纸镇的马厩,热闹了大半天。
虎豹骑主醒来以后,整片马厩战意十足。
三匹血纹魂马不停嘶鸣,就连新扎的纸马坯子,也在轻轻震动蓄灵。
声音传遍半座纸镇。
兵营这边,老伍长正带着纸人卒练鸳鸯阵。
隔壁吵个不停,他听得心烦。
独臂一抱,直接走了过去。
他看着马厩里的虎豹骑主,语气带着不爽。
“骑马的,你这边动静太大,吵到老夫练兵了。”
虎豹骑主头都没回,淡淡回怼。
“步卒老儿,你那慢吞吞阵型,真遇上铁骑一冲就碎,也好意思嫌吵?”
老伍长当场噎住。
重重哼了一声,看着像是生气。
但转身回去的时候,嘴角偷偷翘了一下。
步卒稳守,铁骑强攻。
纸镇两样都有,总归是好事。
就在这时,西边工坊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咚!
地面轻轻一抖。
周铁一听就知道,骨窑又裂了。
这已经是三天裂的第二座。
老伍长只会练兵,不懂烧窑。
周铁擅长纸扎,也不懂锻造火候。
两人都是瞎摸索。
勉强搭出来的骨窑,高温一烧就开裂,根本做不出能用的军械。
再这样下去,纸镇永远没有像样装备。
周铁正要过去修补。
蹲在碎骨堆旁的赵童,突然喊住他。
前些天逆血寻踪阵碎掉后,阵力没散尽。
硬生生从百里外的古战场,摄回来一大堆血骨碎渣。
现在工坊角落堆了满满一堆。
赵童在里面翻了半天,摸出一块奇怪的骨片。
骨片不大,表面平整,刻着一圈圈齿轮纹路。
唯独正中间,缺了一块整齐的小口。
“周哥哥。”
赵童仰起头。
“这块骨头里,有人在睡觉。”
周铁接过骨片,往里灌入魂力。
骨片立刻浮出一层虚影。
是个古老的鲁班锁。
结构全卡死,就是中间少了核心锁芯,所以完全转不动。
周铁随手拿出一张桑皮纸。
几秒钟,折出一块一模一样的纸锁芯。
对准缺口,轻轻一按。
咔哒!
机关咬合,千年卡死的锁,瞬间转开。
一股魂气从骨片中冒出来,落在地上显出个干瘦人影。
穿粗布短褂,手上全是老茧,目光死死盯着周围物件,眼里就只有机关和骨器。
【匠魂,苏醒!】
紧接着,纸镇西侧弹出系统提示。
【工坊体系正式激活】
骨窑、纸扎坊、兵刃阁、机关库房,全部解锁。
之前一直头疼的军械打造难题,这下总算有人能解决。
匠魂刚醒,一点不休息。
直接站在兵营外面,看老伍长练兵。
看了半柱香,他直接摇头。
“阵型太僵,全靠绳子绑、蛮力顶。”
“看着整齐,一碰就散。”
“换成榫卯结构,受力直接翻倍。”
老伍长当场不服。
“打仗是杀敌拼命,不是做木工!”
“战场上铁骑冲过来,顶得住才是真本事!”
匠魂冷笑一声。
“你那鸳鸯阵,前排盾卒最吃亏。”
“纯靠肉身硬扛冲击,骑兵冲两次,盾碎人倒。”
“给我改一批骨盾,加滑轮、缠魂丝。”
“能直接卸掉三成冲击力。”
“不懂借力,瞎练没用。”
两人吵得不停,最后一起找上周铁评理。
周铁正在补窑,听完很干脆。
“伍长管人练兵。”
“匠魂管造器改装备。”
“别吵,直接实测。”
匠魂做事极快。
当晚连夜开工。
用库存骨材和魂丝,一口气改出十六面全新骨盾。
每一面都带滑动卸力结构,不再是死硬的厚板子。
第二天一早,演武场测试。
虎豹骑主亲自驾魂丝马冲锋。
马蹄轰鸣,速度极快。
换成以前的旧盾,这一下必定撞飞一排纸人。
可这次不一样。
马蹄狠狠撞上盾面。
骨珠转动,魂丝绷紧。
巨大力道被层层卸掉。
十六名盾卒只往后滑了三步,稳稳站住。
阵型一丝没乱!
两侧枪卒立刻出矛试探,动作顺畅无比。
虎豹骑主勒马停下,第一次正视匠魂。
“有点东西。”
匠魂抱臂,语气淡然。
“我为公输一脉匠魂,本事不止这点。”
从这天起,工坊全速开工。
五十杆骨矛打磨完毕,整齐入库。
二十副骨甲打造完成,专门护住纸人卒胸腹要害。
所有装备轻便、结实、抗打。
纸镇兵卒,终于有了正规军备。
做完这批常规装备,匠魂单独拿了一件短甲找到周铁。
胸口位置,嵌着一块暗沉骨材。
【锁心甲】
“城主,穿上。”
“这块镇煞骨能压住你心脉的寒气,稳住伤势。”
周铁直接穿上。
心口那股持续被寒意啃噬的痛感,瞬间轻了大半。
还没等他放松,匠魂严肃提醒。
“只能暂时压制。”
“治标不治本。”
“你心脉裂痕还在。”
“再敢强行燃烧魂砖透支力量,甲碎人亡。”
周铁点头。
他心里清楚,自己的伤势一直很危险。
稳住一时,就是一时生机。
周铁看着运转起来的工坊、整齐的军械、能打能抗的步卒、蓄势待发的铁骑。
步骑齐备,器械完善。
纸镇,真正站稳了乱世脚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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