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雪慢慢消融,老胡同墙根下冒出星星点点的绿草,春风吹进中医堂,裹着泥土与草木的气息。
这天一早,推门进来一个中年汉子,脸色发黄,总觉得浑身发沉,胸闷气短,胃口也差,饭吃不下多少。他跑了好几家地方,检查没查出大毛病,药吃了一阵子,不见起色。
陈秀莲请他坐下,将铜脉枕垫在他手腕下,凝神号脉。她一边摸脉,一边仔细询问睡眠、大小便,还有平日里心里是不是总烦闷。
一番问诊之后,秀莲把自己的判断轻声说给李伯安。
李伯安伸手复核脉象,听完缓缓开口:“脉象沉滞,根源不在脾胃,是常年心里憋着心事,肝气郁结,拖累了脾胃。光开胃没用,得疏肝理气。”
秀莲恍然大悟,提笔修改方子。
李伯安一边看着她写字,一边慢慢说道:“很多人身上难受,仪器查不出问题,那是情志堵了。人心里压抑,气血走不动,身子自然就不舒服。开药只是帮一把,更要劝他放宽心思,少钻牛角尖。”
抓完药,秀莲照着师父交代,耐心跟汉子唠嗑,劝他遇事别总闷在心里,多出门走走,别日夜发愁。汉子听完长长叹了口气,紧锁的眉头慢慢舒展开,拿着药包道谢离开。
等客人走后,堂屋里安静下来。秀莲伸手轻轻摸了摸铜脉枕,开口问道:“师父,原来情绪也能让人得病。”
李伯安点点头,目光落在那只代代相传的铜脉枕上:“古人讲七情致病,喜、怒、忧、思,样样都会伤身子。行医既要识药辨脉,也要读懂人心。药能通气血,宽慰的话,有时候比汤药还管用。”
晌午无事,李伯安翻出早年行医的旧笔记,一页一页讲给秀莲听。里面记着几十年遇到的各色病人,有的劳累伤身,有的忧愁成疾。秀莲低头认真记录,把师父讲的道理一笔一划写在本子上。
临近黄昏,那位中年汉子又拐回药堂,脸上气色轻快不少,笑着说:“听了你们的话,回家心里敞亮多了,身上沉重的感觉减轻了。”
师徒二人相视一笑。窗外春风拂过老胡同,药堂里的灯火,伴着淡淡的药香,依旧温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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