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阳市,第一人民医院。
“喂,你好……”
李新华拿起桌上的内部电话。
“新华同志,经医党委研究决定,免去你采购科长职务,同时调离市人民医院去泗河乡卫生院作对口支援。”
电话那头传来人事科费科长洪亮的声音。
“费科长,怎么回事?这事太突然了……”
李新华皱紧眉头,下意识的坐直了身子。
泗河乡——穷乡僻壤,且三面环山,一个鸟不拉屎的乡镇。这个情景像一记闷棍,砸的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具体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免职红头文件,我一会派人给你送过去。”
费科长说完就挂了电话。
李新华拿着话筒愣了十几秒,就起身去了院长办公室。
“爸,为什么免我的职?”
李新华见门半开着,就直接走了进去。
“我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在医院称呼我的职务。”
人民医院院长王丰年抬起头,阴沉着脸,看了一眼门口说:“关上门。”
李新华听话的关上门,静静地看着面无表情,满脸横肉的王丰年。
“因为你不适合采购科长这个职务。就这个原因,你出去吧。”
王丰年表情冷漠,一脸的不耐烦。
“我哪不适合?这半年来,我牢牢把控着不合格的医疗器械,拒签了十多起假冒伪劣器械医药公司,我在工作中没有失误吧。”
李新华蹙起眉头,对他的做法十分不理解。
“我为什么把你调到采购科任科长,你不明白吗?你就不动脑子想想吗?”
王丰年黑着脸,瞪了他一眼。
“明,明白什么?我没做错啊……”
李新华一脸懵圈的看着岳父。
“是我做错了,我女儿瞎了眼才嫁给你!你要是有我女儿一半的为人处世,也会明白我的心思。熊寡妇养大的孩子,就是狗屁不懂!”
王丰年没好气地说。
“你有事说事。你可以侮辱我,但你不能侮辱我妈!”
李新华指着他,双眼射出两道寒光。
“侮辱她怎么了?她本来就是一个熊寡妇!”
王丰年冷笑一声,把打火机随手丢在了办公桌上。
“你再侮辱她一句?”
李新华突然变得面目狰狞,怒视着他,攥紧了拳头。
“你,你想干嘛?还想打我?”王丰年身子猛地一缩,慌忙避开他凶狠的眼神,伸手胡乱的翻着桌上的文件资料。
砰!
突然,办公室门被推开了。
李新华抬头看去,只见妻子王欣怡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跟她一起进来的还有油头粉面的张志强,追求妻子多年的一个官二代。
“李新华,这是怎么回事?”
王欣怡黑着脸,颤抖着点开了手机图库,出现了李新华和一个女人赤身裸体的床照。
“这,这不是我……这肯定是ps的,这是谁他妈的……”李新华猛然一惊一把抢过手机,瞪大了眼睛,问:“这些照片哪来的?谁发给你的?”
“这个你没必要知道!还不承认是吧,还有这个……”王欣怡气得脸色铁青,又点开“录音”……
紧接着,手机里传来貌似李新华的声音:“”这批制氧机,必须给,给我6%的回扣,否则的话,器械就进不了医院……”
“这,这不是我的声音……”
李新华满脸震惊,摇了摇头。
此时,他突然想起三天前,确实是和一家医疗器械公司吃过一次饭,他本来不想去,后来是王丰年打电话,他才去的,当时张志强也在场。
李新华记得他到了酒店后,喝了一瓶啤酒,就醉得什么都不知道了,难道……
“我明白了……”李新华蹙起眉头,犀利的目光看向王丰年,说:“一周前我拒签了一批不合格的制氧机,后来我听同事说,是你推荐的。你怀恨在心,所以你……”
“你胡说什么?你还怀疑我,我能害你吗?”
王丰年金鱼眼一瞪,矢口否认道。
“李新华,你别把责任推到我爸身上,是你自己贪财、好色惹出来的祸事,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你而起。”
王欣怡红着双眼,指着他,泪水在眼眶里打着转:“你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伪君子!你对得起我吗?”
“欣怡,你听我解释。”
李新华支支吾吾解释着。
“解释什么?离婚!”
王欣怡赌着气道。
“李新华,别再狡辩了,事都做了,再解释有什么用?”
张志强抖着腿,嘴角扯出一抹玩味的笑。
“听见没有,我女儿要和你离婚。”
王丰年看着他,流露出了阴森的笑容。
“欣怡,我……”
李新华一脸委屈,想再挽回一下。
“滚!我不想再看见你。”王欣怡红着眼冲他咆哮。
李新华恍惚间,好像瞥见她眼底有一丝的动摇,可转瞬就被愤怒掩盖,分不清是自己的错觉,还是真的?
李新华几次上前和妻子解释,她都不理,沉默了许久,才离开。
就在他正要跨出办公室的刹那,身后传来王丰年阴恻恻的声音:“提醒你一句,去了卫生院不要瞎折腾,要接受现实。这个世界不是只有黑和白,还有灰色!”
李新华脊背猛地一僵,顿了顿,却没有回头,推门走了出去。
他在心里暗暗地发誓:王丰年,老王八蛋!你不是看不起我吗?
从今天起老子要把泗河乡卫生院,打造成全国“一号”难求的三甲医院。
早晚有一天,我会让你跪着仰视我。
走廊里充斥着刺鼻消毒水,来来往往的医护人员医护看见他,纷纷移开目光,小声的嘀咕着什么。
伪造的回扣录音、刻意P出来的不雅照片,一桩桩一件件在他脑海盘旋。
李新华心里疑惑丛生,王丰年布下这么一个局,难道仅仅只是把他赶出王家,逼他和欣怡离婚?
他觉得,不会这么简单,这里面肯定还有其他阴谋。
栽赃陷害、撤职、发配卫生院、一连串的组合拳,彻底击碎了李新华这个农村娃“鲤鱼跳龙门”的念想。”
不过,他不会屈服于王丰年的,他一定要查清事实,还自己一个清白。
他站在医院门口,感觉怀里鞋盒大小的樟木小木箱,硌得腰间隐隐作痛。
箱体古朴厚重,边角包着磨得发亮的黄铜,锁扣缠绕一圈褪色的红绳,这是爷爷临终前交给他唯一的遗物。
八年前爷爷的叮嘱,历历在耳。
“新华,这箱子是李家世代传下的东西,你要拿性命守护,千万不要强行撬开。该打开的时候,它自会开启的。”
时机……哪年哪月?
李新华嘀咕了一句,一脸的苦笑。
李新华盯着古朴的木箱,拇指轻轻抚过黄铜锁扣,突然觉得锁扣有点发热,这是从来没有过的迹象。
难道……时机要来了?
李新华一脸诧异。
出于好奇,他又摸了摸锁扣,不但有温热感,而且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药香的气味,这也是从没有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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