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还是先去洗洗自己为好。”雨师对自言自语的林小舟说道。
……
族人引着雨师、林小舟和魁梧大汉进入各自的房间。
林小舟进入房间,兽皮看上去是新的,门口放着一只木盆,盆边搭着一块粗布巾,盆里盛着半满的热水。
林小舟掩上门,褪去那件早已沾染尘土、发黑发皱的白衬衫,又脱下满身泥污的牛仔裤,钻进水桶,洗完换上竖亥准备的灰褐色短褂和深色长裤,粗糙的麻布料贴着皮肤,有些扎人,倒也合身。
“从现在起,我也是一个大荒的人了。”林小舟自嘲了一下。
林小舟躺在新铺的兽皮上,终于可以理一下这几天发生的事情了,脑子里一连串的画面浮现出来:睡梦中被身上的玉石带到一个不知名的地方,醒来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山林里面,被不知名的野兽连续追击,今天误闯祭祀救下魁梧男人,奢比尸被杀,苍龙使癫狂、青色大鸟、雨师……这些画面在脑子里缠成一团,理不清。
“我还能回到我那个时代么?”林小舟感觉到了恐惧,他猛然从床上坐起来:“我现在就去雨师那里,先把眼前的事问个明白。”
林小舟走到她的门前,停住了。来来回回转了几圈,抬起手想敲门,指节悬在木板上方一寸的位置,没有落下去。
“还是算了吧,不打扰别人休息了。”他自言自语,转身往回走。
这时身后传来开门声,雨师站在门口,她也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深青色外衣换成了灰白色麻布长衫。
“进来吧,我知道你有很多疑问,我也想问你一些东西。”
他跨进门,雨师在木几旁边坐下来,示意他坐到对面。
“先说说你自己。”
林小舟从自己的职业身份到睡梦中被玉石带到这里,被凶兽追击到误闯祭祀,一股脑地倒给了雨师。
他心底苦笑:这般荒诞离奇的经历,放在我原本的世界,怕是只有网络小说才敢肆意编撰,可对我来说,却是实打实、步步惊心的真实遭遇。
雨师眼中满是真切的愕然、诧异,良久才轻声开口:“生物基因专家?你确实是来自4000年后?”
林小舟迫切想要证明自己所言非虚,但又无从证明,急得在屋内团团乱转:“我……我在我那个时代,做过很多生物的基因改造。”
雨师看着林小舟着急的样子,笑了一下,林小舟也只能尴尬的跟着笑。
“我师傅的灵枢院,也做过很多异兽的改造,再说说你那块玉。”
“这是我祖传的,我也不知道什么来历。”
林小舟伸手掏出来那块淡黄色的玉石,一片区域已变成了深青色。雨师没有伸手去碰,她低头仔细的看着那块玉,看了很久。
“这块青颜色,原来没有,是今天刚刚变的颜色。”林小舟指着那块深青色。
“难道你这块石头,与四大部落的本源灵力有关?”雨师微微皱眉,“我父亲也有一块,和你这块没变颜色前一模一样。”
林小舟攥紧了玉,“一模一样?这两块玉之间有什么关系?”
“我不知道。”雨师说,“小时候我看到父亲拿着玉出神的时候,我给他要拿着玩,他只让我看,他说这是一把锁,但钥匙不在他手里了。”
“你的这块,就是我父亲口中的秘匙了,我父亲已经知道这块玉来到了大荒世界,所以才派九霄兵团的人来缉拿你。”
片刻的寂静,雨师开口了:“你是不是也有很多疑问?”
林小舟喉咙微微发紧:“这到底是个什么时代?这又是什么地方?九霄兵团和神谕司又是什么?”林小舟问完这一连串的问题,他心里想知道答案,但是又不想接受,几天的遭遇,他也清楚,自己的确是来到了一个异世世界。
“你的这些问题,也许慢慢你就知道了。”
“你……你是霄族的公主?”
“我父亲是曜君,整个大荒世界的统领者,别人自然称呼我为公主,但是,我离开九霄城好几年了,我不想做那个公主。”雨师说这话时,眼里闪过一丝恨意。
这又让林小舟一头雾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大巫祝的声音:“公主,晚宴已备好,竖亥首领请公主移步宴会厅。”
林小舟与雨师走出门口,那个魁梧大汉已在外边等着,受伤的左臂已用吊带绑起。
三人紧随大巫祝身后,青色大鸟不紧不慢跟在队伍最后,不多时便抵达部落宴会厅门前,竖亥早已立在门口等候。
就在众人正要抬步入内时,身后青影一闪。
那只青色大鸟窜到众人身前,宽大羽翼轻轻一扇,劲风直接将毫无防备的大巫祝掀得踉跄倒地。
“小青,不准胡闹。” 雨师轻声呵斥。
她看向满脸狼狈的大巫祝,补了一句:“往后设宴待客,记得一并邀青耕同席,我这个坐骑个头长的虽大,但心眼小。”
宴会厅位于青丘部落腹地的石殿之中,依山而建,通体由青黑色岩块垒砌而成。
一行人抵达殿外,竖亥快步迎上,侧身恭敬引路:“竖亥恭迎雨师公主。”
紧接着他看向身侧那只青色大鸟,姿态谦和:“灵鸟通性,率真可爱,快请一同入内落座。”
竖亥刚刚看到大巫祝被这个大鸟扇倒在地,心里嘀咕,这个大鸟可不敢不邀请,被扇倒那就丢人了。
进入会客厅,正中摆着一张宽大长木桌,桌面铺着翠绿蕨叶,整齐摆放着陶碗陶盘,陈设简陋,倒也干净。
竖亥立在桌旁,微微弓腰,双手垂落身侧,神色恭谨又拘谨。
“部落贫瘠,没有珍食美味,只备了些兽肉山蔬、粗谷薄酒,还望雨师公主、诸位莫要嫌弃。”
“竖亥首领不必客气,我们一同落座便好。”话音落下,她率先落座,林小舟与魁梧大汉依次坐下。
青色大鸟昂首挺胸踱到长桌一侧,羽翼一收,稳稳蹲坐于案几旁,姿态傲娇,俨然一副本鸟应该同席的模样。
陶碗中谷酒已满,竖亥端起酒碗,原本备好的客套说辞尽数卡在喉间,愣是说不出来 。
今日祭坛一波三折,林小舟打断祭祀,雨师劫人、奢比尸被杀,苍龙镇守使已把青丘部所有出口封锁,现在神谕司的逃犯还坐在对面,竖亥一时语塞,只能硬着头皮说道:“欢迎雨师公主再次来到青丘做客,诸位请干一碗。”
本来竖亥还想说欢迎林小舟,但是终究没有说出来,他实在找不出欢迎的理由,竖亥说完,仰头将碗中谷酒一饮而尽,满脸的苦涩。
雨师当然能看出竖亥的心事,一时也不知怎么安慰,轻轻抿了一口酒,看向吊着左臂的魁梧男人:“总不能见你就称呼你逃犯吧?你叫什么名字?”
魁梧大汉连忙起身:“雨师公主,属下是神谕司低阶执事,没有名字,我的编号是五十八。”
“五十八,你坐下说话,你怎么就成了逃犯?”
“属下无意看到不该看的机密,被同僚告密,属下没有办法,只好杀了同僚,逃离了九霄城。”五十八丝毫没有隐瞒,“我一路躲避追杀,前几日逃到青丘部,竖亥首领请我喝酒,趁我喝醉把我绑了。”
“公主,我说过,不会怪竖亥首领,他绑我非他本意,今日我借竖亥首领的酒,敬林兄弟救我。”五十八说着又站了起来,仰头干了一碗。
“五十八大哥,我自救都没能力,哪有本事救你?要谢你就谢公主!”林小舟连忙也站了起来,看着五十八毫无做作之情,本想一口气喝干,但喝了两口却被呛的咳出声来。
“五十八兄弟,感谢你大人不记小人过,竖亥拿你也确是无奈之举,但我们青丘部生死难料,我就不再挽留你了,明日你可自行离去。”
“首领,奢比尸是我击杀的,我不走,神谕司怪罪,你可以把我交出去,我不给你们青丘惹麻烦。”
竖亥也站起身来,对着五十八深深鞠了一躬,没有说话,一口气喝完碗中的酒。
“竖亥首领,我无意闯入你们青丘部,你们部族的安危与我有关,我也不走,大统领要缉拿的人是我,大不了我跟他们走。”林小舟本想说的豪言壮气,但语调却没扬起来,他清楚,自己想走也走不了。
“至于青丘的危机,明日一早,大家来这里议事,今晚无需多说。”雨师说完,起身离开了宴会厅走至门口,扭头又说道:“五十八,你明日养伤,无需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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