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文洛抿了抿嘴。
一想到刚刚三个儿媳面黄肌瘦的模样,他就清楚私下里这几个姑娘被苦日子磋磨的怕是都没吃过一顿饱饭。
哪怕半碗稀粥下肚,陈文洛也才打了个底儿。
而三女分剩下的那大半碗怕是也顶多就是个水饱,根本撑不了多久。
索性,这难不倒他。
“希望手艺还没丢。”
陈文洛琢磨了一下,抬脚就朝着后山走去。
在他看来,当下挨饿完全是几个不着调的儿子给拖累的。要知道,当下可没什么野生动物保护法,更没有什么律令明文规定禁止去山林中游猎。
水中的鱼儿,山里的野味多不胜数,那可正儿八经都是大自然的馈赠。
如果陈文洛还是那个六七十岁的糟老头子,他不会打山里野味的主意。毕竟这年月山里的活物可生猛的紧,陈文洛甚至在原主的记忆中知道这片山林中有吃人的老虎。
县衙还数次发布榜文寻找打虎英雄。
光赏钱就有百两银子。
当然了,陈文洛肯定不会去打老虎的主意,他又不是武松。
而陈文洛的目标很明确,是山间溪流里的肥鱼以及深山老林里随处可见的野兔和山猪。
唯一的难点是没有趁手的工具。
但这对于陈文洛来说并不是问题。
当代大学生最大的优点就是动手能力极强,陈文洛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凭借在短视频中学到的知识,几个兔子套他就地取材倒是学的有模有样。
等到下好了兔子套,陈文洛这才掰下一根树枝,将一头磨尖充当鱼叉。
赤着脚站在冰凉的溪水中,陈文洛屏息凝神。
嗖!
磨尖的树枝戳进水里,在抬起来的时候尖头已经插上了一尾大肥鱼。
“好家伙,这怕是得有五六斤重吧。”
陈文洛喜形于色,单就是这一条就足够三个儿媳妇喝上一碗热气腾腾的鱼汤。
但他的目标可不止于此。
将肥鱼用树枝串好,陈文洛兴致不减。
作为一个门外汉,他的准头并不好,用树枝打磨成的鱼叉也欠缺力度。往往扎进几十次才能命中一回,但好在陈文洛的身体倍棒。
等到两个时辰过去,陈文洛还是收获满满。
他把鱼都穿在一起,然后扛着一长串肥鱼就去看之前下好的兔子套,只可惜几乎都扑了个空没什么收获。而看兔子套的惨状应该是被什么破坏了一般。
陈文洛皱了皱眉头,将兔子套重新绑好刚准备离开。
忽然一串脚印引起了他的注意力。
“该不会是熊瞎子吧。”
陈文洛吓了一跳,巴掌大的脚印显然是新踩下不久的,就连泥土还散着骚味。
他警惕的左右看了一番,发现周遭没有动静这才稍稍安心。
不过很快,陈文洛就发现了不对。
脚印很小,依照他对于熊瞎子的理解,这应该是一头不到一百斤的家伙。想到这儿,陈文洛的心思顿时活络了起来。
毕竟,一头熊瞎子,哪怕是未成年价值也远非是几只肥鱼能比得了的。
就算出肉不多,恐怕一百斤也能出上个五六十斤,再加上能练油也足够他们这一家人吃饱好一阵子,更何况,完整的熊皮更值钱。
但问题是……
“这可是一头熊瞎子,我能搞得定吗?”
陈文洛皱着眉,心里着实没底。
词条身强体壮,让他的身体素质甚至远超过正值壮年的大汉,但要对付一头熊瞎子怕是也有点不够看。索性,陈文洛也不纠结。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
人和动物的最大区别就是善于利用工具。
“我现在的力量是普通成年人的大概两倍,小心一点,未必没有把握。”
“试试看……”
他先是找到一些藤蔓将其拧成了好几股,确定了韧性之后,这才重新设了一个大号的兔子套。想了想,陈文洛又把肥鱼撕开一条,整齐的摆放在套子里。
而后,他手脚并用麻利的爬上树梢,借由树叶的遮挡安静的等待猎物上钩。
只可惜陈文洛整整等了一个多时辰都什么动静,就在他以为自己注定做了无用功的时候,忽然,一阵‘沙沙沙’的声音响了起来。
陈文洛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朝着远处望去。
果不其然,一头明显小了一号的熊瞎子正嗅着鼻子一路寻了过来。
体格硕大,粗略估计也得有一百多斤,而身上的黑色毛发如同是上了一层沥青一般。陈文洛以前听老人说过,真正成年的熊瞎子身上那一层沥青皮油光铮亮,连枪都打不透。
眼瞅着熊瞎子离套子口越来越近,陈文洛只觉得自己的呼吸都屏住了,就连心跳都暂时停滞了。
“就是现在。”
就在熊瞎子钻进套子口的一瞬间,陈文洛猛地咬牙,攥住了套子口的手猛然发力然后整个人从树梢一跃而下,借由下冲的强大惯性猛然将熊瞎子吊了起来。
而后,陈文洛顾不得坠落的疼痛。
他强提一口气飞快的将手里的藤蔓缠绕在树干上,这才拿起手中磨的尖利的鱼叉疯狂朝着熊瞎子身上捅。陈文洛下了死力气。
黑熊在半空中剧烈的挣扎。
庞大的力量几乎压完了树梢,可陈文洛却不敢停。
如果不能立刻把熊瞎子给捅死,一旦让它挣脱下来,那玩完了小命的可就是他陈文洛的了。
也不知道是刺出了多少下,半空中的小熊瞎子停止了挣扎。
陈文洛‘噗通’一声就瘫软到了地上。
“一张完整的熊皮至少能抵二十两银子,可惜我手边没有趁手的工具。”
“不过这一趟,发了啊……”
陈文洛休息了一会,盯着死掉的黑熊瞎子喃喃自语。
陈家老宅里,大儿媳赵娥将灯捻子挑高了一些,抬头望向屋外。
外头黑洞洞的,挂起的冷风已经在窗台上铺上了一层霜。
“公爹咋还没回来?”
张秀芬理着手边的针头线脑飞快的在绣布上绣出一行娟秀的小字。
“要不我出门去寻寻?”
田云打了个哈切,朝外望了一眼,赵娥摇了摇头,提起了桌子上的煤油灯:“还是我去吧,公爹身子不好,可千万别出什么岔子才好。”
谁知她话音刚落,就被张秀芬拉住了。
“那怎么行,马三那伙人不安好心,你出去才得当心。再者说,公爹之前说了,让我们好好在家里呆着,你可莫要……”
张秀芬的话还没说完,外头的篱笆院门就被踢开了。
赵娥吓了一跳,连忙拉着两个弟媳朝着屋里躲,可下一秒,陈文洛的大嗓门就响了起来。
“都出来帮忙,妈的,累死老子了。”
陈文洛拽着一百多斤的熊瞎子,累的呼哧带喘,若非词条身强体壮在打底怕是他都得撂在半路上。一抬头,三个儿媳妇瞪大了眼睛,瞠目结舌的看着自个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
“公……公爹,这是你打的?”
田云捂住了嘴,生怕下一秒自己就要叫出来。
比人还厚实的熊瞎子啊,公爹咋做到的?
“行了,少废话,赶紧帮我把这熊瞎子给搬进去,赵娥,你去烧水,杀了肉我们好大吃一顿。对了,田云和张秀芬你俩也别闲着,这些鱼可都肥的很,也别浪费,最好熏成鱼干。”
陈文洛笑呵呵的说道。
只是闻声,三女不约而同的对视了一眼,咕嘟咽了口吐沫。
吃肉?
她们都多久没听过这个词儿了?
今儿这是太阳打西边儿出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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