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周铁蹲在阴田边。
天刚亮,薄雾飘在田埂上。那株青白相间的草,已经稳稳冒出土。叶子细细的,叶尖挂着一滴露水。露珠滚落到地上,旁边一截枯了大半的止血藤根,居然慢慢泛出一点绿。
周铁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草叶。一股温润的气息顺着指尖钻进心脉。
不是强行压住黑霜,是裹住它。就像给伤口贴了一层软药布,慢慢护住破损的地方。
内视面板直接跳出来。
【医魂草】成株×1,留种×1。
青囊留下的东西,自己就能生长。
就在这时,地底的轮回井猛地一震。
不是被外力催动,是井自己在震颤。井口上方浮出一层全新的光纹。周铁凝神内视,看清了新解锁的能力。
【轮回井】解锁【反哺修复】。
以前轮回井吞进来的魂、骨、血泥,只能拿来砌墙、烧砖、修建建筑。现在多了一条分流通道,能转化成【修复魂流】。
这股魂流可以定向灌注。灌进英灵殿,就能修补战魂身上的损伤;灌进魂居,可以温养爹娘的残魂;就连马厩里的冥马,也能用这股力量修复魂体。
周铁当场试验。拿出五块魂砖、三桶血泥,全部丢进轮回井。
魂流涌动,径直冲进英灵殿,裹住汉刀战魂。他胸甲上那道常年打仗留下的裂痕,肉眼可见一点点合拢。
【汉刀战魂:75%→72%】
汉刀缓缓睁开眼,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用力攥了攥拳头。
“城主。”
“嗯。”周铁轻声道,“往后打仗,不用拿命去换一刀了。”
英灵打仗受的伤,这下总算有法子修补了。
没过多久,周铁把所有英灵召集到医庐门前开会。
地点就选在青囊的壁龛旁边。壁龛上用血画出来的药葫芦还在,泥地里老伍长划下的“医”字,依旧清晰。
周铁盘腿坐在门槛上。对面坐着断岳、斩冤、虎豹骑主、老伍长、匠魂。汉刀站在一旁,安静听令。
“三条规矩。”
“第一,我不出城亲战。心脉二寸的旧伤摆在这,再强行燃烧魂砖,就是死路一条。往后我只坐镇纸镇,负责调度,绝不冲上前线。”
“第二,以纸镇为圆心,三十里为界限。三十里之内,清理游魂,收容逃难的百姓。一旦超出三十里,不管有多少好处,绝不追击。”
“第三,所有战斗收获,七成存入仓库,三成送入轮回井。优先修补英灵战损,不囤积新的隐患。”
三条话说完,没人反对。匠魂本来想开口,想说说器械改造的事。他抬眼扫了一眼青囊的壁龛,把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咽了回去。
午后,纸人哨兵传回信号。
十七个汉民,被胡人游魂一路追杀,正在往纸镇方向逃。
周铁坐在医庐门前没起身。心念一动,开启轮回井的【魂眼】。赋灵纸人本就是他心神分化出来的,纸人看到的画面,直接传到他的脑海。
视野就像开了一扇窗,远处的逃亡百姓,身后紧追的游魂,看得清清楚楚。
“虎豹前辈,带五骑绕后。汉叔,领十个盾卒正面接应。咱们目标只有一个,把人平安接回来,不用赶尽杀绝。”
虎豹骑主翻身上马,五骑从侧门悄悄出城。汉刀带着盾卒从正门迎上去。
一个时辰之后,十七个人全部安全进了纸镇。全程零伤亡。
赵童蹲在门口,挨个查看难民。通魂瞳全开,仔细筛查身上有没有咒丝。查完之后,她摇了摇头。
“没有诅咒。”
面板上弹出提示:【收容难民】+17人。
日子安稳过了三天。
这天一早,马厩大门缓缓打开。
十匹冥马并排站在里面。以魂丝为筋、骨砖为骨架,融合七匹胡人战马的魂魄作为魂核。马头长出细小尖角,马蹄裹着幽蓝色魂火。
面板文字跳出来:【虎豹骑】冥马×10,成军;【冥马魂库存】10→3。
虎豹骑主翻身跃上为首的冥马。魂体和马魂一碰,一人一骑身上的气息同时往上暴涨。
“成了。”
纸镇第一支精锐铁骑,十骑正式成型。
当天傍晚,北线警报传来。
三百胡人乱兵,混着大量尸傀,正在焚烧村寨,屠戮百姓。
周铁依旧坐在医庐门前,一动不动。他闭上眼,怀里的纸屋模型亮起微光。
借着纸人哨兵、冥马背上的魂印,整片战场的画面在他脑海铺开,三百六十度一览无余。
他一眼锁定左翼第三骑。马背上立着一根图腾柱,邪气缠绕。
“虎豹前辈,左翼第三骑,是萨满学徒。你冲阵的时候,我借你一刀力量。”
周铁指尖在掌心一划,鲜血滴落在纸屋模型上。轮回井积攒了数日的魂力,顺着《血魂炼宝诀》搭建的通道,一股脑灌进虎豹骑主体内。
面板弹出新提示:【人道魔功】解锁【借灵】——透支自身心脉底蕴,灌注魂力,临时增幅英灵战技,代价是反噬伤己。
虎豹骑主只觉得一股滚烫的力量从后背涌上来,顺着脊椎直冲长矛尖端。
“——来!”
十骑同时策马冲锋。长矛顶端暴涨出三丈长的魂芒,狠狠刺出去。
一矛贯穿萨满学徒胸膛,连人带图腾柱直接炸成碎雾。
剩下的胡人乱兵和尸傀,瞬间大乱,四散奔逃。
战后清点战果:【收获】魂砖×120、萨满学徒魂×1。
可就在这一刻,医庐前的周铁闷哼一声。
他单膝跪地,手掌撑住门槛。面板上心脉数字疯狂跳动:二寸→一寸九分。黑霜如同毒蛇,顺着伤口往心口深处窜。
一口带着冰碴的黑血咳出来,落在青砖上,寒气逼人。
赵童连忙跑过来想扶他,被周铁抬手拦住。
“没事。以后这种借灵的手段,不能随便用。”
他靠着门槛慢慢坐下。从头到尾,他都没离开医庐这一处。远程借灵,威力强悍,可代价就是啃噬自己的心脉。这个代价,他必须认。
虎豹骑主带着十骑归来,十匹冥马一匹不少。
他翻身下马,长矛重重戳在地上。
“你刚才借我的那一下,威力确实够猛。但以后,尽量少用。”
“我知道。”
之后几日,周铁连续喝下三碗医魂草熬的汤药。面板上的心脉数值一点点往回爬,慢慢回到二寸的安全线。匠魂也动手,把锁心甲上裂开的缝隙修补妥当。
夜里,周铁靠在屋内的被垛上,把虎豹骑主、汉刀、老伍长叫到跟前。
灯光昏黄,屋里安静。
周铁看着眼前几人,缓缓开口。
“你们是我的刀。”
“我是你们的鞘。”
刀出去砍敌人,鞘就牢牢把刀稳住。
一守一攻,大伙的命绑在一起。
老伍长独臂抱胸,沉默不语,算是应下。汉刀低下头,神色肃穆。虎豹骑主盯着手里的长矛,沉默半晌,重重点头。
纸镇攻守体系,至此彻底成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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