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One Sword at the Start: I Will Become King in a Chaotic Era

Chapter 1 /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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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One Sword at the Start: I Will Become King in a Chaotic Er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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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的味道是腥的。

苏烬睁开眼。浑浊的月光落在脸上,像一层洗不掉的灰。他眨了眨眼,眼皮沉得抬不动,睫毛上沾着干了的血痂。视线模糊了好一阵,才一点点拼凑出周围的东西——白色的。不是雪的白色,是尸体的白色。浮肿的、发青的、带着尸斑的白色。

他转动眼珠。月光照出来的地方,尸体一层一层码放着,像匠人砌墙。尸体穿着破烂的铠甲,甲片上的漆早就剥光了,露出底下的铁锈。有的尸体还扣着头盔,面目已经糊成一团;有的脱了盔,脸朝下趴着,颧骨高高突起,舌头伸出半截,冻成了紫色。尸体与尸体之间的缝隙里填满了泥土和碎渣,像泥瓦匠用的灰浆。

尸山很宽。月光照不到底,至少向左右各延伸出七八丈远。更高的地方隐在夜色里,只有轮廓——层层叠叠的影子,像一面墙。

苏烬试着动一下左手。

手臂抬不起来。他用右手撑着地面,推了一下,身体向上拱了拱,左肩立刻传来一阵撕裂的痛,像是有人在肩窝里抡了一锤子。他又推了一下,这次身体弹起来半尺,随即又塌回去。肋骨折断的地方硌着地面,每换一个受力点都疼得他牙关发紧。

他低头看自己的身体。衣服早就烂成了布条,挂在胳膊上。右臂上有一道很深的口子,从肩膀一直拉到肘部,伤口边缘翻着肉,像裂开的袋子。血把整条前臂泡成了暗红色,血已经干了,在皮肤表面凝出一层壳,但壳下面的伤口还在渗。

疼。全身的骨头都在响。

“还活着......”

声音从他喉咙里滚出来,低得连自己都听不清。沙的,像是嗓子被砂纸磨过。他愣了一下。低头看胸口——衣服被撕开了一个大口子,露出底下肋骨的位置。肋骨断了至少两根,陷进去一块。心脏在跳。跳得慢,但跳得稳。

还活着。

他攥紧了右拳。指关节咔咔响。血从掌缝里溢出来,淌过手腕,滴在身下的尸体上。

再来。

右手撑地,左腿蹬出去。身体向上挪了寸把,膝盖撞上什么硬物——是半截没入土的剑柄,锈死了,纹丝不动。他换了个姿势,右腿先发力,左腿拖着往前蹭。身体像一块破布,被自己的力量一寸一寸拽起来。

第一次,他站住了。

但只站了不到三秒。膝盖一软,整个人又跌坐回去。地面震得尸堆一颤,几块碎骨从旁边滚落,掉在他的腰侧。他没停。双手撑地,右臂发力,一寸一寸地把自己撑了起来。这次他忍住了膝盖的疼痛,用手臂的力量把自己拖到了一个相对平整的位置,然后慢慢直立。

站住了。

环顾四周。

月光只照到三丈。三丈之内,尸堆码得整整齐齐——不是自然堆积的,是有人堆的。尸体一层层摞上去,铠甲朝外,像城墙上的砖。尸体之间有缝隙,能看到下面的尸体:有的只剩半个身子,上半身仰着,手臂张开,像是在抓什么东西;有的只剩腿了,脚上的靴子还算完整,靴尖对着天。

三丈之外,是黑暗。尸堆的尽头没入那片黑暗,看不见底。

风从北边来。烧焦的木料味,混着一种甜腻的腐气——不是尸臭,是另一种味道,像是什么东西在燃烧时产生的焦糖味,又苦又呛。风把这种气味一阵阵送来,送过尸山,送过苏烬的脸。

苏烬转头向北看。

永安镇的方向,天边有火光。不是一盏两盏的火光,是一大片。镇子的轮廓在夜色里模模糊糊——城墙的弧度、屋顶的起伏,全都看不见了,只有火光照出来的橙红色光幕,把半边天染成了铁锈色。镇子边缘的火更旺,一栋接一栋的屋顶在烧,火焰从窗户里窜出来,黑烟滚滚地升腾。烟柱直上,在风的撕扯下散成一条条灰线。

没有声音。没有哭声,没有喊叫声,连马叫声都听不到。只有风,只有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只有远处偶尔传来的一两声重物倒塌的闷响。

苏烬看着那片火光。

他低头看手里的残剑。

剑身缺了大半,刃口崩成了锯齿状。握柄处的皮绳烂得只剩几缕纤维,缠在剑茎上,像老人的枯藤。剑刃抵在掌心,和血混在一起——他自己的血,和尸体上干透的黑血搅在一起,已经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剑身中间有一道裂纹。裂纹从剑锋往剑茎方向延伸,像一条干涸的河床。裂纹里透出一丝极淡的光——不是月光反射上去的。是那道裂纹自己发的光,淡青色的,像冬夜里最后那口气,微弱地闪着。

苏烬用拇指抹过那道裂纹。

光亮了一下。一下。随即又暗下去。一股凉意从剑柄渗进掌心,顺着指骨往上爬,过手腕,钻进胳膊。那凉意不像是冷的,更像是一种感觉——像是手指碰到了冬天早晨的铁栏杆,冷得清醒。

他松开了手。

后退两步。

剑身暗了下去,恢复成平时的样子——一柄破剑,一段废铁。

远处的动静把他拽回来。

马蹄声。很杂。不是整齐的冲锋节奏,是很多匹马抢着跑,蹄声乱成一团。碎石被踢得飞起,砸在尸堆上发出啪啪的声响。人的声音跟着响起来,被风撕得断断续续,像有人在雾里喊:

“搜!一个不留!”

那声音不是一句。是很多句叠在一起的。男声,女声,听不太清具体的内容,但那个“不留”两个字,清楚得像刀刻在石头上。

苏烬低头看身后。

尸堆的侧面有一道窄缝。不是自然裂开的是被人挤出来的——两侧的尸体都朝着中间倒,留下的缝隙刚好容得下一个人侧身通过。缝隙外面是黑暗,黑暗里隐约露出半扇塌塌的土墙,像一扇没来得及关上就垮了的门。

他翻身矮进那道缝。

动作很慢。肩膀先过去,脊背贴着尸体表面的硬铠甲,一寸一寸地往缝隙里塞。碎瓦和断骨刮着他的后背,划破了几处皮肉,他咬着牙,没停。手臂撑住地面,双腿蹬着旁边一具尸体的腿弯,把自己推进去。

土屋。

黑暗。墙角堆着发霉的草席,草席上有干了的泥点和不明污渍。碎陶片散落一地,有半只碗扣在墙角,碗底残留着黑色的残渣。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灰,踩上去悄无声息。空气里有泥土味和陈年的霉味,混着一点微弱的烟火气。

他靠着土壁坐下来。

背抵着冰冷的地面,右手还攥着那柄残剑。剑身上的纹路硌进掌心,他感觉到了——那些纹路是刻的,不是天然形成的,像某种重复的符号,一圈一圈地绕在剑身上。

他转头看了一眼剑身。

裂纹还在。但光已经灭了。剑恢复了它本来的面目——一柄残破的、无用的铁片。

但凉意还在掌心。

他记得那种感觉。不是疼,不是烫,是清醒。像被人泼了一盆冰水,从混沌里被拽出来。

门外马蹄声停了。

脚步声。靴子踩碎瓦的声音,踩在碎石上的声音,由远及近。有人经过土屋门口,停顿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又像是风带来了什么。

然后是低语。

“这边有痕迹。”

“什么痕迹?”

“地上的血。这边的尸堆被人翻动过。”

脚步声继续往前走了。

苏烬屏气。

心跳在耳膜上撞。一下,一下,沉得像有人在敲一面鼓。呼吸从鼻腔里出来,一丝一缕,在黑暗中几乎看不见。他尽量放慢呼吸,但做不到——身体在发抖,不是冷,是肾上腺素还没退下去。

门外的声音渐渐远了。

马蹄声重新响起,由近及远,慢慢消失了。

土屋里重新安静下来。

苏烬靠在墙上,没有动。残剑安静地躺在他右手掌心,没有光,没有温度,什么都没说。

但它在那里。

他想起一件事——他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到这里的。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从尸山里醒来的。不知道自己的衣服为什么破成这个样子,不知道自己身上断了多少根骨头。

他只知道自己活着。

从一具应该死去的身体里,活着。

作者寄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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