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界,幽蓝矿场。
顾长渊的魔神虚影刚刚消散,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便如无形的巨锤,狠狠砸在了每一个矿奴的心头。
“当啷——”
不知是谁先松开了手,生锈的矿镐砸在白骨堆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紧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成百上千的下界修士,如同被抽干了力气般瘫软在地。他们麻木的眼中,第一次倒映出了除了绝望之外的东西——那是一个站在猩红天空下,手持漆黑长镰的男人。
“你……你是谁?”
一个头发花白、修为尽废的老者颤抖着抬起头,浑浊的老眼里满是难以置信。他认出了顾长渊身上的气息,那是苍澜大陆独有的法则波动。
“我是谁不重要。”顾长渊缓步走到老者面前,蹲下身,用长镰轻轻挑开他脖子上的锁链。
“咔嚓——”
那连化神期修士都无法挣脱的禁魔锁链,竟如朽木般碎裂。
老者浑身一震,感受着体内久违的灵力流转,老泪纵横:“你……你是来救我们的?”
“救?”顾长渊笑了,笑得邪异而冰冷,“本座从不救人。本座只杀人。”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那数千名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的下界修士。
“你们被当成牲畜奴役了多久?”
“三百年……”老者哽咽道,“老夫本是苍澜大陆天剑宗的长老,三百年前被上界神使掳走,从此沦为矿奴。我的同门、我的弟子……全都死在了这矿场里。”
“三百年。”顾长渊喃喃重复,心口的魔眼微微跳动。
他转过身,望向远方那座悬浮在云端、散发着神圣金光的“太上裁决殿”。
“三百年,够他们吸干多少个下界的气运了?”
他抬起手,漆黑长镰直指苍穹。
“今日,本座便给你们一个选择。”
“要么,继续跪在这里,等死。”
“要么,站起来,拿起你们的矿镐、你们的锁链、你们的仇恨……”
“跟本座一起,杀上去!”
死寂。
数千名矿奴呆呆地望着那个背影,眼中翻涌着压抑了三百年的屈辱、愤怒、不甘……
“我……我愿意!”
一个年轻的女修猛地站了起来,她的双眼赤红,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滴落在白骨上。
“我叫林婉儿!我爹是天剑宗宗主!他被神使抽干了精血,就死在那座矿洞里!我愿意跟他杀上去!”
“我也愿意!”
“算我一个!”
“老子在这鬼地方挖了五百年的矿!老子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一声声怒吼,从矿场深处爆发出来,汇聚成一股足以撼动天地的洪流。
“好!”
顾长渊仰天长笑,手中长镰猛然挥出,在虚空中划出一道漆黑的裂痕。
“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矿奴,不再是蝼蚁!”
“你们是……逆神军!”
“以上界之血,祭下界之魂!”
“杀——!”
“杀——!!!”
数千名矿奴齐声怒吼,声浪直冲云霄,竟将那猩红的天幕都震得微微颤抖。
……
太上裁决殿。
一座由白玉砌成的宫殿内,一名身着金袍、面容俊美的青年正端坐在神座之上,把玩着手中的酒杯。
突然,他手中的酒杯“咔嚓”一声,碎裂开来。
“嗯?”
青年微微皱眉,一双金色的竖瞳望向幽蓝矿场的方向。
“垃圾场……怎么会有这么重的怨气?”
他身旁,一名白袍老者躬身禀报:“回殿主,是幽蓝矿场出事了。那些矿奴……似乎暴动了。”
“暴动?”青年嗤笑一声,“一群被废了修为的蝼蚁,也敢暴动?”
“不……”老者的声音有些颤抖,“属下感受到了一股……不属于下界的气息。那气息,与三日前被派往下界诛杀罪徒的‘裁决神使’有关。”
青年的竖瞳骤然收缩。
“你是说……裁决神使,死了?”
“属下……不敢确定。但那股气息中,确实带着神使的法则波动,而且……”
“而且什么?”
“而且,比神使……更可怕。”
青年缓缓站起身,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有意思。”
他抬手,一道金色的传讯符从掌心飞出,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殿外。
“传令下去,让‘镇狱神将’走一趟。”
“本座倒要看看,是哪来的蝼蚁,敢在本座的地盘上……掀桌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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