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婉莹没有再来。至少头三天没有。
但青岚宗内部，先出事了。
起因是李咸鱼中午睡过了头，没赶上饭点。厨子王大锤的独子，十五岁的王小锤……笨手笨脚地炖了锅鸡汤，咸得齁死人，颤巍巍端给掌门，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李咸鱼正饿得前胸贴后背，来者不拒，呼噜呼噜喝了个底朝天，还抹着嘴夸了句："有进步。"
他是真觉得有进步，上辈子外卖吃到预制，这口咸汤好歹是新鲜的。
当天下午，王小锤在劈柴的时候，周身灵气暴涨，莫名其妙就突破了炼气三层。
"我突破了？"王小锤看着自己的手，一脸懵，"我就给掌门炖了锅汤啊？"
消息当晚就在宗门内传开了。
但没有人立刻狂热。相反的，弟子们分成了两派。
"给掌门做饭能突破？瞎扯吧，我天天给掌门端茶，怎么没突破？"
"那是因为你心不诚！小锤那是心疼掌门饿着！"
"要我说就是巧合，炼气三层本来就卡着瓶颈……"
争论持续到第三天，也没争出个结果。
倒是李咸鱼本人被这阵仗弄懵了。他问了小七，小七翻着肚皮给出解释：
【宗门气运+1之后，您就是青岚宗的"气运锚点"。气运这东西，谁对锚点真心付出，它就回馈谁。王小锤那锅汤，是碰巧踩上了而已。】
【简单说：不是做饭能突破，是"真心对您好"这件事，在气运加持下有了回报。】
李咸鱼咂摸了一下："那要是有人假惺惺地对我好呢？"
【气运不认演技，只认真心。装的没用。】
李咸鱼乐了。这好啊，等于全宗门自动配备了测谎仪，谁也别想白嫖他。
他把这番话原样转告了王大锤——当然，掐头去尾，隐去了系统，只说这是自己参悟的"气运之道"。
王大锤听完，站在原地愣了半晌，忽然眼圈红了。
"掌门……"老头的声音有点哑，"您真把宗门当回事。"
他转身出门，当晚就把这段话原原本本讲给了全宗门听，末了加上一句："掌门说了，青岚宗的道，就八个字——真心换真心，谁也不欠谁！"
李咸鱼："……"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么肉麻的话？
但效果立竿见影。第二天起，弟子们伺候掌门更勤快了——而且这一次，是真心的。有人炖汤，有人补衣，有人把掌门院里的草拔了种上花。李咸鱼躺着躺着，发现自己的躺平值获取效率涨了半成。
【叮——检测到宗门内"善意浓度"上升，躺平值获取效率+5%。】
【叮——宗门气运+1。当前气运：2。】
气运涨的同时，麻烦也来了。
第一个来投奔青岚宗的散修，是个满脸横肉的刀疤脸，进门就磕头，声泪俱下说自己仰慕掌门已久。李咸鱼躺着没动，扫了一眼系统——
【提示：此人恶意值89，接近敌对。建议：拒绝。】
李咸鱼翻了个身："不收。下一个。"
刀疤脸愣住，恼羞成怒，跳起来要动手，被吞天犬一口咬住了刀，"咔嚓"嚼碎咽了。
第二个来的是个混子，油嘴滑舌，说尽好话。系统提示：恶意值41，图谋不轨。李咸鱼还是没收。
第三个、第四个……接连七天，来投的二十多人里，大半被李咸鱼躺着拒绝了。王大锤急得跳脚："掌门！人都不够了还挑？"
"大长老，"李咸鱼慢悠悠道，"咱们宗门穷，养不起白眼狼。"
第八天，来了个灰衣少年，进门不会说话，就闷头扫地，从山门一直扫到掌门院，扫了一整天。李咸鱼躺在躺椅上看着，系统提示：
【恶意值：0。善意值：37。此人是真心想留下来。】
"收了。"李咸鱼说。
灰衣少年后来成了青岚宗第三代弟子的顶梁柱。当然，这是后话了。
人是一点点攒的，气运是一点点涨的。月底盘点的时候，王大锤捧着账本，手都在抖：
"掌门！这个月灵石进项一百二十块！弟子新增八人，全是踏实肯干的！后山灵田的灵气……灵气好像真的浓了一点！"
李咸鱼接过账本，看着上面的数字，难得地露出了一丝笑容。
然后他看见系统面板上跳出一行新提示：
【叮——检测到青岚宗当月"感化/筛选"目标超额完成，触发系统升级：解锁功能"咸鱼光环"——凡对宿主及宗门心生善意者，修行速度提升一成。】
【下月宗门目标已刷新：感化高阶修士1名（金丹以上）；宗门弟子规模突破50人；吞天犬完成一次"值得记录"的吞噬。】
李咸鱼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感化高阶修士？"他咬牙切齿，"还要金丹以上？！上哪儿找去？"
话音未落，山门方向传来一声清叱，霜气漫卷，白云尽裂。
一道白衣身影踏空而来，落在掌门院外，白衣胜雪，面色如霜。
"李咸鱼。"王婉莹负手而立，眼神复杂，"我奉命……咳，我决定，在青岚宗小住一段时日。"
李咸鱼看着她，欲哭无泪。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叫一语成谶。
而你以为这就完了？当天夜里，修真界各大宗门的密探，几乎同时收到了两条情报：
其一：青岚宗咸鱼掌门，疑似身怀上古护山神兽。
其二：天剑宗圣女王婉莹，已在青岚宗住下，据说是为了"参悟大道"。
一石激起千层浪。
从第二天开始，青岚宗的山门前，求见者排起了长队。
而此刻，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李咸鱼，正躲在被窝里，就着月光计算本月的收支，越算脸色越白，最后发出一声哀嚎：
"我的躺平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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