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彻底笼罩城市,城西商圈的人流渐渐稀疏,只剩零星夜宵店还亮着暖黄灯光。
陆岐沿着街道慢慢走着,脑子里反复复盘莫深发来的资金漏洞线索。三分钟空白流水,放在庞大的项目账目里微不足道,也是江屹敢大胆抹除痕迹的底气。普通人查账只会核对总账明细,根本不会注意这种毫秒级的系统断档。
但他和莫深深耕行业多年,最清楚后台数据逻辑。
系统不会凭空断录,每一笔资金跳转、每一次账目刷新,都会留有底层日志。三分钟空白,只能是人为后台篡改、强制屏蔽记录造成的断层。
这就是铁口破绽。
只是现在线索太浅,只能证明账目被动过手脚,无法直接定责,更没法推翻当年的判决结果。
想要锤死江屹,还差最关键的一环:对接的私人中转账户。
陆岐揉了揉眉心,压下心底的躁动。急没用,翻盘从来不是一朝一夕的事。他现在要做的,是稳住刚刚落地的八家商户,用实打实的口碑攒第一批现金流。
只要手里有钱,就能租服务器、查流水、找渠道,一点点深挖真相。
他抬手看了眼时间,晚上九点半,准备收尾返程。
就在他转身走向路口,打算回出租屋时,两辆黑色电动车悄无声息跟了上来。
车速不快,不远不近,始终保持两三米的距离。
陆岐常年创业,对接各色人等,警惕性早已刻进骨子里。这条支路路灯稀少,行人寥寥,深夜尾随,目的性太强。
他脚步未停,余光快速扫过后方。
车上坐着四个年轻男人,穿着黑色短袖,眼神直白凶狠,完全不遮掩打量他的目光。
不是街头混混随机找茬。
是冲着他来的。
陆岐心底瞬间通透,不用多想,必然是江屹的手笔。
白天他接连跑单、在商圈落地小程序的消息,大概率被江屹的眼线捕捉到了。江屹从不会给他任何喘息机会,哪怕只是在市井小店做小单子,也不愿让他安稳扎根。
对方不想让他活,更不想让他翻身。
陆岐没有慌乱跑路,越是这种时候,慌就越容易落入对方圈套。他不动声色继续往前走,同时快速扫视四周环境。
前方五十米是十字路口,有监控和零星路人,身后这条支路属于监控盲区,是绝佳的动手地点。
对方明显是想把他堵在死角。
果然,下一秒,两辆电动车突然加速,直接冲到他身前,横向并排停下,彻底封死去路。
四个男人下车,呈包围姿态缓缓逼近。
为首的寸头男人叼着烟,眼神戏谑又阴狠:“兄弟,挺能折腾啊?都混成这样了,还不死心,到处跑业务找活路?”
陆岐站定脚步,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慌乱:“江屹让你们来的?”
寸头嗤笑一声,不承认也不否认:“谁让你不识趣。老老实实滚出这个行业,安安分分打螺丝过日子不好吗?非要到处蹦跶,惹江总不高兴。”
“江总心善,本来不想跟你一个落魄废物计较。但你偏要找死,那就只能给你长长记性。”旁边一名瘦高男人冷声嘲讽。
四人慢慢围紧,距离越来越近,压迫感瞬间拉满。
他们不是来谈判的,就是来寻衅滋事、动手恐吓,甚至是直接打残他,让他彻底失去折腾的能力。
半年来,江屹明面上光鲜亮丽、绅士得体,背地里阴招不断,封杀渠道、造谣抹黑、找人恐吓,无所不用其极。
以前他一无所有,只能隐忍退让。
但现在,他有线索、有规划、有重新站起来的希望,绝不可能再任人拿捏。
陆岐微微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眼底褪去所有温和,只剩冰冷的锐利。
“我最后说一次,让开。”
寸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吐掉嘴里的烟头,抬脚往前逼近一步:“哟?落魄狗还敢硬气?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规矩!”
话音落下,他抬手就朝着陆岐肩头狠狠推来,意图先放倒他,再肆意羞辱殴打。
换做普通人,被四人围堵深夜巷口,早就慌神求饶。
但陆岐创业数年,应酬、谈判、处理工地纠纷、对接难缠甲方,早就练出了极强的应变能力和近身反应。
在对方手掌袭来的瞬间,他侧身利落避开,同时抬手扣住对方手腕,借力轻轻一拧。
“咔嚓!”
轻微的骨节错位声响起。
“啊——!”
寸头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瞬间脱力,剧痛让他脸色瞬间惨白。
谁也没想到,看起来文弱落魄的陆岐,身手居然这么利落。
剩余三人脸色骤变,瞬间收起轻视,齐齐冲了上来。
夜色之下,拳**错风声作响。
陆岐常年熬夜抗压,身体不算壮硕,但胜在反应快、重心稳、下手准。他不跟对方蛮力硬拼,只抓破绽、卸力道、控关节。
短短十几秒,三声痛呼接连响起。
三个冲上来的打手接连吃痛后退,手腕、手肘尽数被制,个个面露惧色,再也不敢贸然上前。
寸头捂着错位的手臂,又疼又怒,眼神凶狠至极:“你敢动手?陆岐,你信不信我今天直接废了你,让你彻底在这座城消失!”
陆岐眼神冰冷,没有半分波澜,上前一步,压迫感骤然反压全场。
“回去告诉江屹。”
“我陆岐,以前输,是输在轻信兄弟,输在人心不防。”
“但我没输人品,没输本事,更没输底气。”
“他想封我的路,我就自己开路。他想毁我的人,我就亲手掀了他的伪装。”
“下次再派这些不入流的手段来找事,我不会再留手。”
字字沉稳,句句铿锵。
没有怒吼咆哮,却带着绝境重生的决绝,听得四人浑身发僵,心底发寒。
他们从没见过这样的人。一身廉价旧衣,看似落魄卑微,眼神里的气场,却比很多身居高位的老板还要慑人。
寸头又怒又怕,却不敢再挑衅,只能咬牙放了句场面话,带着几人狼狈骑上车,飞速逃离了小巷。
喧嚣褪去,小巷重新恢复寂静。
晚风掠过,吹起陆岐的衣角。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微微泛红的掌心,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隐忍换不来退路,退让换不来生机。
从今晚开始,他不会再被动承受所有打压和暗算。
江屹喜欢玩阴的,那他就陪着对方慢慢玩。
暗处的龌龊手段,终究见不得光。真正能站稳脚跟的,永远是实力、证据和人心。
他拿出手机,给莫深发了一条消息,叮嘱对方近期注意安全,不要单独外出,谨防对方狗急跳墙针对性报复。
做完这一切,陆岐抬眼望向远处林立的高楼,眼底锋芒渐盛。
打压越多,他越坚韧。
暗算越多,他越清醒。
泥沼淬炼筋骨,黑暗孕育锋芒。
江屹以为一次又一次的打压能把他碾碎,殊不知,每一次暗处的阴招,都在彻底磨平他最后一丝软弱,让他的逆途之心,愈发坚定滚烫。
今夜风波落幕,前路风雨未停。
但他早已无所畏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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