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数据余种
一周后的出租屋里，图图正对着自己的旧电脑发愁。之前跟着他闯地宫的那张GTX750显卡，最近越来越不对劲——明明只是张用了快十年的老卡，空载时核心温度却能跳到八十度，风扇整夜疯狂转动，就算拔了电源，显卡电路板上的淡蓝色微光也能亮到后半夜。
他本来以为是之前在地宫里过载太久，硬件出了故障，可昨晚跑测试的时候，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一个不属于任何系统进程的弹窗。没有文字，只有一段不断循环的动态画面：骊山底下的岩层缝隙里，一点比针尖还小的透明光粒，顺着地下光缆的接口，偷偷溜进了全国骨干网络。
路小军拎着两份早餐推门进来时，图图正攥着鼠标，盯着屏幕上的流量监控面板发呆。过去七天里，全国有十七台完全不相连的闲置服务器，在凌晨三点同时产生了异常数据上传，上传的内容全是空白，没有任何日志能追踪到源头。他们顺着IP地址查过去，那些服务器的使用者，全都是最近半个月里，突然开始反复刷秦代历史资料的普通人——有人是历史博主，有人是刚上初中的学生，甚至还有一个开网约车的司机，之前从来没对考古感兴趣过。
“它没被彻底封死。”路小军咬了一口手里的包子，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它根本没想着硬冲封印，它在借着普通人的好奇心，给自己重新攒身体。”
两人立刻动身，按照最后一个异常IP的地址找过去。那是老城区巷子里的一家旧网吧，网管是个留着长发的年轻人，看见他们进来，头也没抬地指了指最里面的机位：“你朋友半小时前就坐那儿了，机子都快被他跑冒烟了，我劝了好几次都不听。”
最里面的机位上，坐着个穿校服的初中生，屏幕上同时开了三十多个网页，全是关于秦陵地宫的考古报告、民间传说、甚至是没头没尾的网络小说。他的眼神空洞，手指还在机械地不停敲击键盘，把所有能找到的相关内容，全部往一个加密云盘里上传。图图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年浑身一颤，像是大梦初醒，茫然地看着屏幕上的内容，完全记不清自己刚才在做什么。
屏幕上的进度条刚好走到百分之百，云盘里的所有文件瞬间自动合并，变成了一个只有几KB大小的未知格式文件。文件没有下载按钮，顺着网吧的网线直接往外跳，要往城市另一边的大数据中心钻——那里存着全网最多的历史文献和考古影像，是它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的“养分池”。
图图把怀里的GTX750显卡直接插到了网吧的主机上，显卡瞬间爆发出熟悉的淡蓝色微光，整个网吧的网络瞬间被他临时劫持。他凭着自己攒了十几年的硬件经验，顺着数据流的轨迹一路猛追，眼看着就要把那粒数据余种彻底截获，屏幕上却突然弹出了一个聊天窗口。
窗口里没有发消息的人，只有一行慢慢敲出来的字：
“你们用人间烟火封了我一次，以为能永远封下去吗？下一次，我会从每一个打开手机的人屏幕里走出来。”
数据流瞬间断开，显卡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刚才所有的异常痕迹消失得干干净净，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路小军掏出手机刷了刷本地新闻，刚弹出一条推送：今晚七点，市博物馆的秦代文物特展就要开幕，之前闭馆修缮了整整半年，今天第一次对公众开放。
他猛地想起，特展的镇馆之宝，正是前不久刚从骊山附近出土的、和虎符同批次的半块秦代青铜简。那东西现在正摆在博物馆的恒温展柜里，全城的网络直播镜头都对着它，几百万网友的目光，今晚都会牢牢聚在那半块青铜简上。
图图把发烫的显卡塞进包里，两人转身就往网吧外面冲。街上车水马龙，下班的人群正赶着回家吃饭，没人知道今晚的博物馆展厅里，那粒藏在数据流里的余种，正等着借着几百万人的目光，完成自己的第一次实体化。而他们之前在地宫里攒出来的所有封印，今晚就要迎来第一次真正的大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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