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辰叉着腰看着这一大一小,运了半天的气。
最终还是把苏伴棠抱到了床上。没办法,他还真做不出让一个喝醉了的小姑娘睡地板的事。
结果刚被放到床上,苏伴棠就踢腾了几下小脚把两只小黄鸭甩到地上,而后睡成了一个“大”字。
看得墨辰又好气又好笑,默默从卧室出来,轻轻带上了门,又到客厅扶着耿恭在沙发上躺好。
叉着腰站在茶几前,看着上面的狼藉:“造孽啊……”
墨辰一个人打扫完了战场,拉上了窗帘而后试了一下今天拿回来的小露营灯——嘿,你别说,还挺好用……在灯下写好了目前已知的丧尸特性,而后翻翻找找,把充气床垫找了出来。
稍微研究了一下,给自己打了个地铺,结果他躺着看了天花板半天也没睡着,最后双手使劲搓了几下脸,翻了个身闭上眼开始数羊,大概数到8000多,终于给自己数睡着了。
墨辰是在客厅里打的地铺,而且这一晚他的睡眠质量不太好。
所以耿恭起床时他被惊动了,但他现在一点都不想起床。
过了一会,又听到了拖鞋轻轻踩在地上的声音,由远及近,他翻了个身。
好像有两个人用气声交流了一下,他迷迷糊糊的,没听清,也不想听清。
他被横抱了起来,又很快放下,这下躺得舒服多了。
又睡了一觉,这次墨辰是自然醒的,醒来的地点在床上。刚起来还有点迷糊,靠在床头坐了一会,在脑子里大致捋了捋,约莫弄明白了一些事。
他现在想和苏伴棠坦诚地聊几句。
走出卧室,客厅里苏伴棠正和耿恭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苏伴棠转头看到是墨辰出来了好像有点心虚。
心虚就对了——墨辰在心底这么想着。
“给你留了粥。”耿恭扭头对墨辰说了句。
墨辰应了一声就去洗漱了。
早饭是八宝粥和切成片的香肠。
味道还行,墨辰吃完看了看表,快十点了,出门的话时间有点紧,而且他现在有几个问题想问苏伴棠。
“苏伴棠,过来一下。”墨辰的语气有点生硬,脸也臭臭的。
苏伴棠这次没开口怼墨辰,而是依言走了过来,在墨辰的眼神示意下坐到了对面。
墨辰没急着开口,而是把胳膊肘抵在桌面上,用手撑着下巴,就这么看着苏伴棠。
——嗯,怎么看都很耐看。
——咳……不对,现在不是沉迷于美色的时候!
墨辰没开口,苏伴棠也没主动说什么,两个人就这样僵了几分钟。
最后还是苏伴棠先忍不住张了张嘴,但没说出来什么。
墨辰嘴角微微向上勾了勾,语气上没什么波澜:“昨晚喝多了?”
“嗯……”苏伴棠的回答并不干脆,而是带着点犹疑的味道。
“说实话。”墨辰的语气依旧冷硬。
“有点多……”
墨辰没说话,但周围的气压越来越低。
“就是……听见你打地铺才睡着……”苏伴棠说得磕磕绊绊的。
墨辰闻言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缓缓吐了出来,转头问了耿恭一句:“老耿昨天也喝多了?”
耿恭嘿嘿一笑:“我看她喝多了,我就也喝多了。”
耿恭一句话给墨辰说破功了。
墨辰也分不清到底是耿恭学坏了,还是他早就看出了苏伴棠做的局,故意成人之美。
闭上眼深深叹了口气,再睁开眼时语气就软了下来:“不至于的,以后别这么作践自己了。”
听到墨辰这么说,苏伴棠眼圈有点发红。无论是过程还是结果,她都得到了最好的,可是她心里觉得很愧疚。
看到苏伴棠的样子,墨辰挥了挥手道:“多大点事啊……正经给你介绍一下,我叫墨辰,是个宅男,以前学的建筑设计;老耿你之前已经猜到了,行伍出身。”
苏伴棠吸了吸鼻子:“苏伴棠,22岁,大四,之前在DKN实习。”
“欢迎加入。”墨辰笑了笑,以苏伴棠这姑娘表现出来的综合素质来说,绝对是个人才。
抛开别的暂且不论,现在回想起来,从见面起她的每一步,都像是经过反复计算的结果:
在DKN时反复拉扯试探二人的人品和底线,确定了如若全盘失败自己是否付得起代价。
自述经历时卖惨博同情。
大体达成自己的阶段性目标后送东西拉好感。
借浴室,而后不经意间展现自己的魅力。
吃饭时展示出自己不是矫揉造作的女孩。
中午临出门才提出洗衣服,大概率只能晚上回来晾,以后可以用拿衣服的理由再来墨辰家,预留了再次尝试加入的机会。
和丧尸正面对战时明明很慌也要强撑着帮墨辰,既坐实了好人身份,又表明了自己威胁性不大。
在便利店拿的东西大部分还是自己独立生存也会需要的,给自己留了退路。
在墨辰拿伏特加弄出消毒用的酒精时情绪价值给的一点都不显刻意。
在说床头抽纸的时候,实际上做了一次浅尝辄止的暗示。
晚饭时的酒大概只是她的临场发挥,下午杀完“羊群”丧尸时她就已经用低血糖埋好了伏笔,昨晚就算不装醉也可以装晕,只是效果有可能会打折扣,被发现的风险也更大。
她甚至在装醉的时候自己踢掉了拖鞋,还把自己摆成了“大”字型。
她是真的在以自身做局,或许她觉得如果墨辰或是耿恭昨晚趁机做了什么,她就有了足够的底气要求二人带上她一起在末世中求生。
她不断的谨小慎微地确认计划的可行性,而后以自己的身体为饵,甚至还一直故意增加这个饵的价值和吸引力……
她把这里面的每一件事做得都很好,目的却只是为了求活。
她应该很清楚自己一个年轻女孩的避难所被两个男人发现之后最坏的结果是什么。
她应该也知道自己迟早会被发现。
所以当她发现第一个发现她的人还算不错之后,大抵是高兴的。毕竟如果对方真的心术不正,那么她的结局可能是沦为对方玩物,甚至更糟糕一点,沦为玩物后也未必能活下来……
然后她就做了这样一个局,代价不可谓不大,而她所求的,甚至不是为了自己能活得有多好,只是为了能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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