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野猛地睁开眼睛。
第一眼。
他看到了一张脸,白,小,眯着眼睛,带着泪痕,长发披散着,正嘤嘤啼哭。
余野下意识地挺起了一点上半身。
第二眼。
他突然看到心惊肉跳的一幕,白,圆挺,纤细。
他稍微缓了口气,闭上眼,立刻睁开,又缓了一口气……
许久。
余野悄悄地,慢慢地再挺起一点身子。
第三眼。
他猛然看到,几乎让他心脏骤停的一幕,一片阴森森,若隐若现……
好可怕!
余野悄悄地,慢慢地,放下身子。
重新贴上那个纤细的身子,闭上了眼睛。
嘤——
耳边的轻啼,忽然穿插一声勾魂的轻吟。
余野听得太真切了,心脏不禁扑通扑通地跳。
在他心脏附近,还有另外一颗小心脏,也跟着扑通扑通地跳……
好可怕!
就在这时,一大堆画面突然涌现在他脑海里。
他死了,他穿越了,穿越到了一个鸾朝皇帝的身上。
那皇帝当然也死了。
在一轮猛烈的进攻中,突然心脏骤停,猝死了!
好可怕!
正当余野在脑海里,复查前身皇帝死亡前段过程的时候。
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余野将眼睛眯开了点缝,循声望去。
是首领太监多多子,领着太医来了。
多多子先于太医一步,悄声走过来,帮余野盖上了被褥。
然后躬身站到一旁。
“王太医,快为皇上诊脉吧。”
多多子语气带着些哭腔,光有表情,没有眼泪。
演技一流!
给前皇帝摸脉搏这环节,他去找太医之前就已经做过。
那时候,他就已经摸不到前皇帝的脉搏。
他这会叫来太医,不过是来确诊死亡的。
换句话说,他得找个顶包的。
看着太医抖着双腿慢慢走近,余野暗自冷笑。
估计这家伙是太医院临时抓阄的冤大头。
来给皇帝定生死,搞不好后边要一起送去陪葬的。
此时。
余野过来占了前皇帝的身体,这冤大头自然暂时不用送去陪葬。
但余野有心吓他一吓。
太医终于走到榻前,长跪下来后,闭着眼睛,慢慢地,轻轻地——
摸上了余野的屁股。
你他妈的!
余野暗自骂了一句,还是没动身体。
太医的手由他屁股往下,还是没找到他的手。
不经意间,余野身下垫着的人却忽然动了一下。
紧跟着,一股极力隐忍的鼻息长长吐在了余野耳侧,一只柔若无骨的小手忽然缩进被子里,又是摸上他的屁股。
他……妈的……
被子里,开始诡异地热了起来。
余野的手终于被太医找到,手指急点,眨眼间,便找到了余野的脉门。
太医的双眼突然睁开,瞪得老大,手上还发多了两成力道。
“苍天庇佑我主!皇上的脉象蓬勃,龙体无忧矣!”
太医望着多多子,深情地吟唱着,抓着余野的手也使劲颤抖着。
我他妈的心跳被另外一个心跳挤着,能不脉象蓬勃才怪!
知道没死,还不知道松开!
没点眼力劲儿!
余野虽这么想,却不愿主动抽回手,打破他装睡的谎言。
许久。
多多子突然跟着跪下,面对着床榻,匍匐在地,高声哭喊起来:
“皇……皇上啊……您可吓死奴婢了啊,皇上,奴婢该死啊,皇上……”
吓死他应该!
吓死他也活该!
多多子早已命人去通知皇太后,说余野没了气。
可这会余野又来气了。
那他就是欺君!
就是失察!
就是不够审慎!
就是活该!
“多公公,皇上龙体虽然无恙,却仍需静养,公公不可惊扰圣上安寝啊。”
眼见多多子哭起来没完没了,跪友太医低声劝告说。
“正是如此,正是如此!”
多多子起了半个身子,又跪下。
“皇上,奴婢是喜极而泣,一时忘乎所以,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奴婢这便告退,奴婢躬请圣安……”
多多子看起来年纪也不小了。
老胳膊老腿的,一路边跪边磕头地退出去,却退得很利索,三两下就到了隔间外。
多多子跪着退,太医也只能跟着跪着退出去。
没多久,关门声便轻声响起在远处。
等了一会,寝宫里再没听到任何动静。
余野这才慢慢睁开眼来,慢慢抬起点头,看向那张精致的小脸。
他能骗得过多多子和太医,却无论如何,也骗不过他身子底下这人。
小脸的泪痕还在,却是多了一抹红晕的羞涩笑容。
“原来……原来皇上没……刚才可吓死臣妾了……臣妾……臣妾刚才失言,还请皇上恕罪,嘤——”
这小嗓子,说起话来真他妈的好听!
话说着,碰撞着余野的小心跳越来越来。
眼见前皇帝没死,这小可人儿当然也不用送去陪葬了。
这么娇嫩的一朵小花,陪葬也实在可惜。
余野听着听着,也跟着不由自主地激动起来。
“要我……要朕宽恕你也可以,但你得答应朕一个条件。”
“皇……皇上……请……请……请说……”
“待会不能拿手捂住嘴巴!”
“啊?啊~”
三个时辰后。
余野被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惊醒过来,睁眼扭头便看到多多子又回来了。
跪在了隔间门口,一动不动。
听到余野的动静,多多子才低声禀报:
“启禀皇上,大司马、尚书台和御史台等诸位大人觐见。
此时,诸位大人已恭候殿外。”
余野扫了一下脑海里的记忆。
当下便知道那几个位极人臣的臣子跑来干嘛了。
不就是打北边来了群匈奴,打南边来了群反贼嘛。
天天找前身皇帝磨牙,没完没了!
这事情本来挺容易解决的。
管兵的出兵,管钱的出钱,该打的打,也就完了。
可那几个老杂毛就是互相不对路。
管兵的大司马说兵寡马瘦,天气又已经转凉。
跑北方打仗得多招聘些壮丁,再订购点优质坐骑,然后多配点补给才行。
要不然。
万一大军得个马流感什么的,大军还没走到边境,都得改抬担架送过去。
仗也不用打了!
管钱管粮的尚书台却说。
马上入冬过年了,可他手底下的那些小官却几个月没领到俸禄了。
家里喂不饱小妾,出门吃饭给不出小费,哪有钱有粮多给!
不仅不能多给,还得打对折。
要是都给了钱去打仗,朝中的文武百官因为领不到俸禄,而闹腾起来,难免动摇社稷!
双方理由都很充分。
互相也对付不了,只能拉帮结派,跑来跟前身皇帝磨牙。
前皇帝也干脆,一概不见!
不是入冬没钱打仗吗?
那就等开春!
等天气暖和,也有点压岁钱了再打!
为这事儿。
前皇帝天天推说抱恙在床,无法议事。
真实情况是,他天天藏在寝宫被窝里,暗中苦练腰腹力量。
以待开春力战群儒,一举解决各方纠葛!
这么一拖,就拖了一个多月。
怎奈。
前身皇帝锻炼过度,出师未捷身先死,让余野给顶了包。
余野刚死后逢生,穿越过来都还没过夜。
可不想马上接手,这七姑八姨吵架似的烦心事。
不过。
继续用前身皇帝的借口挡他们嘛。
既没新意,也治标不治本。
余野一面用手指,在臂弯的怜妃身上四处找着灵感,一面皱眉沉思着。
忽然灵机一动,问道: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回禀皇上,申时刚过。”
余野暗自掐着手指头算了算。
那就是下午三四点嘛,早朝早过了!
现在他都穿越了,还加个屁班!
“你去告诉他们,就说从今日起,朕过了早朝不再议事,让他们滚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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