睛。
"啊!"
鬼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身形暴退,骨刀从叶尘肩头拔出,带起一蓬鲜血。
叶尘踉跄着站稳,右手握着染血的骨哨,左肩血流如注。
鬼刀捂着右眼,鲜血从指缝间涌出。他的左眼死死盯着叶尘,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恐惧。
"你……你这个疯子……"
叶尘没有给他恢复的机会。
他捡起地上断裂的半截柴刀,拖着受伤的身体,一步一步走向鬼刀。
鬼刀怒吼一声,剩余的灵气疯狂爆发,骨刀乱斩,刀气纵横,将周围的岩石斩得碎石飞溅。
但失去一只眼睛,他的平衡受到了影响。
叶尘的心力清晰感知着他每一刀的轨迹。他像一片落叶,在刀气中穿梭,任由刀锋在身上留下一道道伤口,却始终不倒。
三步。
两步。
一步。
叶尘冲到鬼刀面前,半截柴刀狠狠刺入了鬼刀的咽喉。
鬼刀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看着插入喉间的断刀,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只涌出一口鲜血。
叶尘拔出断刀,鬼刀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山涧旁,恢复了寂静。
只有水流声,和叶尘粗重的喘息声。
他靠在岩壁上,缓缓滑坐在地。浑身是伤,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身上大大小小十几道刀痕,鲜血染红了整片地面。
但他还活着。
他低头看着鬼刀的尸体,然后伸手,在鬼刀怀里摸索。
摸出了一块兽皮。
兽皮上画着一张详细的地图,标注着青木村的位置,周围还有三个红色的标记——黑风部落、血牙部落、狂狮部落。三个标记之间,画着三条线,汇聚在青木村。
地图旁边,写着几行字:
"三日后子时,三大部落合围。祭灵归族长,女人粮食归战士。"
叶尘的眼神冷了下来。
三大部落联手。
两百战士。
三位通脉境首领。
他握紧兽皮,挣扎着站起身,撕下鬼刀身上一块相对干净的布,将伤口草草包扎。
然后,他捡起鬼刀的骨刀,扛起三鬼身上搜出的兽皮袋,一步一步,朝村子的方向走去。
夕阳西沉时,叶尘回到了青木村。
铁山正在村口焦急地踱步,看到叶尘浑身是血地走来,脸色大变。
"叶小哥!"
"你……"
"黑风部落,血牙部落,狂狮部落。"
叶尘将兽皮地图扔在铁山脚下。
"三日后子时,三大部落联手进攻。两百战士,三位通脉境首领。"
铁山捡起地图,手在发抖。
"这……这怎么守?"
叶尘走到枯荣古树下,将骨刀插在地上。
"能守。"
他抬头看着半枯半荣的树冠,声音沙哑,却坚定。
"骨文可以杀人,陷阱可以杀人,人心也可以杀人。"
"他们想来,那就让他们来。"
"来多少,我杀多少。"
枯荣古树的枝叶在晚风中轻轻摇曳,一道绿光飘落,没入叶尘体内,修复着他伤痕累累的身躯。
叶尘闭上眼,感受着心口那团光的跳动。
那团光,比任何时候都更亮。
作者寄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