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老头看了他一眼，从袖子里掏出一根粉笔，转身在身后的青石墙上继续写，粉笔摩擦石面的声音在安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开灵八千年，通灵七千八百年，引灵七千六百年，聚灵七千四百年，明灵七千二百年，控灵七千年，战灵六千八百年，化灵六千六百年。
“灵阶巅峰，化灵境，你的力量比超凡阶强了不止十倍，但寿元上限从八千六百年缩到了六千六百年，缩了两千年，疼不疼？开始有感觉了吧？”
没有人说话。
“玄阶。”
吴老头继续写:窥玄六千年，入玄五千八百年，通玄五千六百年，幻玄五千四百年，玄战五千二百年，玄师五千年，玄宗四千八百年，玄帝四千六百年。
“四千六百年，玄阶巅峰，在长宁城已经是一号人物了，从超凡异人境的八千六百年到玄阶巅峰的四千六百年，你的寿元缩了将近一半，这会能清晰感觉到疼了吗？”吴老头陡然拔高声调。
下面没人做声，但个个脸色都不好看了。
“王阶。”
成王四千年，战王三千八百年，宗王三千六百年，人王三千四百年，灵王三千二百年，玄王三千年，帝王两千八百年，王者两千六百年。
“两千六百年，王阶巅峰，苍元星一方霸主。从引气境的一万年到王阶巅峰的两千六百年，你的寿元已经缩了七成多。”
“帝阶。”
化金两千年，焚木一千八百年，断水一千六百年，灭炎一千四百年，沉土一千二百年，相克一千年，相生八百年，称帝六百年。
吴老头把“称帝”两个字圈起来:“六百年，帝阶巅峰，离魂阶只差半步，六百年，从万年级别跌进百年级别，现在疼吗？痛彻心扉！”
古尘靠在墙上，右手不自觉地握紧了一下。
六百年，从辟谷境的八千八百年到帝阶巅峰的六百年，缩水了九成多。
“魂阶。”
吴老头继续写:冥想五百年，出窍四百八十年，修魂四百六十年，练魄四百四十年，战魂四百二十年，夺舍四百年，渡劫三百八十年，无我三百六十年。
“三百六十年，魂阶巅峰，苍元星上已经是传说级别了，你的力量可以移山填海，但你的寿命也能把你填了！三百六十年，和早夭的凡人差不多了！”
院子里没有人说话了，每个修士的初衷都是变得更强，肯定不满足于超凡阶，那点实力还不如做个凡人苟个几百年！
“最后是圣阶。”吴老头转过身来。
手中粉笔在墙上用力一顿:“修仙一道的终点，天庭颁的功法全部写到圣阶为止，圣阶八境，成圣三百年，入世两百八十年，修心两百六十年，历劫两百四十年，大成两百二十年，大圣两百年，桎梏一百八十年，出世一百五十年。”
他写完最后一个数字，把粉笔头扔在地上，拍了拍手上的灰:“你们看看这条线。”
他用蒲扇从墙上的第一行数字划到最后一行:“超凡阶万年级别，灵阶到玄阶五千年级别，王阶到帝阶两千年到六百年，魂阶三百六十年，圣阶从三百年降到一百五十年，前半段是缓坡，从帝阶开始是悬崖。”
一个蹲在前排的散修脱口而出:“那圣阶之上呢？修到圣阶圆满，岂不是离死只差一口气了？”
“问得好。”吴老头转过身来，语气忽然变得意味深长:“圣阶之上，据说是仙阶，飞升成仙，可得永生！但仙阶不在天庭颁布的功法体系之内，没有功法、没有指引、没有丹药，全凭自己，天道只给你留了一条缝，能不能钻过去，看你自己的本事。”
他把蒲扇搁在讲台上，拿起茶杯灌了一口:“从引气境的一万年，到圣阶巅峰的一百五十年，你一生的寿元曲线是一条持续下滑的线，但反之所需的资源却是一条持续上升的线，在这条线的尽头，是一扇门，那扇门叫飞升，你修了一辈子仙，付出了寿元缩水九成九的代价，换来一个推开那扇门的机会，推开那扇门，至强！永生！但前提是你们能走到那一步！”
院子里一片寂静。
“所以呢，我劝你们回去第一件事…”吴老头放下茶杯，重新拿起粉笔，在青石墙上写了两个大字。
算账。
“算清楚自己还剩多少年，够不够突破下一境，寿命是修者的命根子，功法要学，术法要练，资源也要赚，但寿命也不会等你，你今天在学堂听了我一堂课，回去规划自己的修炼时间，特别是越往后越需要规划，利用前面寿元漫长的空挡，为后续积攒资源，别到了后面发现修炼的时间够，却没时间赚取资源！”
前排那个年轻散修的脸色已经彻底白了，他站起来，对吴老头鞠了一躬，转身就往外跑，大概是回去规划怎么赚钱了。
古尘没有急着走，他需要学的远比这个世界的人多！
时间在吴老头的滔滔不绝下悄然流逝，很快一天过去了。
晚上他住在陆远安排的地方，消化白天学到的常识。
日子就这样三天过去了，三天肯定讲不完所有常识，但很大部分都已经涉及了，有了这些常识，基本上能正常融入这个修仙文明了。
天庭在各个修仙文明的星球上都设有巡天监，苍元星的东半球的最高峰上有座灰色的塔楼，它就是苍元星东方分监！
塔楼顶层监测室，值守修士姓魏，灵阶开灵境，在巡天监干了六十年，经手的灵气异动报告不下千份。
他的日常工作就是守着一块三尺见方的玉碑，苍元星东半球但凡有灵气异动，玉碑上就会亮起一个红点。
大多数红点都是正常的，妖兽打斗、修士突破等，每天几千上万个红点亮起又熄灭。
魏修士的工作就是从这些红点里筛出真正需要上报的异常。
昨天他监测到一个红点在北郊林区亮了大概两三炷香时间。
位置在传送阵遗迹附近，异常峰值达到了灵阶巅峰修士全力一击的水平，波动曲线不像战斗，但像什么他又说不上来。
反正他从业生涯没见过这种情况，只好通知执法神去查看，现在已经过去一天，执法神应该已经在现场了吧？
古尘跟着陆远走出学堂，脑子里那组数字还在转，但转着转着就被一道大嗓门打断了。
巷口蹿出来一个浓眉大眼的汉子，灰布短衫，腰间挂着一把比古尘那把还旧三分的大刀，脚上皮靴磨得发白，靴帮上还沾着没洗干净的妖兽血迹。
他一上来就揽住陆远的肩膀，咧嘴笑道：“陆老六，听说你昨天在北郊林区差点让铁甲彘给啃了？结果让人给救了？救你的那位兄弟呢？快介绍我认识认识！”
陆远被他揽得差点绊一跤，没好气地拍开他的胳膊：“这是古尘古兄，这是王虎，北街散修，嘴特别碎，人还凑合。”
“你说我嘴碎我不反驳，但什么叫人还凑合？”王虎瞪了陆远一眼。
转头对古尘抱了个拳:“古兄弟，听说你一符剑捅死了铁甲彘？那玩意的防御强的离谱，你那符剑怎么捅进去的？”
古尘朝着这个自来熟的家伙比了个手势:“就是这么捅进去的，要不要我拔剑给你亲身演示演示？”
“免了，免了，我的皮可没那玩意厚。”
王虎说着凑近一步，压低声音:“不过古兄弟，听说昨天巡天监的执法神在北郊林区转了一整天，好像在查什么灵气异动，传送阵遗迹那块地方平时连野狗都不去，巡天监突然过去，肯定不是闲的，这两天你低调点，巡天监的执法神出现准没好事，沾上了没事都得给你整出事来。”
古尘心里咯噔了一下，学堂上有讲过巡天监，他当时还不以为然，没想到他连破8境，灵气波动果然惊动了巡天监。
“啊，昨天我们就离那里不远吧，发生什么事了吗？巡天监查到什么没有？”古尘装出很惊讶的神情，他不确定心脏说的欺天烙印能不能屏蔽巡天监的追查。
“说来也奇怪，以巡天监的本事，不应该在那种地方转一整天啊，一整天他们都处理不了的事，天庭早就来人平了那地方才对。”王虎挠着自己的后脑勺，认真的说道。
古尘闻言心底松了一口气，这么看来，烙印是在起作用，否则自己不可能还安然站在这里。
“王兄，长宁城里有没有赚灵珠快一点的门路？”眼下需要心法突破，功法身法武器之类的强化实力，但囊中羞涩，搞钱必须安排上。
“赚灵珠？”王虎一听这个来劲了。
他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最快的门路，赌石，南街有家灵脉坊，长宁城最大的赌石场子，玩法很简单，未经切割的灵脉原石，神识透不进去，花钱买一块，当众切开，切出灵珠算你的，切出废料也算你的，也可以多花一倍价格买走不当场切，前年南街铁匠铺那个哑巴铁匠，花一枚青珠买了块拳头大的原石，切开里面是一枚蓝珠，玄阶级别的灵珠，一刀下去翻了过百倍，在场的人都疯了。”
“结果你眼红了，这三年一有钱就往赌石坊跑。”陆远没好气地说:“赚了吗？”
“还真赚了，我现在看石的经验可丰富了。”王虎嘿嘿一笑。
卧槽，赔本赚吆喝说的这么自豪，古尘心里那个无语啊…
“我跟你说古兄弟，赌石不能瞎切，得看石皮，有没有灵气纹、纹路往哪个方向走、颜色深浅，都有讲究，我研究了三年，至少能排除掉八成以上的废料，就是本钱不够，看中了石头没钱买，只能干瞪眼。”
得，这家伙可能是个大忽悠。
“走，去看看。”忽悠就忽悠，先去看看再说，反正全部家当就这些，亏死也有上限。
是个人都有赌徒本质，就看能不能用理智压住。
灵脉坊在南街最西头，门口挂着一块巨大的玉石横匾，上书“灵脉坊”三个鎏金大字。
推门进去，里头比古尘想象中更热闹，足有两进院子那么大的厅堂里摆了几十张石桌，每张桌上都堆着大大小小的灵脉原石，标价从几十枚绿珠到几十枚青珠不等。
厅堂正中央摆着一台切割台，一个膀大腰圆的切石师傅正把一块脸盆大的原石架上去，旁边围了二三十号人。
切割刀落，石壳裂开，里面灰扑扑一片，连绿珠都没有。
围观人群发出一阵嘘声，买主当场脸就白了，骂骂咧咧地挤出人群，走路时腿都在打颤。
王虎领着两人在一张石桌前停下来，拿起一块拳头大的原石，指着石壳上一道极细微的青色纹路开始口若悬河：“这叫青纹，说明里面有灵珠的成色至少是青珠级别，纹路越深，成色越高，这块石头的青纹从底一直通到顶，里头至少有一枚青珠，标价才一枚青珠，至少不亏！”
他把原石翻了个面，青纹的另一端有个不起眼的灰色斑点:“就是这儿有点瑕疵，纹路收尾不太好，可能是搬运途中磕碰的。”
古尘接过原石，闭上眼，神秘心脏的血脉对灵气敏感度远超普通修士，那块原石在他掌心里传来一股极微弱的灵气波动，确实有，但很淡，而且断断续续，里面有没有青珠不知道。
他睁开眼，把原石还给王虎：“这块不行，灵气太弱，不连续。”
“你摸一下就知道不行？”王虎半信半疑。
“摸一千下一万下也不行，钱不够！”
王虎本来还要继续质疑并劝说古尘的，这话给他噎住了。
“另外，我跟师父在山里学过一点辨识灵脉原石的诀窍，石壳有没有灵气纹不重要，重要的是石核深处灵珠本身的波动，有灵珠的石料，摸上去有种很细微的震颤感。”古尘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王虎低头看了看自己满是老茧的手掌，又看了看古尘那双虽然也粗糙但明显更稳当的手，再用将信将疑的眼神看看陆远。
陆远靠在石桌边上，表情写满了“别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
古尘把桌上每一块原石都摸了一遍。
大多数没有任何灵气波动，有几块有微弱波动但断续不稳，有点像守山派的测灵石。
有个别灵气波动稳定的，他又买不起。
他的手掌最后停在一块巴掌大的原石上，形状不规则，石壳暗灰色，没有任何灵气纹路，标价只要二十枚绿珠。
但就在他掌心贴合石面的瞬间，他感应到了一缕极细极纯的灵气，从石核深处顽强地透出来，持续不断，纯度比刚才那块带青纹的还高。
“就这块。”
王虎看了看那块灰石头，又看了看古尘，脸上写满了“你是不是疯了”。
但他没有拦，反正就二十枚绿珠，亏了也不至于伤筋动骨。
古尘从怀里数出二十枚绿珠放在柜台上:“我要这块！”
切割台前，切石师傅接过这块灰石头，看了一眼，眼神里带着一种“又来个送钱的”的怜悯。
他把石头架在切割台上，灵锯缓缓落下。
围观的赌客看到切的是块没有灵气纹的灰石头，连凑近看的兴趣都没有。
只有王虎凑在最前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灵锯下的石缝。
石壳裂开，一道蓝色的光芒从裂缝里迸出来，比厅堂里所有的灵灯加起来还亮。
整个灵脉坊安静了一瞬，然后所有散修和赌客齐刷刷扭头，目光像被磁铁吸住一样钉在那道裂缝上。
切石师傅的手一抖，灵锯差点掉在地上，他切了二十年石头，切出过青珠、蓝珠，甚至有一次切出过赤珠，但从一块没有灵气纹的灰石头里切出光来，这是头一回。
“别停。”古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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