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星城,一处浓密的森林里。
黄昏,日头下垂,淡淡的浅红染透了半边天,斜阳穿透密密的枝叶,斑驳照耀在女孩带笑的嘴角。
一袭穿的只呈灰白的布衣下,一双白皙的小手捏着一朵尚未开放的花苞,嘴角带着浅浅的酒窝,不自觉洋溢出一抹幸福的笑容。
她叫叶青,从记事起便从未见过其父母,只知道自己这些年由哥哥和亲戚们抚养长大。如今,她已十一岁,正是花一般的年纪,对这些美丽的花草情有独钟,每逢空余时间便常常来此“照料”这些花朵。
而此时,离她不远的一棵树身后,一衫布衣正悄悄注视着她。
少年身形清瘦,眉眼冷淡如水,但当目光落在女孩身上时,总带着一股说不出道不明的温柔。
每次他都会这样,当妹妹在花丛中找寻哪一朵是最鲜艳的花朵时,他总静静待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一句话也不说,丝毫不想扰乱妹妹的兴致。
时间转瞬即逝,就当太阳即将落山时,少年伸腰活动一下臂膀,突然看见两对贪婪的眼睛从树丛中望向了叶青。
那是,狼!
未待狼爪撕裂长空,一道身影猛地向叶青奔去。
几乎一瞬之间,尖锐的狼嚎刺破安静的森林。
“嗷呜……”
叶青还未反应过来,少年已冲到她身边,抱起她转身撒腿就跑。
狼怎会放弃即将到口的肥肉,铆足劲一气追向二人。
眼看二人就要被追上,少年焦灼的看了眼四周,瞧见前面有个土滑坡,想也不想直接一跃而下。
滑坡的表面并不平整,干硬的沙粒在缺水后如锋利的刀刃毫不客气地划破他的皮肤,他闷哼一声,黏稠的血液味散发在空气中,更令两只饿狼兴奋。
站起身后他朝一处最近的山洞跑去,隐约间,饿狼的爪子似乎要抓住他的后背,但所幸,两只狼因为没看见绊脚石摔了个狼吃石。
“扑通……”身后一声闷响。
少年憋着肺中的一口长气,在饿狼追上前跑进了一处山洞。
然后戏剧性的一幕发生了,洞穴突然局部塌方,伴随着一阵轰隆声,滚滚碎石落下,刹那间堵住了洞口,成功阻碍了两狼的进入。
“嗷呜……嗷呜……”
两狼心有不甘,好不容易将要到口的肥肉如今却被一堵石头堵住,只能无能狂怒地嘶吼乱叫。
叶青一只手里还紧紧抓着一瓣花,眨巴眼睛看着少年,开口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少年喘了口粗气,顾不上黏稠的后背,放下叶青,伸手抹了一把额头的细汗。
“我,一直都在。”
“你流血了。”
“没,没事。”
洞穴内很黑,但这里以前是一个人工挖掘的洞穴,内部电路设施尚未断掉,少年在黑暗中摸索着,打开照明灯。
“啪……”
下一刻洞穴的样貌呈现在二人眼前,一根根人工架起的木梁顶立在二人头顶,形状怪异的文字刻画在四周的岩壁上,叶青看了一眼,发现看不懂后立刻扭过头去。
还是哥好看。
少年一样看不懂这些文字,他并没有多想,而是在脑海中不断想着如何带着叶青安全离开。
是的,两只饿狼还在外面,贸然出去只会羊入虎口,可若是不出去,难道要被困死在这山洞里?
一个个想法在脑海中被否决,他感到一股气馁,索性不再思考,走一步算一步,饿死总比成为饿狼腹中食物好。
这时,叶青的肚子发出一声咕噜,叶青看着他,没有说话。
少年想了想,掏出一块干粮,与其说是干粮,实际上就是一个发硬的馒头,他轻手轻脚递给叶青。
叶青接过,在上面小小的啃了几口,随后又递给少年,少年低头看了看她,接过馒头,小心翼翼扯下一块干硬的馒头塞入嘴中。
那味道如同嚼蜡,很难让人有饱腹感,可二人身上再也找不出其它能用来充饥的东西了。
二人在这洞里接连被困了三天,那两只狼唤来他们的同伴,死死守住洞口,二人找不到别的出口,只能在绝望中等待死亡的降临。
二人的食物根本不可能撑过三天,但少年将自己的食物让给了妹妹……
整整三天,他就吃了一块干硬的馒头,最后他已经是奄奄一息……
第三天傍晚,深红的霞光笼罩了半边天空,仿佛是在宣告结束。
少年感到心悸,四肢发麻缓缓抽搐,脸上一点血色也无,仿佛他知道了什么,将最后小半块馒头塞进女孩的口袋。
叶青问他,“哥哥,你不饿吗?”
他有气无力的抬起头,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你吃吧,哥不饿……”
少年死死盯住她,仿佛要将她的脸刻画在自己的灵魂中,半晌后,他如断线的风筝般直直坠下,瞳孔中色彩渐渐淡去……
叶青不知道他怎么了,心里一阵难受,泪水流出,一只手扶上她的眼角,少年几乎用尽所有力气,艰难抬起双手,擦掉妹妹眼角的清痕。
“青儿……”他低声呢喃道。
“我在……”叶青止住泪水,抓住少年的手臂,两眼通红。
“替我……活着……好好活着……”他声音微弱,不细听根本听不见。
说完后他缓缓闭上双眼,再也没有睁开,手臂失去力量支持,无力下垂,呼吸逐渐消失……
叶青红着眼,泪水如决堤的河水成卷淌下,可,少年安安静静的躺在那里,再也没有动弹过。
她弯下腰,将已经枯萎的花瓣塞到少年手心中……
无人看见她眼中疯狂燃烧的偏执,她的眼神透露出一股猩红……
仿佛无形之中,一道锁被突然解开,非血脉觉醒,非意识重生,隐约间似乎有一缕可怕的执念冲破无形禁锢……
第四天清晨,一袭布衣搬开堆积在洞口的石头,她将少年的尸体和那朵花苞掩埋后,走出洞口。
狼群早已等候多时,当看到她的刹那间,几只狼忍不住猛的扑了上去,叶青眼神冰冷,露出不属于她这个年纪的决然与麻木。
她随意捡起一根干燥的树枝,在空中一滑。
“嗤……”
那几只狼仿佛撞上无形的刀墙,全身瞬间被撕裂,鲜血和内脏洒落一地,而她,半点鲜血未沾身。
“嗷呜……”
狼群发出一声声怒吼,她毫不心慈手软,手中不断挥舞,树枝每一次落下必定伴随一只狼的开膛破肚……
不知过了多久,狼群死的死逃的逃,只剩她和满地狼藉,而那根树枝,也在悄然中异变……
她回头看了一眼,眼中流出一丝不舍,神色偏执坚定。
“哥,你等我,我会变强,强到打破一切,救你出来。”
说完后她垂了垂眉,转身离去,手中握着那根树枝。
“从今天起,你就是斩道剑,斩破一切,自成大道!”
下一刻那根树枝形状发生改变,竟真的幻化成一柄白色长剑,剑柄上有一个“斩”字。
至此,执念已成,本章已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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